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作者:含胭 33)正文,敬請欣賞!
【32、試試看吧】
童希貝先去賓館拿行李、退房,打了一輛出租車就和阿嶽一起去了醫院。
上樓前,童希貝覺得自己雙手空空過來探病實在不禮貌,就和阿嶽說想去買點水果或鮮花,阿嶽按住她的手,搖搖頭:“我爸爸喫不了的,什麼都不用買了,他現在昏迷的時間居多。”
這麼嚴重啊……童希貝心裏想着,也沒堅持,拉着阿嶽的手坐電梯上了樓。
章黎正坐在病牀邊幫嶽哲文按摩手臂,潘大姐在準備午餐,章黎抬頭看到阿嶽和童希貝走進病房,顯得很驚訝:“小亮,你們怎麼來了?”
阿嶽還沒來得及回答,童希貝就開口了:“阿姨,我等一下就要回去了,聽阿嶽說叔叔生病了,就過來看看他。”
“哦,謝謝你啊,希貝,你有心了。”章黎放下嶽哲文的手,招呼兩個年輕人坐。
童希貝搬了兩張凳子放到病牀邊,帶着阿嶽過去坐下,阿嶽抬手摸上牀面,手指緩緩移動,終於摸到了父親的左手,嶽哲文左手上扎着點滴,阿嶽不敢用力,只是小心地按着父親的手指,他說:“媽,爸怎麼樣?”
“唉……老樣子,醒醒睡睡的,沒怎麼清醒過。”
阿嶽沉默下來,童希貝看着病牀上的老人,身子已經瘦得皮包骨頭,頭髮花白,面容晦暗,雙眼緊閉,嘴巴微微張着,口鼻處罩着氧氣罩在呼吸,看起來有些可怕。
童希貝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親,童大林和盧靜都已經50多歲了,看着身體還挺健康,面容也挺紅潤,但是她知道,爸爸媽媽的身體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讀中學時,童大林會帶着童希貝去跑步、打羽毛球,當時的他正值盛年,身材健壯,跑得久了,見童希貝累得哈哈喘氣還會笑話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童大林跑不動了,他更樂意晚飯後和盧靜出門去散個步,童希貝有時週末拉他去跑步,他會笑着說年紀大了,跑久了關節疼。
再小一點的時候,童大林時常帶童希貝去爬山,杭州的十裏鋃鐺、北高峯、保俶山,處處都留下了他們的身影,10歲的童希貝爬不動了會耍賴,童大林就會背起她下山,那時候的爸爸還很年輕,臉上連皺紋都沒有,頭髮烏黑,身上還有肌肉。
還有母親。童希貝記得自己小時候調皮,把一張旺旺大禮包裏的貼紙貼到了盧靜的連衣裙背後,那時候的盧靜很要漂亮,身材窈窕,燙着翻翹頭的捲髮,她揹着一張“大”字型的旺旺貼紙去上班,回家後,她拿着雞毛撣子滿屋子抓童希貝,抓到後狠狠地揍了她一頓。
讀大學的時候,盧靜還沒滿50歲,童希貝和她去超市買東西,裝完袋子,盧靜總是會把最重的袋子提在自己手裏,讓童希貝拎一些小零食,膨化食品看着好大一包,實際輕得要死,童希貝那時候還沒開竅,只是一路和盧靜聊着走回家。
直到她工作以後和盧靜去超市,盧靜會拉上一個小拉車,童希貝奇怪地問:“拉這個幹嗎?”盧靜回答:“腰不太好,拎不動,拉着輕鬆點兒。”
這時,童希貝才觀察起母親的臉,她臉上出現的皺紋、斑點,她已經變得渾圓的腰身,她很久都沒穿高跟鞋了,因爲容易扭到腳,她也很多年沒留長髮,只是剪着短短的頭,偶爾去燙個卷,染染黑。
白頭髮總是會不經意間冒出來,童希貝知道,父母正在慢慢老去。
望着病牀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再望向病牀邊臉色沉靜,眼神中卻帶着些哀傷的章黎,童希貝突然覺得很害怕,害怕自己的父母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她的心有些慌亂,無意識地就抓住了阿嶽的左手,緊緊地握在手裏。
她不需要阿嶽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想要汲取一些體溫和力量,同樣的,她知道阿嶽此刻心裏很難受,她也想傳遞給他一些溫暖和鼓勵。
童希貝陪着阿嶽坐了一個小時,阿嶽簡單地與母親對着話,潘大姐用榨汁機把一些食物混水榨成食物泥,暗色的一罐,看着就很噁心,章黎卻是嚐了一口,就輕輕摘掉嶽哲文的氧氣罩,升高牀背,拿着小勺喂着他一口一口地喫起來。
她喂得小心又仔細,嶽哲文喫進去的並不多,大部分食物都流在了脖子上繫着的圍兜上,他依舊昏昏沉沉的,喫着喫着,眼睛就睜開了一點兒。
童希貝看到他動了動脖子,一雙渾濁的眼睛就望向了牀邊的阿嶽,阿嶽一直一動不動地坐着,並不知道父親已經醒來。
直到阿嶽感受到手下父親的左手手指微動,才喚了一聲:“爸。”
“唔……”嶽哲文說不出話來,視線一直盯在阿嶽身上,很久以後又轉到他身邊的童希貝身上。
童希貝有些緊張,立刻露出一個笑,說:“叔叔好,我叫童希貝,我是嶽明亮的朋友。”
“唔唔。”嶽哲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角也扯了一下。章黎要再給他餵食,他搖了搖頭,章黎嘆氣,只得幫他順了順背,擦乾淨嘴角,讓他躺下。
她在嶽哲文耳邊說:“希貝是專門來看小亮的,聽說你住院了,特地過來看你。”
嶽哲文嘴角又扯了一下,終於露出了一個笑,童希貝知道他是在和自己打招呼,立刻也甜甜地笑起來。
阿嶽沉默得有些可怕,童希貝侷促不安地看着他,他的面色很沉,童希貝甚至感覺到他的左手掌心已經出了汗。
又坐了一會兒,童希貝打算告辭了。
