卷二 第四十八章 風雲暗湧
後來,楊家又使出了撒手鐧,那就是婉心的貞潔問題,在現在,作爲偶像也要求是沒有負面新聞,而**,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尤其是古代女子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哪怕是被**也是不可原諒的。
那個當日從婉心家出來的男子胡進,其實也算是個殷實人家的上進青年,難得的是對婉心真心愛慕,楊家找上胡進時,就是看上了這點。 胡進喜歡婉心,用上點手段讓她就範,對胡進來說,這絕對是佔便宜的事情,沒有道理不下手。 而一旦事發,以胡進的家世配庶出的婉心也不算很突兀,即使被人知曉,楊家呢不至於被人戳脊樑骨。
現在楊家挑出這件事,不過是爲了給婉心抹黑而已,困獸猶鬥,只要婉心身有污點,楊家的作爲也就不會有太多人譴責,畢竟,本來楊父將家產留給婉心就已經出格了,這時代的女子,除了有嫁妝,哪裏能繼承孃家的產業呢?
所以,楊家人爲保自己的利益,耍了些心機手段,不能說是天理不容,更何況那個女子也不清白呢?這就是楊家的用心。
只是,胡進卻力證婉心清白。 並辯白說自己之所以答應,就是怕一旦自己拒絕楊家轉而找了其他人,胡進指天盟誓自己絕對沒有毀了婉心的清白,那不過是做了場戲,騙過楊家衆人而已。
總之,這是一場賺人眼球的戰爭。 跌宕起伏地劇情,數以萬計的家產,最後微妙的寄託在一個弱女子的清白上。 最後的結果,是石傑如意當新郎,婉心坐擁萬貫家產,楊家一敗塗地。
婉心卻將家產捐了出來,具體的用處還沒有想好。 卻堅決表明瞭拒絕的態度,齊守謙擅自做主。 從中抽取出一份給兩人送上了新婚大禮,自然全體通過。
其實,在這樣地熱鬧掩映之下,有一件小事被人忽略了,那就是新進的官媒小玉,悄悄地走到了城外的一處房子,熟練的推門進去。 再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廝的模樣,手裏還拿這些五彩絲線,因爲快到了乞巧節,儼然是一副出來幫着採辦的模樣。
這個小廝轉了一圈,最後進了一個大院子,赫然正是東海王府的別院。
小廝或者小雨進了東海王的大院子,如同泥沉如海,很快消失了蹤影。 再次現身是在一個花園,花園正中有一個大池塘,正是盛夏,池中荷花盛開,都是白荷,清風吹來陣陣幽香。
一個身形高大地男子。 穿着一件繡着金邊的玉色輕紗長衫,揹負雙手,似在觀賞池中美景。
小玉等了一會,見前面的人還沒有反應,忍不住擦擦額頭的汗,又繼續低頭耐心等待。 她年紀小,沒見過人們口中溫和寬厚的東海王,只見過易怒威嚴的王爺,所以即使心裏着急,心裏害怕。 也絕對不敢先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 小玉瘦削的身影已經開始發顫,仍在咬牙堅持。 連聲音也不敢發出一點,終於那男子冷聲道:“起來吧。 ”
“謝王爺。 ”小玉艱難的站起身,因爲時間過長,****麻木,幾乎要重新坐回地上,又死死咬着牙關忍住了,小玉用指甲掐着手心,還在苦苦堅持着,因爲王爺讓跪着不能站着,王爺讓站着,也決不能跪着。
王爺地命令是不可違抗的!這是小玉入行的第一課!
若不是不能控制,連剛剛的那些顫抖也是不允許的。 她曾經親眼見到一個同時受訓的女孩,因爲見到王爺時,牙齒咯咯打架,被人拖了出去,後來再也沒見過她。
“知道自己錯了嗎?”
男子轉過身來,一臉地絡腮鬍子,然而眼神冷淡而犀利,竟然就是當日雨晴遇到的那個王鎮惡。
“奴婢知錯。 ”小玉低聲恭敬的說道。
“錯在哪裏?”
“奴婢不該讓方雨晴離開。 ”小玉當日考官媒,目的就是方雨晴。 當日王爺並沒有透露具體計劃,小玉私下裏猜測,覺得王爺應該是要綁走雨晴,成爲人質,從而要挾齊守謙。 當然,這是小玉的私下猜測,不能說出來。
小玉考上官媒不久,雨晴就和齊守謙吵架翻臉,又有雷雲橫空插了一腳,小玉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只能僞裝成和衆人一樣。
“你還是不知道。 下去領十板子。 ”
“奴婢領罰。 ”小玉又恭敬的磕頭,慢慢抬起頭視線半垂,落在東海王腳下:“小玉愚魯,還望王爺能替奴婢解惑。 ”
東海王看着小玉那雙冷清暗含倔強的眼睛,不由得心中一動,當初也有這樣一雙眼睛,這樣倔強哀怨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嘆,心裏柔軟起來。
“要想傷害一個人,就要成爲她親近的人。 ”只有親近的人才能真正地傷到自己,這個道理,齊徹很明白,而顯然小玉還不明白,“你和那些女人不同,你本來不該和她們站在一起,你應該接近方雨晴地。 ”
小玉沒想到王爺真的會給自己答案,激動道:“奴婢曉得了。 奴婢以後一定靠近方雨晴,以便行事。 ”
“你還是不明白。 ”齊徹搖搖頭,有一雙同樣清冷地眼睛又如何,畢竟不是那個人啊,世界上除了那個人,誰還能真的瞭解自己呢?
