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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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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這個年秦苒過的可謂富足,不但置辦了豐富的肉菜酒,她還在成衣鋪子裏替家裏人各訂製了兩套新衣,包括金三千。

秦博在金三千的治療之下,如今已經能夠拄着柺杖走個十幾步了,雖然邁步還不穩,可是比起整日坐在椅子裏,或者是躺在牀上,足令人驚喜了。

對於金三千,秦苒如今恨不得千恩萬謝,當菩薩一般的供起來。虧得金三千向來注意與她保持安全距離,生怕她激動之下再做出什麼失當的舉動,免得嚇到自己,對收到這兩套新衣,也無特別表示。

他是個寡言的人,無論是歡喜或者厭憎,除了眼神裏泄露一二,大多是裝在肚裏的。

大年夜,秦苒父女,外加金三千準備喫年夜飯,迎來了兩批不速之客。

第一批只有靳以鵬帶倆護衛,第二批比較扎眼,聶震帶着聶小肥……還帶着個□□豔麗無匹的女子。

聶大少帶個豔麗妖嬈的女子,這不奇怪……就算聶大少做出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來,秦苒如今大概也能欣然接受。

衆人落座,秦博環桌一週,欣慰的看着三名年輕俊秀(敬陪末座的聶小肥不在此列),又想起了自己長久以來的心事,過完了這個年,自家閨女要是能嫁出去,那就美滿了。

不過家裏如今來客,秦博心中再焦急,還是懂得給自家閨女留臉面,採用迂迴戰術,委婉提醒:“說起來,以鵬也到了婚娶之齡,只是還得守孝三年,不然過完了年,也可請萬媒婆上門了。”

靳以鵬自靳以雄過世,再無人嘮叨終身大事,忽然之間在飯桌上被秦博提起,又是感慨又是好笑:“秦伯伯倒不必先急着操心我,怎麼說過了年小苒也十六歲了……”再不尋夫家,可就成剩女了。

他與秦苒相熟,向來口無遮攔,況此話純屬好心,哪知道卻得罪了席間的另一個女子。

隨着聶震前來的乃是江蘇漕幫副幫主木盛的愛女木蓮,過了年便一十八歲了,尚無夫家。按聶小肥的話來說,木蓮對聶震的癡纏,驗證了一句話:女人總是對壞男人念念不忘。

聶震極小的時候,便與木蓮玩在一處,二人算得上青梅竹馬。本來若是聶震沒有長歪,能幹如聶霖,恐怕木盛巴不得能償了女兒心願。可惜聶震長歪了,且歪的不能再歪,賺銀子沒學會,只擅長敗家。

木盛好不容易跟着聶四通積攢了一個富貴的家底子,可是眼看着聶震敗家的速度,自忖賺錢這一方面他比起聶四通尚差一個臺階,就算他將所有一半家產做了女兒的陪嫁,恐怕沒閉眼之前,女兒也得窮的跟着聶震去討飯,便早早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是木蓮是個執拗的姑娘,從八九歲立志要嫁給聶震,十來年歲月匆匆而過,哪怕十來歲之後一年還見不着幾次聶震,她愣是能夠初衷不改,在家與木盛抵死抗爭:“震哥一日未成親,我便一日不嫁!”

木盛沒辦法,聽聞聶震在外風流無度,近日在清江浦出現,抱着讓木蓮死心的想法,此次才帶了她來。

父女倆個是前來參加翁大成婚禮的,只是當日靳以鵬酒醉,秦苒早退,便不及認識這位木娘子。

木蓮在酒宴上一見聶震便喜出望外,上前去與聶震打招呼,連聶霖的取笑也當了耳旁風。

“蓮妹一見了大哥,眼裏便再無旁人。”

木蓮朝他吐吐粉舌,“蓮兒都許久未曾見過震哥哥,一年倒有大半年時間都能見着二哥,自然是要多與震哥哥聊聊了。”

從稱呼上便親疏立見。

當夜婚宴之後,木家父女便拒絕了馮天德的安排,跟着聶震回到了他有清江浦的宅子。聶霖只當木盛此次是想坐實了這樁婚姻,想到他這位嫡兄的性子,心頭抱着期待,也坐壁上觀。

木蓮自那日跟着聶震回家之後,這些日子一直纏着他。聶震本來有好幾次都想來秦家,奈何這條尾巴太過黏人,今晚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拖着這條尾巴來秦家湊熱鬧。

哪知道到了秦家才發現,靳以鵬也早早來了……看來他的鋪子開的還是不夠多,讓這小子居然盤完了帳還有空跑別人家來蹭年夜飯。

聶震覺得,自己有必要在清江浦發展壯大一下事業。

靳以鵬還不知道自己的到來,及隨意提醒秦苒的年齡,已經得罪了兩個人。

聶震深恨他與秦苒形影不離,連喫年夜飯也坐在一處,木蓮卻是深恨他提女子的年齡,這真是拿着刀往她心裏戳。

……十八歲還未訂親的老姑娘,哪怕目標就在身邊,可是沒從身份上將聶震變成自家男人,那也是失敗的!

