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進去輝夜洞天,還活着出來的真君妖王,收穫都一定不菲,獲得了許多上古資源。
雖然氣息變化不大,但聯想到其近些年聲名鵲起,儼然妖族新貴的模樣,實力定然大幅度增長。
其法力可能凝練了許多,也就是法力強度提升了不少,並且元神方面也有所精進。
不止是劉玉在進步,真君王們也在進步。
過去二十年有隱約的傳聞,火鳳族大公主與無極宮“雨霖真君”,正在籌備衝擊化神瓶頸!
“劉某一切安好。”
“倒是近年頻頻聽聞道友的消息,豹道友在妖族聲名鵲起,真是羨煞旁人?......”
劉玉含笑說道。
聞言,血豹妖王卻微微搖頭苦笑不已,一聲輕嘆道:
“聲名鵲起又如何?不過壯大一點聲勢罷了。”
“修爲達到你我這種程度,唯一的目標就是化神。”
“但化神之難,難於上青天!”
“不單自身修行不能落下,還要化解來自外部的劫難。”
“火鳳族乃南疆妖族的霸主,佔據至高無上的統治地位,只是修煉到三階四階還好,一旦發現有可能衝擊五階的妖王,便會出手不遺餘力的打壓。”
“這一次人妖大戰,不得已第一批就進攻人族,也是被安排的結果。”
“在下看上去鮮花着錦,實則已經是舉步維艱了......”
妖族血脈等級分爲:凡妖、靈妖、真妖、真靈。
靈妖血脈放在一到三階,簡直是鶴立雞羣一樣的存在,能或多或少提供一些助力。
比如戰力比同階妖獸強大,亦或者修煉速度更快。
但放在四階妖王之中,就顯得稀疏平常了,四階妖修無一例外都是靈妖血脈。
所以不存在任何優勢,一旦修煉到四階妖王,甚至還會拖累修煉速度。
不僅如此,上天每一份饋贈的禮物,暗中都早已標好了價格。
相比人族修士,除了心魔劫、雷劫與悅凡劫外,靈妖血脈的妖修想要?升五階,還需要打破血脈的桎梏。
可以說成長潛力,就被限制在四階了。
黑蛟王之所以被公認爲妖族第一天才,除了本身實力極其強大外,就是血脈分外的濃郁。
超出了靈妖血脈的範疇,幾乎觸及“真妖”的層次。
不但不會拖累修煉,反而還能提供助力,晉升五階也不存在血脈桎梏。
所以說,妖族是唯“血統論”,比人族修士的靈根影響力還要大,血脈貴族至高無上。
既得利益者佔據最大的蛋糕,會本能地打壓後來者。
所以血豹妖王想晉升五階,不單要突破血脈的桎梏,還要化解火鳳族的打壓。
晉升五階的難度,比劉玉還要難上許多。
一個在人族,一個在妖族,但一人一妖處境卻頗爲相似,可以說同病相憐了。
正因如此,纔有聯盟的基礎。
人妖大戰,不管哪一方勝利,最大獲益者一定是化神勢力或者火鳳族。
對他們個體來說,卻未必是一件好事。
飛鳥盡、狡兔死,不就到“良弓藏,走狗烹”的時候了嗎?
這個時候,犧牲一些族羣的利益,讓自己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何嘗不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故而相互合作,交換一些情報利益,或者“養寇自重”,對個體而言纔是最優解。
“豹道友的艱難處境,劉某完全能夠理解。”
“天雷殿的所做所爲,在下也看在眼裏。”
一番相互訴苦,一人一妖間的氣氛融洽許多,頗有種一見如故惺惺相惜的味道。
待到氣氛差不多了,兩人纔開始說正事。
“青陽道友駐守“天翊坊市”,此事怕是大有蹊蹺啊!”
突然,血豹妖王沉聲說道。
頓了頓,他沒有賣關子,又繼續開口:
“五個月之前,火鳳族決定發動第二次人妖大戰,除了閉關的大公主外,就連黑蛟王與二公主都要參戰。”
“四個月前,火鳳族二公主放出風聲,有意擔任進攻天翊坊市這一路的最高統領。
“此時消息已經確定,連本王都要聽令於她。”
此妖下意識左右張望,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的說着。
火鳳二公主親自指揮?
五個月前?
聞言,劉玉眉頭一皺。
五個月之前,距離緊急調令到手中,時間上僅相差兩月。
而且剛好是火鳳二公主負責,他可不認爲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這兩件事很可能存在某種聯繫。
或許就是天雷殿暗中出手,與火鳳族高層達成某些共識,進行了一些利益交換。
比如說,互相幫忙消除威脅。
“三日前,就在青陽道友抵達天翊坊市沒幾日。”
“二公主親自下達命令,讓在下負責對天翊坊市發動第一輪總攻。”
“我等妖王,不能輕易對沒有真君鎮守的中小型修仙者聚集地出手,所以推進的速度一直不快。”
“原本在‘黑風嶺’一帶,已經持數月之久。”
“但從二公主這道命令來看,似乎對戰局非常有信心,有很大把握短時間內打到天翊坊市。”
“其中的意味,屬實令人深思......”
