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定然不是受邀來這裏的。”
東方少大驚,顯然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能一口道出他們底細,與李劍秋離傲生對看一眼,各自戒備起來。
可癲狂道人的下一句話,卻讓人更加摸不到頭腦“貧道也不是受邀來這裏的。”
這道人到底在說什麼?東方少蹙起眉頭。
癲狂道人伸出兩指,捏住東方少的劍尖,將劍從黃河鬼身上帶開,嘴裏羅嗦着“這東西不長眼,還是小心的好,若是傷了人命,到時候就只能去見無量天尊了。”
看出東方少不耐,那癲狂道人緊接着說道:“本來你們殺不殺人也不管我道人什麼事,只剛纔所有人都以爲你們是我,你們若是殺了這人,道人我肯定會有麻煩。”
“你們想來也是第一次到這地方來,不知道規矩也是常理”癲狂道人搖搖頭,繼續說道:“你們剛纔有聽到那鐘聲嗎?”
“只要那鐘響了,在下次鐘響之前,這裏絕對不允許殺人,嘿嘿,若是殺了——”癲狂道人又開始搖頭“那就等着別人給你收屍吧。”
經這道人一說,我倒是想起有這麼一回事來,不過這個規矩卻不是我立的,要追溯的話,可能要追溯到創教的時候了。
“幽冥教教主過壽,自然容不得半點不吉利。”癲狂道人又嘿嘿笑了起來,抖着寬大的袍子 “花枝亂顫”。
東方少恨恨將劍收回鞘內,黃河鬼立即扯了自己的女兒退到百丈以外,正打算出聲嘲諷上一兩句,解解氣,可扯開嗓子還沒罵出來,就好像見了鬼一樣面色駭的慘白。
衆人顯然也瞧見了那遠處的黑轎子,一個個立即退到路邊,低頭站好,不少人跟那黃河鬼一樣面色變的慘白,甚至還有打着哆嗦的,恐懼之情顯而易見。
那癲狂道人也白了面色,將離傲生等人帶到路旁“什麼也別說,那轎子裏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站好了,千萬別抬頭。”說完這句趕緊低下頭去,嘴巴閉的緊緊的,再問就不開口了。
我偷眼去看那轎子,黑色的底,黑色的頂,黑色的掛飾,甚至連抬轎子的人也都身着黑衣,轎子後面跟着兩列白衣人,先前六人腰繫藍帶,後二十人腰繫青帶,竟然連一個赭帶和白帶的也沒有。
離傲生亦是暗暗心驚,不由猜測起轎內人的身份,幽冥教以腰間佩帶劃分等級,從長老依次往下,分黑紅黃藍青赭白七個等級,眼前隨侍在這頂黑色大轎身後的不是藍帶就是青帶,顯然轎中人身份尊貴異常,而幽冥教能有這等排場的人絕不超過十九個。
那抬轎子的八個黑衫人,顯然也個個身手不俗,眨眼間轎子就到了眼前,再眨眼轎子已經去的遠了,這行人黑的黑白的白,大白天看到還以爲鬧鬼了呢。其實若是加上嗩吶聲,抬的是頂紅轎子的話,倒真像是給閻王取親的,只不知道那轎子裏坐的是什麼人,總感覺那轎子裏的人我或許認識。
直等到轎子看不到影了,這些三山五嶽來賀壽的人纔敢抬起頭來,只感覺渾身僵硬,好似從幽冥殿裏轉了一遭一般,難受的很。
那癲狂道人將額頭上的冷汗擦盡,這才長出一口氣,嘴裏喃喃兩聲道號,算是恢復過來了,不過經過剛纔的事,所有的人好似都沒了閒談的心,急急往前趕路去了。
“那轎子裏的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將這些亡命之徒嚇成這樣,傅紅香好奇的看着轎子消失的方向。
“嘿嘿,惹不起的人。”那癲狂道人給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轉身趕路去了。
突然又轉了回來“你們不走嗎?再不走就真的耽誤了。”
遠處的兩座大山緊緊相依,從遠處看就好像一對情人一般,姿態親密,山腰的位置往上籠罩在雲霧之中,將這親密掩蓋在了視線難及的地方。
“欲上東華先走西華,西華有路,東華絕崖,此時方知此言不虛。”離傲生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緊密相連的兩座大山感慨道。
“嘿嘿,能看這山一眼,是你等福氣,若是上了這山,那就只有黴氣了”癲狂道人捻着鬍鬚笑的怪異無比。
“哦?哪裏來的黴氣?還望道長指點一、二。”
“嘿嘿,一會你就知道了,快走快走。”
“哼”東方少從鼻子裏噴出口氣,當先跨步而去,遠遠的將衆人撇在身後,顯然對於癲狂道人的故弄玄虛絲毫不感興趣。
那癲狂道人卻也不惱,只將話題帶到另一件事上面“你們怎麼惹到那黃河老鬼的?”