她開了口,阿嶽立刻說:“我送你。”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去就行。”
“你還沒喫午飯,我陪你下樓喫個飯再走。”
“好吧……”
童希貝覺得自己這趟來的很不是時候,阿嶽的爸爸看着病得很重,怪不得他的神情會那麼凝重,這時候的他,肯定沒心思想其他事兒了吧。
與章黎告了別,阿嶽和童希貝在醫院樓下找個餐廳喫飯,簡單的三菜一湯,兩個人都喫得很沉默。童希貝把菜往阿嶽碗裏夾,他說聲“謝謝”,捧着飯碗慢慢地喫。
喫完後,童希貝想走了,阿嶽卻拉緊了她的手。
他說得很淡:“希貝,陪我去醫院院子裏坐一會兒吧。”
童希貝心砰砰直跳,當然不會拒絕。
醫院裏有一個小花園,供病人散步用,童希貝與阿嶽並肩坐在樹蔭下的休息椅上,他一直都緊緊地抓着她的手,童希貝知道他在擔心父親的病,只得勸慰他:“阿嶽,你別擔心,叔叔會好起來的。”
阿嶽搖了搖頭,說:“我爸爸病得很嚴重,說不準哪天,他就突然去了。”
童希貝問:“叔叔是什麼病呀?”
“胃癌,晚期。”
童希貝驚訝極了:“那,那還能治麼?”
“希望渺茫。”阿嶽嘆了口氣,“以前他的胃一直都不好,近幾年抽菸喝酒也很厲害,喫飯也不規律,過年我回來時就常聽到他在說胃疼,沒想到4月份時,就病倒了。”
“醫生怎麼說?”
“醫生建議手術,但是手術很危險。我爸爸幾年前就做過胃潰瘍手術,現在他的心臟也不太好,醫生說癌細胞已經肝轉移了,如果不盡快手術,他只有2個月的存活期,但是手術的話,他的心臟也許會承受不了,切除一部分肝和大部分的胃,他也不見得能活下來。”
童希貝這時候只恨自己語文不好,詞彙量匱乏,她完全都說不出安慰人的話。
說不出,乾脆就用行動來表達吧,她抱住阿嶽的腰,說:“阿嶽,你別擔心,我會陪着你的。”
阿嶽有些動容,他一把就摟住了童希貝的肩,也不說話,只是下巴抵着她頭頂的發,輕輕地磨蹭着。
童希貝悠悠地說:“阿嶽,你和你爸爸感情很好吧?”
阿嶽一愣,問:“爲什麼這麼說?”
“你很擔心他。”童希貝又想到了自己爸爸,“如果是我爸爸得了這麼重的病,我也會很擔心的。”
“你錯了。”阿嶽低聲說,“其實我和我爸爸,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呃?”童希貝驚訝,“爲什麼?”
“因爲我的眼睛。”阿嶽的手突然發了力,把童希貝摟得很緊,“希貝,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再沒有什麼事會讓我害怕了。”
童希貝點頭:“嗯,記得。”
“我現在才怎麼可能沒有。”阿嶽的聲音低緩又平靜,“抓着我爸爸的手,當我我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他,直到他沒了,我都看不到他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害怕那一天的到來。我會後悔,後悔這些年我爲什麼不好好地和他說話,爲什麼要和他吵架,爲什麼要離開家躲得遠遠的,我已經看不到他了,現在,連聽到他說話都成了奢望。”
聽到他的話,童希貝很不爭氣地哭了,癟着嘴,眼淚默默地流。
阿嶽終於發現了她的異樣,手指撫上她的眼角,指上濡溼,他沉默嘆氣。
童希貝吸吸鼻子,說:“阿嶽,週末時我能再來看叔叔嗎?”
阿嶽有點楞。
童希貝抓過他的手,十指交纏:“你不回杭州,就讓我過來好了,反正就一點點路,我……我真的很想你,我想待在你身邊。”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臉也紅起來,她又一次對阿嶽表白了,不知道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阿嶽怔了片刻,摟過她的身子,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希貝,你不會後悔麼?”
“不會。”童希貝幾乎沒考慮,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阿嶽捏了捏她的臉頰,微微一笑:“我怕你會辛苦。”
“不會啊,路很近啊,高鐵30分鐘,倏一下就到了……”
阿嶽笑着搖頭:“我不是說這個。”
童希貝頓了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手忙腳亂地打開包,把那部三星手機和充電器拿出來塞到阿嶽手裏,她咬着嘴脣:“其實……我也不知道會不會辛苦,或者會有多辛苦,但是阿嶽,我想試試,因爲……因爲我喜歡你。”
阿嶽手裏握着手機和充電器,並沒有回應,一會兒以後,他說:“你先回去吧,我們再電話聯繫。”
“哦……我先送你上樓。”
買了火車票在車站候車時,童希貝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阿嶽發來的,他說:試試看吧。
童希貝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段兒含含需要給《青春》修文,修文是個工作量很大的活兒,所以阿嶽又要恢復到隔日更了,抱歉哈!
下一次更新,週日下午!這一章完全沒抓蟲,我趕着外出,有蟲下章更新時一起抓。語句不通請見諒。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