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之前。
清點身家——
三十二枚大桃。
三百一十六枚中桃。
九百四十枚小桃。
三枚人蔘果。
三粒九轉金丹。
託塔天王佛、靈吉菩薩、廣力菩薩、八寶菩薩、靜坐羅漢、布袋羅漢、地湧金光尊者、十二諸天、四大天龍、兩位流沙使者等共二十五尊金仙級法相金身。
陸青峯下手有分寸。
天仙層次的法相金身雖然對他而言也有大用。
但他堂堂金仙，對天仙下手，未免欺負人。也怕這些天仙氣不過，反去報復他那些弟子門人。
而金仙就不同了。
要來報復，應該是對付陸青峯這個正主。
這些金仙一個個雖然草包，但在三界當中也有名頭，即便被奪靈寶，被奪法相金身，怕也拉不下臉面，去報復陸青峯那些個僅是天仙、地仙，甚至是真仙的門人。
當然。
如果真有這種不要臉的，也沒的法子。
陸青峯總管天河，總不可能凡事畏首畏尾。做了天蓬真君，便要有所承擔。
與人結怨。
乃至結仇。
都在所難免。
陸青峯只能儘量遵守道義，不亂開殺戒。至於其他的，顧不上也顧不得。
只是——
“膽敢壞了規矩。”
“上天入地也要打殺。”
“殺上幾個。”
“便無人敢亂來了。”
陸青峯心頭冷笑。
不去多想。
看着一個個被打出元神的法相金身。
大手一揮。
連同蟠桃、仙丹、人蔘果一同收起。
行走水府。
來到敖樂閉關宮殿當中。
“去！”
將手上‘七寶玲瓏塔’祭起，落在空中。
又一揮手，將照妖鏡懸掛寶塔之上。
這般。
還嫌不足。
又將七道寶葫蘆分身放出，各安其位，各持靈寶。
做完這些。
又喚來王立、章庶、玄寧子等天河上將。
叮囑一番。
而後再不遲疑。
大步流星，手持金榜，直奔天上星鬥去。
……
西天極樂。
燃燈道場。
古佛身週二十四諸天若隱若現、亦真亦假，難以捉摸。
舌綻蓮花。
地湧金蓮。
如夢如幻。
忽的。
燃燈上古佛睜開雙眼，眼中一剎那間有億萬大世破滅，佛光普照。
“託塔天王佛。”
在古佛座下。
一衆佛陀、揭諦、金剛、菩薩、羅漢、比丘僧、優婆塞、比丘尼、優婆夷，各天各洞，福地靈山，大小尊者聖僧，該坐的請登寶座，該立的侍立兩旁。
都來聽古佛宣講佛法。
自天河歸來的託塔天王佛也在其中。
聞聽老師呼喚。
託塔天王佛起身上前：“老師。”
“時機已至。”
“汝可往天河星鬥外靜候，三年後，得還至寶。”
古佛大音威嚴。
託塔天王佛聞言一怔：“老師——”
“去吧。”
古佛不欲在人前多言，輕一拂袖，光芒亂放。
“法身？”
“金仙？”
“天仙？”
託塔天王佛被光芒籠罩，怔後大喜，忙的向古佛一拜，便化作佛光便消失不見。
寶剎中。
禪音又起。
……
東勝神洲。
花果仙山。
水簾洞府。
有道人穿金色雲光太極八卦衣，腰間繫一條金色絲線，頭帶紫金冠，盤坐石臺。手捧一卷道書，悠閒自在。
沉浸其中。
忽的頓住。
抬頭望着天外看了眼，一雙火眼金睛似乎看穿三十三天，看到混沌深處。
怔了怔，一時啞笑出聲：“果真不頂用了，險些被個小輩糊弄去了。”
道人坐直了身子。
衝着外間喚了聲：“八戒。”
不多時。
就有豬妖挺着圓滾肚皮，甩着肥頭大耳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人還未到，先咧着嗓子叫了起來：“老豬我正跟東海老龍王那喝酒喫肉，大師兄火急火燎喚我，可是有什麼好事？”
嘴上油光。
滿身酒氣。
正是那憊懶貪喫的淨壇使者菩薩，法號‘八戒’的便是。
能被他稱爲大師兄的。
在這三界當中，古往今來唯有一位——
“你這呆子。”
悟空道人笑罵一聲，將頭頂紫金冠一推，落下一頁竹箋，“替我去一趟天河，等那位天蓬真君出關之後，請他來花果山一趟。”
“天蓬？”
八戒一愣，咧咧道：“小小竹妖後生，也值得俺老豬去請？”
旋即。
又搖頭晃腦，嘟囔道：“兩位師弟的事情，算是天河軍務，那小竹妖也是沒法子，大師兄該不會要跟他秋後算賬吧？”
“胡言亂語。”
“你這夯貨都曉得麪皮要緊，我難道還會以大欺小？”
“悟淨、小白龍技不如人，那位天蓬真君也有意手下留情，我怎會與他計較。”
悟空道人斥道。
“嘿嘿！”
八戒縮了縮腦袋，咧嘴賠着笑：“三界當中，誰不知道大師兄最要面子。”
見悟空道人沒有動手的跡象。
八戒才伸手接過竹箋，好奇道：“既然不與計較，那這又是——”
“難得遇見個有趣後生，想見見罷了。”
