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豆曰相思,樹名****
從楚王府出來後,我們一行住進了梁景仁的別墅。
在目前這種情勢下,住在江邊的山上比住進太守府衙似乎要更穩妥一些。
我們的船就泊在山下一處隱蔽的碼頭,有一條隱祕的通道直達別墅後門。
我們的安全是有保障了,但不知爲什麼,我反而有了一層說不出的隱憂。
因爲,這個梁景仁,對他瞭解得越多,就越覺得他的身份很不尋常。
如果只是一個純粹的米商,爲什麼他的山間別墅要弄得如此神祕?好像隨時都準備好了有敵人來犯,一旦出現危機便迅速逃跑一樣。
更讓我費解的還是,這樣的隱祕通道,他爲什麼要讓我們知道?他和我們非親非故,幾天前才認識。 如果說他這樣傾心吐膽地效勞是爲了巴結我們,那又無法解釋他最開始時的傲慢和冷漠了。
他的別墅建在漢陽山上,我們到達的時候,正是桃子成熟的季節。
看着那垂垂累累的桃枝,我問:“這應該就是有名的桃花山了吧?”
梁景仁說:“是的,桃花夫人廟就在那邊的山麓,從我的別苑過去,一會兒就到了。 ”
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後,太子對我說:“反正現在沒事,不如我們一起看看桃花夫人廟。 ”
齊王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
梁景仁也說:“小臣既然是東道主,自然要陪同幾位殿下前往了。 ”
於是我們帶着幾個隨從一起前往桃花夫人廟。
還沒進廟門。 遠遠地就聞到了一股襲人的清香,空中似乎有花戎伴着花香不斷地飄飛着。
太子伸手在空中撈了一把,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花呀?”
東宮的花品類夠繁多了,可是這樣的的花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梁景仁指着前方說:“你們看,花就是從那兩棵****樹上吹下來的。”
我們都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因爲,那兩棵樹。 根上是“兩棵樹”,上面卻慢慢長到了一起。 變成了“一棵樹”。 樹上扎滿了紅絲帶,樹下還有香爐,供人焚香祭拜。
梁景仁指着樹後的墓碑說:“那就是桃花夫人墓。 ”
我問:“她不是跟她丈夫合葬的嗎?”
梁景仁笑道:“是啊,所以後人纔在他們地墓前種上了兩棵****樹。 想不到,這兩棵樹也通人性,長着長着,竟然長到了一起。 如此神奇的樹。 自然引得八方來拜。 尤其是那些有****,在樹上紮上繡有他們名字地絲帶,再焚香祝禱,希望神樹保佑他們永不分離。 ”
我抬頭看向高高的****樹,樹上開滿了絨球一樣的花,花葉清奇,綠蔭如傘。 我伸手取下一根絲帶,上面果然用極小的字繡着兩個人的名字。
梁景仁又說:“這樹葉更奇呢。 你們看它現在是開着的是吧?等會到了晚上,葉面就自己合上了。 ”
大家已經不知道該如果表達內心的驚異了,唯有不斷地讚歎。
我走上臺階,蹲在墓碑前。 那上面刻印着桃花夫人的故事。
桃花夫人是春秋時代息國國君的夫人嬀氏。
息夫人回陳國探親,途經蔡國,順道去探望嫁給了蔡侯的姐姐。 誰知在席間竟然被蔡侯****。 息夫人不待席終。 拂袖而去。
息侯知道了這件事後,認爲蔡侯欺人太甚,決意要報這個“辱妻之仇”。
當時息、蔡、陳等小國都是依附大國楚國而生存的,相當於楚國的附屬國。 息侯便利用去朝見楚王的機會,在他面前挑撥離間,最終激得楚王一舉滅掉了蔡國。
蔡侯因一次未遂的****便國破家亡,如何甘心?就故意在楚王面前極力稱頌息夫人地美色。
楚王本就是好**之徒,何況滅掉息國對他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於是,息國很快也遭遇了跟楚國一樣的命運。
嬀氏在宮中聞變,倉皇奔入後苑準備投井自盡。 被楚將鬥丹攔住。 鬥丹說:“夫人不欲保全息侯之命耶?”。 嬀氏爲了丈夫。 只得隨鬥丹去了楚王的大帳。
楚王一見嬀氏,色授魂與。 忙溫言撫慰,答應不殺息侯。 在軍中就把嬀氏立爲夫人,因爲她長得面若桃花,嬌豔欲滴,就把她叫做“桃花夫人。 ”息侯則成了楚國都城的守門小吏。
嬀氏在楚王宮中備受寵愛,三年的時光一晃而過,嬀氏爲楚王生下了兩個兒子,但始終不發一言。 楚王忍無可忍,有一天用嬀氏宮中所有宮人地性命逼嬀氏開口。 嬀氏被逼得沒法了,只得淚流滿面地說了一句話:“吾一****而事二夫,不能守節而死,又有何面目向人言語呢?”
楚王用了三年,才終於讓心愛的美人開了金口,興高采烈地出城打獵去了。
嬀氏趁此機會,偷偷跑到城門口去看自己的丈夫。 兩人見面,恍同隔世,嬀氏哭着說:“妾在楚宮,忍辱偷生,初則爲了保全大王性命,繼則爲了想見大王一面,如今心願已了,死也瞑目。 ”
息侯亦肝腸寸斷地說:“我甘任守城小吏,還不是希冀着能有團圓的機會麼?”
嬀氏搖了搖頭說:“你我今生想要團聚是不可能了,且待來世吧。 ”
言畢,奮力朝城牆一撞,頓時腦漿迸出。 息侯大慟,爲報答嬀氏的深情,也撞死在妻子身旁。
楚王打獵回來,聽說了此事後,黯然神傷,有感於二人的真情,竟也以諸侯之禮將息侯與嬀氏合葬在向陽的山坡上,並在山上廣植桃花,遂成桃花山。
我正在墓碑前爲桃花夫人嗟嘆,梁景仁站在邊上說:“哎喲你放一萬個心啦,你又長得不美,沒人會爲了你進攻晉國的,你又沒機會成爲桃花夫人,哀嘆個什麼勁啦?”
“你……懶得理你。 ”
人家正在發思古之幽情,跟那些沒文化沒修養的人沒什麼好談的。
“呃,我告訴你,要是有人不嫌棄你長得醜,還費勁去搶你,你就趕緊跟他跑了吧,免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
太過分了!剛剛還在讀息夫人被蔡侯****地故事呢,想不到我也被人****了。
我回過頭去,見太子和齊王都在看着各處石牆上刻印地詩詞。 我張開口喊道:“夫君!”
這一刻,我只想喊他。
就像息夫人,楚王再寵愛她,她也只繫念自己的丈夫一樣。
一個人地一生,會遇到許多值得愛的人。 如果息夫人先遇到楚王,以楚王喜歡她的程度,他們也必然是一對恩愛夫妻。
可是息夫人先嫁給了息侯,她的心給了息侯,楚王再愛她,也已經爲時已晚。
太子回過頭來,粲然一笑道:“喊我做什麼?”
“你過來,我們也在這樹下拜拜吧。 ”
“好的,我這就來。 ”
就在這一瞬間,我看到了齊王黯然的眼神。
我心裏一陣刺痛。
老天,無論我怎麼做,都無法逼自己忘掉他嗎?
我可不可以不要相思,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