血豹妖王繼續開口,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劉玉聞言,眸光不斷閃動,心中千千萬萬個念頭起落。
“妖王等閒不能對中小型聚集地出手,所以妖族推進的速度一直不快。”
“若是拋下大部隊,妖王們直接深入敵後,攻打有四階大陣守護的天翊坊市,就是一個笑話而已。”
“但爲何火鳳族二公主,就如此有信心短時間內兵臨城下?”
“除非...人族這邊主動配合!”
這樣想着,他心中某個念頭逐漸清晰。
可以確定駐守天翊坊市,就是天雷殿一手佈置,同時妖族那邊也有相應安排。
那麼人族這邊,大概率也是如此!
不是其餘駐守真君,就是天龍寺三人!
結合血豹妖王的情報,對於天雷霆的棋子是誰,劉玉心中已經有了初步判斷。
妖族想短時間兵臨城下,沒有人族這邊的配合是不行的,其餘駐守真君在元武國沒有基礎,幾乎不可能辦到這一點。
如此一來,大概率就是天龍寺真君了,亦或者兩方人馬都是。
“可惜,天雷殿萬萬沒有算到,不過短短二十年時間,自己實力已然精進到如此地步。”
“巔峯妖王,都已經拿不下。”
“以火鳳二公主的實力,對於二十年前的自己,確實有一定威脅。”
“此時又是另一回事了。”
理清前後脈絡,劉玉心中大安。
實力達到這種程度,雖然除非是神君出手,否則幾乎不會有性命危險,但未知的陰謀總是讓人難安。
眼下基本知曉天雷殿佈局,進退間也就從容了許多。
心中種種念頭閃動,但劉玉臉色卻故作陰沉,似是勉強一笑道:
“多謝豹道友提醒,否則劉某這回真的有些兇險了。”
“這是一點謝禮,還請道友莫要推辭。”
說着,他儲物戒靈光一閃,用法力將兩隻玉盒推了過去。
玉盒之中,正是幾隻“妖嬰”!
妖嬰,對現在的劉玉已經沒有用處,他也十分忌諱用魔功提升修爲。
但秉承不浪費的原則,這些年所斬殺的妖王,其能保存還是儘量保存下來,不知不覺就積累了數只。
至於爲什麼不是元嬰?其中有不可言說的恐怖。
這種靈物,對四階妖王而言,可是貨真價實的大補之物,功效甚至比一般的靈物還好。
“哈哈哈,既是青陽道友拳拳盛意,在下也就不推辭了。”
象徵性推辭幾句,血妖王便將玉盒收下。
如此重要的消息,他泄露出去冒着極大的風險,事先自然也有收一點好處的心思。
妖修也需要修煉資源,曾經桀驁不馴的妖王,也被修仙抹平了棱角,不得已做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每每想到此處,血豹妖王就滿口辛酸。
修仙不止有高處的風光,還有眼前的蠅營狗苟啊!
順利完成一樁買賣,一人一妖心中都在感慨對方“上道”。
言談間氣氛更爲融洽了,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既視感,差一點就要斬雞頭、燒黃紙了。
“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現在大概可以確定,天龍寺三人就是天雷殿的棋子,故而想請豹道友幫一個小忙。”
“回去之後,劉某會安排玄慈禪師三人單獨駐守一座仙城,屆時麻煩道友出手儘量將之滅殺!”
說到此處,劉玉眼中厲色一閃,手上做了一個新的手勢。
善惡無所謂,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只要算計到他劉某人頭上,在有能力的情況下,自然越快報仇越好。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份,又是如此敏感的時期,不方便直接對天龍寺三人動手。
而以血豹妖王四階巔峯的實力,再帶上幾位妖王作爲幫手,解決修爲最高不過中期巔峯的玄慈禪師,還不是十拿九穩?
反正緊急時刻,天翊坊市方面,不可能有任何支援。
"**......"
“畢竟現在只是推斷,萬一誤會了天龍寺三人呢?”
思索片刻,血豹妖王有些遲疑着問道。
無需多言,下一刻他從對方那冷厲的眼神中,已經知曉了答案。
“寧殺錯,不放過。”
“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事成之後,方纔那樣的玉盒,雙倍奉上!”
劉玉輕輕一笑,目中除了冰冷無情外,沒有一絲絲猶豫。
左右一些“妖”也用不上,此時算是廢物利用了吧。
“既是青陽道友交代,此事自然不能推辭,道友只管等着在下的好消息吧!”
聽見還要雙倍的玉盒,血豹妖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畢竟攻破一座仙城,怎麼算也是大功一件,再加上一些其它功勞,說不定就可以返回後方了。
而且還有額外的酬勞,此事不管怎麼看都十分劃算。
與大多數低階修士想象中不同,對於人妖之間的大戰,大部分妖王也是持消極態度。
一來兵戰兇危!