見八戒還要追問，悟空道人揮揮手，不耐道：“速去。”
“這就去。”
“這就去。”
八戒見狀，哪敢再問。
連忙接過竹箋，就往天上去，咧嘴道：“許久沒回天河，正好去浪一浪！”
說着話。
便出了花果山。
“三年。”
“金仙？”
“嘿！”
“好大的志氣。”
悟空道人目送八戒上天，自顧笑了笑，斂去心思，又低頭翻看道書。
水簾洞中。
陷入靜默。
只餘書頁沙沙溪水嘩啦泉水叮咚之聲。
……
天宮。
瑤池。
玉帝、王母各自安坐，品茗敘話。
忽的。
王母手上一頓，脣齒微張，轉頭看向一旁玉帝：“陛下早就知曉？”
“此子藏得頗深。”
“朕閒着無事，用昊天鏡照了他一下，纔看出些名堂。”
玉帝笑道。
顯然知道王母問的是什麼。
“難怪。”
王母恍然：“陛下這番賞賜極重，爲的就是相助天蓬真正修成金仙？”
蟠桃。
人蔘果。
九轉金丹。
周天星鬥修行三年。
倘若真有潛力，穩紮穩打，熬個千年萬年，的確足夠讓一位天仙修成金仙。
“不錯。”
玉帝喫了口蜜餞，口中道：“佛門佔據天河久矣，朕早想收回，苦於無契機。天蓬出身佛門，卻又不願皈依淨土，鎮守天河再合適不過。”
三界中。
有能耐接手天河的人物不少。
但既要可控，又要不懼佛門，敢於驅逐託塔天王佛以及一千八百萬佛兵的，卻極難尋覓。
陸青峯進入玉帝法眼，算是巧合。
玉帝本意是要招攬黃風大聖。
沒想到卻見着這位‘清淨大聖’手段，瞧出厲害。又藉着昊天鏡看出究竟，這才臨時動念，讓薩天師去二請上天。
如今看來。
成效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陛下未免高看了他。”
“妾身觀其本來修爲，僅是初晉天仙罷了。即便陛下賜下諸多寶物，又準他入周天星鬥修行，但短短三年，想要修成金仙，何其難也？”
王母不大看好。
仙道難修。
金仙更難成就。
天仙與金仙之間，有無數關卡。
每一步。
都是萬分艱難。
即便是巔峯天仙，困在瓶頸數十上百個元會的都大有人在。
那天蓬僅是初晉天仙，諸多寶物在手，天時地利在身，若是緩緩圖之，興許有望。
但三年時間，想要倉促成就，何止千難萬難。
“哈哈！”
“娘娘有所不知，這天蓬初掌天河時，還僅是地仙修爲。入主天河半年不到，便修成天仙。怎知天時地利加身，一應靈物在手的情況下，不能在三年內修成金仙道果？”
玉帝大笑着。
似是頗有信心。
“地仙？”
“天仙？”
王母聽了一愣，美目微瞪，忍不住道：“這小竹妖當真好大的膽子，地仙修爲也敢來天庭招搖撞騙？”
時空法身。
最是虛幻。
不知何時就要破碎。
一旦消散，區區地仙竊據天蓬尊位，就不怕萬劫不復？！
“佛門不饒他。”
“此子也是沒法子了。”
聊到此處，玉帝也笑出聲來。
一想到小小地仙在靈霄殿上大言不慚，放言道——
‘貧道有大神通，小小王靈官，如何能居貧道之上？！’
玉帝就覺滑稽的緊。
順勢封個‘天蓬真君’之位。
一是看重其潛力。
能在其他時空修成金仙，就證明有金仙的潛力。
二也是故意捉弄。
想看看這小竹妖仗着一具隨時都要幻滅的金仙法身，如何坐穩這天河總管之位。
沒成想。
到頭來居然給了他一重驚喜。
“此子安分。”
“懂得分寸。”
“又頗有些手段，讓他總管天河，倒也省心。”
玉帝對當初臨時起意的決定，頗有些自得，對這位自己親自任命的新任天蓬真君也極爲滿意。
自是不吝賞賜。
也情願賜他一場緣法。
玉帝嘴上對天蓬信心十足，實則心底也知，這小竹妖此番想要修成金仙，幾乎沒有可能。
這倒正好給了他施恩的機會！
倘若當真修成金仙。
反而用不上他。
而區區蟠桃等物，若能換來一位忠心耿耿、前途無量的天河總管，可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安分？”
“懂分寸？”
王母輕笑一聲：“偷蟠桃，盜金丹，這也叫安分？叫囂反天，這也叫知分寸？小小地仙，都敢來天宮招搖撞騙，依妾身看，他可不比那猴子差多少。”
“不一樣。”
“不一樣。”
玉帝擺手：“當年若非一場謀劃，猴子未必不能成爲我天庭一員大將。”
說到這裏。
不免想到當年事。
王母頓了頓，嘆了聲氣，幽幽道：“不成聖，百般謀劃，皆爲泡影。”
“……”
玉帝也怔住，一時沒了談興。
……
時光如水。
彈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