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迷茫,紫冥放緩聲音,難得溫柔的對我說了一句“不懂也沒關係”隨後伸出一隻手將我額邊的散發順入耳後“你只管呆在這裏就行了,其餘的我來解決。”說完轉身就走,臨到門口時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我一眼“事情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最遲明日便回,這裏有食物和被褥,你好好休息。”
剛纔被那白生生嫩如蔥的手晃失了神的我這時纔回過神來,看着那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石門處,張開的嘴硬生生的卡在半途,這是上的哪一初?
石室裏點着火把還算亮堂,角落裏堆着幾個大箱子,都是上了鎖的,至於紫冥說的那些被褥食物什麼的都放在箱子上面,很是顯眼,我走過去,隨手翻了翻,被子是上等蠶絲被,喫食也是精緻,隨手捻了一個放在嘴裏,目光卻被底下的那兩個大箱子吸引了過去,掂了掂沉的要命的生鐵鎖,不由好奇起來,也不知道那人在這裏藏了什麼東西?
好奇心殺死一隻貓,我猶豫了片刻,瞟瞟四周,心想那人都是我的人了,東西自然也就是我的東西,只是看看有什麼關係。
手上運力,鐵鎖應聲而斷,瞧了瞧自己的手還有那掉在地上的大鎖,那雨花玉露果然是好東西,沒想到武功竟然恢復的這麼快。
打開箱子,瞬間光芒四射,我咋了咋舌頭,三十年過去就是不一般,我可沒記得當年鐘鳴玉有這麼多寶貝,還是說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隨手拿起一件掛件,玉色溫潤入手生寒,獨這一點便是價值連城了,又看旁邊有一小盒獨獨放在邊角,不由拿起打開,只見一墨玉雕刻的蟾蜍臥然其上,栩栩如生,直似活物一般,不由再次咋了咋舌頭,這蟾蜍可是能解百毒的東西,只不知道那人是怎麼弄來的。
再去看那箱子裏的東西,無有一件不是世所難求的寶貝,看的我是眼花繚亂,舌頭都咋出個泡來,索性連旁邊的另一口箱子也弄了開,只不過這次卻沒有金光四射了——
一箱子書——不是什麼孤本奇真,也不是什麼名家佳作,更沒有旁邊箱子裏的東西好看,卻比那些寶貝值錢的多,至少對武林人士來說,絕對是要這個箱子不要那個箱子,當然如果兩個都有那自然是更好。
放下一本武當劍譜,拿起一本少林腿法,撥過一本華山內經,扯過一本五毒密掌,這箱子裏竟然將天下武功盡數蒐羅,從中原到西域,從北邊到南邊,從少林武當到八大門派,除了少林至寶易筋經還有武當的那段兩儀劍可說是全堆在這箱子裏了,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懂武的人見到這箱子東西只怕立即就歡喜瘋了,可對我來說卻是半點用也沒有——
當年我一心武學,不惜花費大力蒐集天下武功,招其路數,習其內經,以求武學至高之境,只不曾想到,這三十年後會在這裏見到當年挑燈抄錄的東西。
看着整整一箱子的書,我不由感慨萬千,錄這百家武學着實是花費了我不少時間。只不過當初也沒覺得怎麼麻煩,反而樂在其中就是了。
隨手翻了本大力金剛指,墨跡陳舊,紙頁泛黃,字是小楷簪花,一筆一畫極是用心。要是換了現在的我去作這些功夫,只怕直接就上了草書,至於其他人認不認得或者寫成之後我自己認不認得,就不在我老人家思考範圍內了。
合攏箱蓋,我做賊心虛的將剛纔弄斷的鎖擺回原位,只希望紫冥回來的時候不會太注意這些。雖說這些東西論關係看模樣也算是我老人家的,可畢竟還是人家的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掃一眼旁邊的幾個較小的箱子,我卻是沒什麼打開的興趣了。再次捻起一塊糕點丟入口中,我瞅着石壁估摸時間,猛然想起何麟生來,我走的時候那人說馬上就來陪我,現在我被紫冥拖來這裏,只怕他早就回去了,這還了得?
