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十三節 大家都來看美人
衛瑾婷婷嫋嫋地走進明光殿,欲行大禮,我忙伸手拉住道:“妹妹,這裏是內殿,沒外人,不需要如此客氣的。 ”
招呼衛瑾入座後,衛瑾看我扶着腰慢慢坐下,關心地問:“娘娘,您是不是很辛苦?”
我笑道:“還好了,懷孕嘛,肯定要比平時辛苦些的。 ”
其實跟衛瑾說這些也沒用,她根本無法體會。 她未曾有過懷孕的經歷,這輩子,估計也不會有這樣的經歷了。
這對她未必不是好事,一個年將三十、從未生產過的女人,再要懷孕生產是很危險的。
衛瑾看着我的肚子問:“孩子幾個月了?”
我輕輕撫摸着腹中的孩子說:“五個多月了呢。 ”
可能因爲最近太操心太勞累了,肚子並不是很明顯,這讓我湧起了一絲絲擔心。 因爲,在一般情況下,五個月的肚子應該比較突出了。
衛瑾聽了,嘆息着說:“那娘娘還每天這麼忙!”
我苦笑道:“豈止是忙,我最近好些日子通宵不眠。 ”
見衛瑾並未露出驚訝的神色,我瞭然地想,她表面上好像整天窩在碧旒宮裏不出門,其實對宮中的情況還是密切關注的,不然,何以知道我很忙?
不過這也正常,衛瑾是大家小姐。 大戶人家的人,從小就在長輩們地薰陶下。 練就了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本事,比普通人家出身的人更敏感。 這也是被逼出來的,不知己知彼,怎麼在大家族中站穩腳跟?
因爲,越是人口多的所謂簪纓貴族之家,家庭關係就越複雜,也就越需要處理這些複雜關係的能力。 要做好這點。 首先必須學習的功課,就是要耳朵靈。 人脈廣,消息通。 否則,哪天怎麼死地都不知道。
謝玖喫虧就喫虧在這裏。 她何嘗不是聰明靈透的人?當初能巴結上先皇太後,成爲皇上地敦倫啓蒙老師,就說明她不是一般的愚蠢宮人。 可是後來成爲東宮的良媛後,她在處理各方關係上的先天不足就顯示出來了。 養豬人家出身的女兒,終究是上不了大臺面的。
但衛瑾跟她不同。 如果當初衛家肯退後一步。 讓衛瑾作爲良人進東宮的話,我和她之間,到底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想到這些,我不由得認真打量起衛瑾來。 越打量,就越在心裏感嘆:若論容貌,我是真地沒法跟她比的,衛瑾之美。 美得驚心動魄。 即使現在她已經年華漸逝,那份成熟的美,卻越發動人。 難怪司馬繇對她瘋狂迷戀,爲了她不惜帶兵闖宮。
而我的下人們的反應更是直接了。
雖然衛瑾並非第一次來我的明光殿,但那些上次沒看見過她的太監宮女還是不斷地在門口探頭探腦,都想看看這位本朝著名的大美人。
要說衛瑾是大晉第一美人。 應該是沒多少人會反對地。綠珠雖美,可惜是做人妾的,光在身份地位上就低了衛瑾一截。 畢竟,這是一個極爲講究門第出身的時代。
連小翠和山婉都一聲不吭的站在兩邊,似乎也在趁機看美人。 唉,本朝的人,都有看美人的嗜好。 所以衛家地那位小美男子每次出行總是會弄得萬人空巷,以至於造成惡性踩**事件。
想到這裏,我好笑地朝門口喊:“要瞻仰絕色美人的,都進來吧。 免得衛夫人還以爲我們明光殿的人都是偷窺狂。 ”
此話一出。 就只聽見各處門口都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 很快,衛瑾身邊就站滿了目光灼灼的人。
好在衛瑾也還大方。 又或者,他們衛家的人都被圍觀慣了,所以並不怯場,而是一直微笑端坐着任由那些嗜美狂們看個飽,同時還能從容嫺雅地和我聊天。
她勸我道:“娘娘,您現在怎麼能這麼操勞呢?別說是孕婦了,就是一般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的。 您現在好好地生下小皇子纔是最重要的,其餘地,能不管就不管吧。 ”
這個誰不知道呢?可是,“就是不能不管啊?既然做了皇後,就必須負起這個責任。 ”
我地皇帝夫君,對我不是不體貼,可是他真的不是一個精明強幹地人。 他太單純太仁厚,無法獨自應對那些如狼似虎的權臣。
自從我懷孕後,他每次看到我,都是一副充滿歉疚的表情。 前些天見我實在太操勞了,他甚至嘆息着說:“南風,不如我們放下這一切,帶着喵喵和小小去鄉下找個僻靜的莊園過日子吧。 這皇帝誰愛當讓他們當去,累死人了,又沒什麼意思。 ”
我撫着他放在我肚子上的手說:“臣妾也想啊,可是皇上,帝王之路是一條不歸路。 你只要爬上來了,再想隨便下去是不可能的。 ”
皇帝怎麼能說不幹了就不幹了?