“單刀娘子突然對舍弟出手,道長爲了救人封了那單刀娘子的穴道,是以惹來這等麻煩。”離傲生回答道。
“原來如此”癲狂道人點點頭笑道:“也怪你們運氣不好,那鄭老怪對他那個醜女兒是出了名的溺愛,凡是跟他那女兒沾上邊的,別管對錯統統都向着他那女兒。”說到這裏那癲狂道人突然嘆了口氣“人非草木,那黃河老怪雖然平時人霸道了點,但衝着這點護犢之情也不當死在這裏,若是他死了,她那女兒可就慘了。”
他後面接的這一句話,大有慈悲之意,渾不似邪道上殺人如麻的人。
“晚輩聽說那黃河鬼將馮家上下全部殺光,而馮家又是馮夫人的夫家,若是照道長所說,那黃河鬼如此疼愛女兒的話,如何下的去手滅女兒夫家滿門呢?”這件事前幾年還傳的沸沸揚揚,離傲生自然也知道。
“這件事怪不得那鄭老頭,若是換了道人我,只怕還不是滅他滿門那麼簡單。”
“難道另有隱情?”
“你剛纔可看見那馮夫人的臉了?”
離傲生想起先前那婦人臉上的疤,點了點頭。
“那馮夫人以前可沒有那塊疤”癲狂道人冷笑一聲,將所知道的事情合盤拖出“那馮夫人嫁入馮家以前,雖然稱不上什麼芳名遠播,但至少也是中上之資,再加上一手單刀使的出神入化,求親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可偏偏這馮夫人卻看上了馮凱之。”
“那馮凱之若說是個畜生的話,那簡直連畜生都嫌污了名,那馮夫人也是死心塌地的人,可那馮凱之卻對其非打既罵,甚至將人關起來打算活活餓死,當時鄭老頭趕過去的時候人都只剩下一口氣了,想那鄭老頭愛女如命,見女兒這麼被人欺負,怎可能善罷甘休,揪了那馮凱之張了大刀就要宰了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忘恩負義?”
“那馮凱之曾被仇家追殺,幸好爲馮夫人所救,是以纔有了這段孽緣。”
“後來呢?”一直跟在離傲生身邊的傅紅香問道,顯然聽故事聽上了癮。
“後來那馮夫人跪着將鄭老頭攔了下來,鄭老頭無法值得恨恨的讓那馮凱之發了毒誓,直等到外孫出世才離開。”
“難道那時候馮夫人已經有了身孕?”
“若非如此,以那鄭老頭的脾氣,如何會放過那欺負了自己女兒的馮凱之。”癲狂道人嘿嘿笑了兩聲“可惜,畜生就是畜生,即使有張人皮有還是畜生,那馮凱之雖然礙於鄭老頭和他發的那個毒誓不敢再將馮夫人怎麼樣,卻從此之後再也不回家了,花天酒地傾家蕩產,若非馮夫人苦苦支撐,那馮家早就完了。”
“一年之後,馮凱之終於再次回了馮家,帶着十幾個姬妾,而馮夫人的兒子也已經出世三月有餘,馮夫人傷心之餘,只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可還不出三個月這個孩子就被馮凱之帶回來的女人害死了,馮夫人傷心之餘,一刀將那害死自己兒子的女人全殺了,卻意外得知,竟然是馮凱之暗中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