慌忙站起身來,推了石門就要出去,可這不推還好,這一推我才發現門竟然被封死了,不由想起先前紫冥的那一通吩咐,我不由苦笑出聲,你讓我呆在這裏,也不至於將我關起來吧,難不成還怕我跑了?隨即想到自己確實是要跑,不由訕訕的摸摸鼻子,又不是不回來了,鎖個什麼。
嘆口氣,我左想想右想想,遊移不定,雖然不回去何麟生不能把我怎麼樣,可他先前抱着酒罈子的樣子總是在我心裏頭扎來扎去,卻是怎麼也舍不下了,而若我現在走掉的話,紫冥那傢伙回來看不到我,下次再見的時候還不扒了我老人家的皮?
搖搖頭,還是不惹那脾性乖張的傢伙爲妙,摸到一處機關,我緩緩扭動,原本合的一絲縫也沒的石壁緩緩滑開一個小門,這幽冥教內的機關暗道相信沒有比我這個正統主人更清楚的了,畢竟我是通過正常渠道繼位的,該私傳的東西自然也不會缺了一樣,而何麟生和白蘞、紫冥他們就不同了,密道地圖歷來是上代教主親傳,我既然失蹤,還有誰能給的了他們那份詳細的地圖,縱使能摸索出一二卻也不能完全將之運用。
閃身沒入密道,石壁緩緩合攏,看不出絲毫痕跡。先回去交代一聲,再回來也不過一會時間,總趕的急的。
看着緩緩合攏的石壁,紫冥愣愣出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還看什麼?人都已經走了。”
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白蘞,紫冥多少有些訝異,隨即眯起眼睛“你來了多久了?”
“哼”白蘞並不回答,踱步越過紫冥來到那幾個箱子面前,伸手一碰,那勉強掛在那裏維持原樣的斷鎖立即啪啪的掉在地上。看的白蘞是又好氣又好笑,只是怎麼也笑不出來就是了。
伸手打開箱子,只見一箱珠光四射一箱墨香悠遠,放在一起足以耀花任何人的眼睛,無論你是求財還是求勢。
淡淡的掃了一眼箱子裏的東西,白蘞諷刺一笑:“你這的東西道還真是不少。”
紫冥不答反問:“你早就來了,還是說——”眯起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精光“你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西鎏宮?”雖是問句,但說到最後紫冥已經十分肯定眼前這個人和自己一樣,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
白蘞不答,繼續翻看裏頭的東西,手指在書頁的墨跡上來回逡巡,顯然是默認了紫冥的話。
“一箱珍奇,世所難求,那人也只是隨意看看,一箱寶典,天下武學匯聚莫說是一般的武林人物就是你、我只怕也難不動心,可他卻一本不取,你說他到底是忠厚老實到愚笨若此的傻瓜,還是說——”白蘞猛的回頭直視紫冥“他根本就沒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
紫冥目光連閃,神色不定,手卻握成了拳,緊了鬆鬆了緊沒個停。
“這時候你還想騙自己嗎?”白蘞撫摸着手裏的書,上面的字跡工整卻難掩瀟灑之氣,縱使是簪花的小楷卻也讓那人寫的鏗鏘鏘如刀劍相嗬,而白蘞這話卻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紫冥說的了。
“貪財好色,死皮賴臉,貪生怕死,那個渾人怎麼可能是——”紫冥掙扎着,年齡不對,身份不對,什麼都不對,臉是像了些,師傅對他的態度是怪異了些,可並不代表——
“你知道嗎?連我也不知道這密室裏竟然還有另一道門”白蘞手裏拿着書,眼睛看着早已合上的石壁,苦笑道“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良久嘆道:“那個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