衛瑾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不可能像皇上那樣勸我索性不當皇後了,她只是說:“那臣妾可以幫娘娘做什麼呢?臣妾反正天天閒着,娘娘有什麼事,只要臣妾幫得上忙的,儘管吩咐就是了。 ”
聽她的說得那麼誠懇,我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其實,在有限的幾次跟衛瑾打交道的過程中,我對她印象一直都是不錯的。 她並不像是很有心機的人,只是因爲長得實在太美,從小受盡了萬般寵愛,平時待人接物可能有些任性傲慢。 所以,世人的風評不一。
但在我面前,她連這點也必然會有所收斂,因此我們之間的談話,一直都是很順暢的。 就連上次,我有些趁機要挾的意味,她的反應也不強烈,而是很平靜地接受了。
因爲一直在打量她、觀察她,我又一次注意到了她穿的與季節不符的衣服。 永遠都是薄如蟬翼的料子,而且還是寬袍大袖、衣帶當風,隨時都可能臨空飄舉的那種。 她穿成這樣,難道僅僅是爲了看起來像仙女嗎?
我再次想到了那個詞:五石散。
其實要查到這點也不難,衛瑾入宮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如果真有服用五石散的習慣,不可能這麼久都不沾的。 據說喫那種東西的人會上癮,過一段時間不喫會受不了的。
要不是最近太忙亂,我已經派人把這個調查清楚了。
正聊着,外面通報說:“楚王殿下求見。 ”
我看了一眼衛瑾,見她的眉頭明顯皺了皺,我心裏一驚,難不成,這位好**的楚王已經去碧旒宮騷擾過她了?
我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司馬瑋就該死了。 皇上碰不碰衛瑾是一回事,但名分上,衛瑾還是皇上的嬪妃,是他司馬瑋的皇嫂。
司馬瑋進來,果然很輕佻地對衛瑾說:“臣弟今天好幸運哦,居然一進來就看見了夫人。 ”
衛瑾勉強回話道:“在皇後的寢宮看見我不是很正常嗎?我如今是後宮的人了,自然要來給皇後孃娘請安。 ”
司馬瑋居然呵呵一笑說:“是嗎?那臣弟以後天天來,不就可以天天看見夫人了?”
我沉聲道:“王爺該稱呼她娘娘纔對,她是皇妃,也是你的皇嫂。 ”
司馬瑋尷尬地一笑,“臣弟還以爲,衛娘孃的封號既然是夫人,就可以喊她……”
衛瑾已經站起來說:“既然皇後孃娘有客,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
我點頭,讓山婉送她出去。 纔剛走到宮門口,就聽見門外有人說:“怎麼微臣一來,娘娘就要走了呢?”
又是一個聞風而來的色坯?
只聽見衛瑾回道:“本宮並不知道趙王殿下要來。 ”聲音中可聽得出明顯的不悅。
原來是趙王司馬倫!他們都當皇上是什麼了?皇上的嬪妃,他們也敢一個接一個涎着臉亂搭訕。
我的皇帝夫君,你知不知道,你對人家仁善,人家就以爲你沒血性、好欺負。 這些所謂的宗室血親,對你根本不講什麼親情的。
看着楚王和趙王幾乎要流出口水來的噁心樣子,我緊緊地抓住扶手,眼裏射出了怒火。
不敬皇上的人,個個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