同階交戰,可是有隕落的風險。
好不容易修煉到高階靈智大開,還有悠長的壽元可以享受,誰也不想動不動就跟人族真君拼命。
二來就算勝利,最大的好處也被火鳳族拿走,妖王們只能撿一些殘羹冷炙。
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積極性自然高不起來。
只是火鳳族一聲令下,縱然四階巔峯妖王,也不敢公然違抗而已。
交流一番情報,以及關於滅殺天龍寺三人的佈局,一人一天開始告別。
“青陽道友保重,妖族這邊若有風吹草動,在下會派心腹族人通知。”
相談甚歡,血豹妖王鄭重一拱手。
“人族這邊若有與豹道友相關的動靜,劉某也會派手下死士傳來消息。”
劉玉拱手回禮。
話音落下,一人一妖相視一笑,隨即分道揚鑣。
互相透露內部隱祕,這樣雙方都能立功,某種程度來說就是“雙贏”。
臨走前,血豹妖王深深看了劉玉一眼。
“寧殺錯不放過?”
“真是好狠毒的手段!”
“人族內部的競爭,甚至比妖族還要激烈,這些能修煉到元?境界的老怪,沒一個是簡單角色。”
“尤其是‘青陽老魔',此時才四百餘歲,他年或可突破元神瓶頸。”
“如此心狠手辣,又兼具天資卓越,倒是值得深入結交一番。”
轉過身,此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
月色下,其化爲一道黑風,憑空從原地消失。
血豹妖王對人族極爲了解,可以說熟讀人族的典籍,清楚知曉各種典故,尤其對“奇貨可居”記憶猶新。
災年投資糧食,可以獲得十倍利潤。
盛世投資珠玉,可以獲得百倍利潤。
那麼投資一位未來的神君,可以獲得多大的好處呢?
通過先後兩次接觸,瞭解到對方的實力與手腕,心中思索着相關資料,血豹妖王做出了某個決定。
他決定回去之後,立馬就帶人安排天龍寺三人。
反正又不用冒險,只是通過互利互惠建立交情,說不定將來有意外收穫呢?
血脈的桎梏,如同一把不可撼動的鎖鏈,火鳳族的打壓,簡直讓妖王都感覺窒息。
血豹妖王想更進一步,尋常路根本走不通啊!
“妖嬰’經過處理,已經無法辨認身份,不用擔心暴露自己。”
“沒有留下把柄,也不怕對方出賣自己。
確認沒有疏漏,劉玉化爲一道青色光,朝南方極速飛遁。
很快,法術轟鳴與妖獸吼聲便從前方傳來。
一處慘烈的戰場,修士與妖獸殊死搏殺的黑風嶺防線,迅速出現在眼前。
法術的靈光交相輝映,轟鳴聲震動四野,每時每刻都有修士喪命。
低階妖獸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軀撼動着防線,幾乎每一息都有殘破軀體散落在戰場上。
“很遺憾,那麼多修士拼命堅守的黑風嶺防線,註定不久後就要告破。”
“人妖高層博弈的背後,低階修士與低階妖獸的生命,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而已。”
萬丈高空上,劉玉掃了幾眼,旋即移開冷漠的視線。
隨着天雷殿的陰謀發動,可以預見黑風嶺防線不久後就要告破。
可以說,千萬凡人與修士的死亡,都與他有關。
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天雷殿的陰謀,自己不可能坐以待斃。
劉玉對此有相關計劃,但最多撤回一些宗門弟子。
至於其他修士與凡人的性命,則不在考慮範圍內。
倘若他隕落在此,天翊坊市沒有大修士駐守,不可能阻擋妖族的兵封,整個元武國都要淪陷!
因爲自己的存在,至少可以保證天翊坊市不失,半個元武國的凡人與低階修士不用死。
“這冰冷的修仙界,可容不下絲毫憐憫啊......”
飛遁中,回想一路所見所聞,劉玉微微感慨,但心湖卻沒有絲毫波瀾。
壽元長達一千六百年的元?老怪,能夠與凡人或者低階修士產生共情嗎?
或者說,考慮大局的時候,會將這些人計算進去嗎?
不可能的!
生命本質數次躍升的元?老怪,表面上還維持着人形,但內在已經與凡人是兩個概念。
一次再尋常不過的三十年閉關,凡人就已經換了一代,相對這樣的存在而言,凡人與螻蟻又有什麼區別?
在元?老怪眼中,凡人是人?
不管死傷多少,只需要經過數十年休養生息,數量就會翻上數倍,數十倍,所以高階修士不在乎凡人的生死。
這已經不是輕視或者藐視,而是徹徹底底的無視,就像站在眼前卻“看不見”一般。
最起碼,也要在仙道登堂入室的築基修士,才能入元?老祖法眼,算是最基本的“人”。
興、凡人苦。
亡、凡人苦。
所以不管是站在天雷殿的角度,亦或者元嬰宗門的角度,都只在乎世俗界的穩定,能穩定產出有靈根的孩童就好,而不是想着去主持什麼正義。
穩定,勝過一切!
半月後,劉玉悄然返迴天翊坊市。
旋即一連發布數道命令,調動天龍寺以玄慈禪師爲首的三人,去往“雲崖仙城”駐守。
同時,他命李不語、李不同二人,找來了一份山城的護城大陣資料,讓手下死士送了出去。
當然這份資料,閱讀一次就會自毀,連真君王都阻止不了,不會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