齊徹心頭湧起無限苦澀,揮揮手讓小玉離開,又徑自轉頭看向一池白荷。 聖潔,高貴,可遠觀而不可褻玩,荷花,荷花啊。 即使涉水而過,也是不能擁有的啊。
齊徹知道,齊守謙是皇上派來監視自己的,就算皇上不放在心上,殿裏的那些老臣們也不會對自己放心。 一個曾經手握兵權的王爺,對別人總是一個威脅。
齊徹曾經征戰南北,見多識廣,曾在北方的山林中見過老虎。 那樣威猛的生物,明明並不愛喫人,卻因爲有喫人的能力,而被人忌憚。
與大殿之上的那些人來說,齊徹就是一隻有能力喫人的老虎。 所以他們不僅將自己拘在這樣一個小地方,還剝奪了兵權,就相當於設下一個陷阱困住老虎不說,還砍下了老虎的爪子。
既然這樣,他齊徹倒要讓那些人看看,人到東海,纔是真正的潛龍入海。 就算閉門不出,也照樣能攪動天下風雲。
本來,按照齊徹原來的意思,必要時可以將雨晴擄來,以此脅迫齊守謙。 但是,齊徹剛剛安插了人手不久,齊守謙就和雨晴吵架了,同時將雷雲抬了出來。 齊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無意,他更願意相信這是齊守謙的一個姿態,表明不會受此脅迫的信號。
齊徹一時沒有動手,現在的他,又有了另一個主意。 他精通軍事,知道兵者,詭道也的道理,可是現在他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強迫威脅,他精通治兵之術,也要學習馭下之術。
他要齊守謙願意幫他!人質,有一個就夠了!
而齊守謙的出身和地位,以及身後那些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他能甘心爲自己所用,那麼對自己的裨益,絕對是遠遠超出預料的。
靠着四條腿的馬和兩條腿的人,以及倆輪子的馬車趕路,本來行程就慢,再加上這是送親隊伍,更是要慢慢走,因此足足走了兩天,才走出了東海縣的地界。
雨晴的新鮮感早已消退,每天無聊的呆在車裏睡覺,將自己想象成河裏的一塊石頭,正在慢慢的被顛簸的車廂磨成一顆鵝卵石。
突然眼前一亮,車簾大開,伸進來一個腦袋,“幹什麼!”雨晴惱怒道,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因爲這個人正是黑龍。
真是煩什麼偏來什麼,現在雨晴對黑龍是厭惡到極點了,偏偏黑龍有事沒事的就湊過來。
“這麼好的天,你也不出來透透氣。 ”黑龍毫不在意,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同時高挑眉梢,眉梢的那一顆痣分外明顯,當初雨晴對黑龍一見之下,就哭得唏哩嘩啦,就是因爲黑龍這樣的表情。
黑龍雖然注意到了這些,然而今天的雨晴可是今非昔比,所以雨晴從他手裏搶過車簾,毫不客氣的甩了下去,“沒興趣!”
剛要重新躺下,車窗又被人掀開,自然還是黑龍,一臉的笑容:“下來騎騎馬,可比悶在車裏好多了。 ”
雨晴坐直身子,斂容正色道:“謝秦七爺關心,不過小女子不會騎馬,也不想學,就喜歡呆在車裏。 還有,秦七爺這就是官親了,還望一舉一動主意分寸,免得失了官家顏面。 ”
黑龍嘖嘖有聲,“看不出來,你小嘴說起虛僞的話來,還一套一套唬人的很呢。 ”說完伸進一隻手,朝着雨晴的面頰摸來。
“拿開!”雨晴早有準備,臉往後一側,順勢拔下頭上的髮簪,向着黑龍的色手刺去。 這一招,雖然雨晴是第一次用,卻已經暗自演練了許久,自從黑龍有意無意的摸她的臉頰,雨晴就開始暗中戒備了,所以一套動作坐起來是行雲流水。
黑龍本應是能躲開的,但是沒有躲開,就這樣眼看着玉簪刺破手背,血迅速淌了出來。
看到鮮血,雨晴有些發怯,但是越是這時候越要表現的英勇,“你看到了,我不會對你客氣的。 以後不要來惹我!”對待**騷**,絕對不能姑息。 這樣纔對得起自己。
黑龍的臉隱在白色的窗紗後面,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