而且,若非今晚跟着聶震前來,她還不曾發現敵情。

對面的女子雖然貧家小戶,比起她這位從小養尊處優的木家大小姐來說,充其量只不過是一朵野花,可是架不住聶震的眼神一再往她身上瞟。特別是秦老爺子將話題扯到了在場俊傑們的婚事上,木蓮全身的神經都繃了起來。

聶大少甚直有意無意誇獎他家閨女,言談之間還感嘆:“誰若是能娶得小苒,那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並且非常及時的從自己懷裏掏出個紅封,遞給了秦苒。

木蓮滿心仇恨,全然不能理解秦苒的苦楚。

聶小肥說,聶大少通常要報復一個人的時候,面兒上對那個人會非常的好……刀子都是捅在暗處的。

秦苒大過年收個壓歲錢收的膽戰心驚,全無欣喜之意……尼瑪姓聶的暗底裏別是憋着什麼壞水兒吧?

她收的一臉心不甘情不願,木蓮看不下去了,劈手便奪了過去,笑咪咪往自己懷裏揣:“大過年的,震哥哥只給秦娘子紅包,卻不給妹妹紅包,真是厚此薄彼。”

秦苒鬆了一口氣,一塊燙手山芋被人接過,對木蓮簡直從心底裏生出一種感激的情緒來。

聶小肥挾的一箸羊肉片瞬間掉進了湯碗裏,下意識去瞧聶震的臉……果然黑了。

他心裏暗暗叫苦,恨不得先一步鑽到桌子下面去。

向來算是好脾氣的聶震板着一張臉,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便將紅封從木蓮手裏奪了過來,又轉手遞還給了秦苒:“木蓮,你自己非要跟着我來,來了連做客的禮數都不懂,依我說,不如回去!”

木蓮的臉當即便白了,全然沒想到聶震竟然有迴護別的女子的一天,就算聽說他在外面風流無度,可是那些女子不過是場面應酬,玩意兒罷了,這位秦姑娘……

她轉瞬改變策略,目中盈淚,對着聶震笑的既嬌又媚,連調子也酥酥軟軟:“震哥哥,這麼久沒見,你不知道人家有多掛念你……不過是同秦妹妹開個玩笑而已……”

秦博旁邊坐着的金三千眉頭整個的皺了起來……他最是聽不得女子的甜言蜜語,似秦苒這般漢子的姑娘,只要她不高興的失態了,兩人基本能正常相處,但木蓮這種調子,眼神里長着小勾子,恨不得將聶震的魂魄牢牢勾住的姑娘,直令得他恐女症當場發作,食不下嚥,提前退席。

靳以鵬以男人的眼光打量毫不客氣的打量了一下木蓮,朝着驚魂未定的聶小肥擠眉弄眼:喲,原來大少喜歡的是這款的啊!然後與秦苒頭碰頭小聲議論。

聶小肥將腦袋垂下來裝鵪鶉,以減少存在感,打死不當炮灰。

木蓮木姑娘在漕幫向來跋扈慣了的,唯有遇到聶四通與聶震,尚肯服軟,便是連她爹木盛,對這閨女也向來只搞迂迴,不肯直面迎擊。萬一木姑娘在自家主子這裏喫了掛落,回頭不知道會將怒氣發泄到哪個倒黴鬼頭上。

聶小肥對自家主子非常瞭解。

聶震其實被得罪的狠了,也是非常刻薄的,只是他向來攻擊別人習慣了糖衣炮彈,今日在秦苒充滿興味的閃爍着八卦光芒的注視之下,他終於破了功,“蓮兒到底是從淮安府哪個姐兒那裏學來的調調?”

這話真毒!

靳以鵬不忍的別過臉去,專注與面前的一塊羊骨頭奮鬥。

秦苒摸着懷裏厚厚的紅封感嘆:聶大少果然關心木姑娘,爲了她的終身着想,其實她真不應該在大庭廣衆下用這種調子與男人說話……摸下巴,果然這種調子只適合在閨房裏對着情郎或者夫君來講,可惜目前她是單身,尚無機會施展。

然後又發愁:接了聶大少這紅封,不知道還要受他多少折磨……

唯有木蓮,羞愧欲死!

聶震刻薄歸刻薄,可是這種調子確實是她從木盛最受寵的小妾那裏學來的。

那小妾出身風塵,最攏木盛的心,可跟聶府的媚姨娘比肩。

這一晚木蓮回去向木盛抱怨聶震居然把個貧家女子放在眼裏,她心中百般不憤。

木盛對親閨女百般安慰,從家世人品到模樣對秦苒進行了系統全面的貶低,心底裏卻樂開了花,預備着聶震幾時有空,好與這位世侄談星星談月亮順便談談肯定一下他對女人獨到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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