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二你也在這裏?”餘鄂還沒說什麼,只見吳有纔打了個電話,一分鐘後姐夫唐平就匆匆走進了包間,見着他後驚訝的看了看吳有才,這才問餘鄂怎麼也在這裏,“來了怎麼沒住家裏?”
一個電話人就進來了,這可真是太霸氣了。
餘鄂看着吳有才,知道他早就安排姐夫在這等着,心裏馬上就冷了下來,看來自己不發飆,這小子真以爲老子是病貓呢。
“局長,您找我有事啊。”見餘鄂沒回答自己的話,唐平感覺到有些蹊蹺,愣了愣轉頭問局長,“吳局,說讓我在這裏等您,不知道您找我啥事?”
表面上來看,餘鄂在東州自顧不暇,不怎麼管姐夫姐姐的事情,也不管不着這事情,甚至有人還覺得,他們關係並不調好。
但實際上,餘鄂和唐平關係非常好,當初唐平還是先認識餘鄂。餘鄂覺得這個大哥哥不錯,這才介紹唐平給姐姐餘湘認識。
在吳有才這些熟悉唐平的人看來,他和餘湘這對夫妻,兩人雖然經常會鬧上一鬧,但實際上感情一直很好。
唐平有些書生氣,有時候性格會不逗人喜歡。
餘湘隨孃的性格,遺傳了餘大孃的潑辣和大度,所以唐家和其他家不一樣,別的家庭是男主外女主內,唐家表面上唐平是一家之主,實際上卻餘湘說了算。
特別是在有了孩子之後,因爲孩子教育的事情,因爲兩人教育觀念不統一,平日裏吵架就成了家常便飯了,而且經常是餘湘欺負唐平。
雖然唐平教育孩子的理念很不錯,但遇着了餘湘這個不講理的實用主義者,唐平每次怎麼都討不了好,經常被餘湘罵得狗血噴頭,在外人眼裏唐平被欺負得妥妥的了。
而這個時候,餘大娘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唐平,經常找機會罵餘湘。而餘鄂作爲小舅子,卻看不慣唐平管不住自己老婆,要靠丈母孃的力量來對付老婆,很是不屑一顧經常會開他玩笑,甚至還會讓他出洋相。
再加上餘鄂在省城工作,平時很少幫唐平的忙。
這樣一來,在不少人眼裏看來,餘鄂和姐姐感情好,但和姐夫的關係就不怎麼樣了。實際上這哥兩關係好着,甚至好到餘湘都有點喫醋的地步。
00年,手機比以前的三大件還要貴重。
唐平雖然是教育局辦公室副主任,但因爲他的書生氣,局領導看着他不太爽,就沒給他配備手機,更別說會給他報銷電話費了。而以他家的經濟狀況,特別是財政大權握着餘湘手裏,也不可能花一千多塊錢,給他買個手機公家用。
因爲陪章穎來辦這事情,餘鄂不知道有什麼顧忌,所以來之前並未和姐姐姐夫聯繫。今天下午出去逛街時,倒是到了姐姐學校看了看,和姐姐聊了聊一些事情,知道了她家的情況後,也就沒給唐平打電話了。
唐平提拔的事情,餘鄂早就知道了。
爲了這事情,暑假餘鄂還回了一趟陽山,專門請吳有纔等人喫了頓飯。上個月教育局將這事情提上日程時,餘鄂也給吳有纔等人打過招呼,他們都說以唐平的資歷和本事,這次提拔肯定沒什麼問題。
而且吳有才還拍着胸脯,向餘鄂打過包票。
下午和姐姐說起這事,她也說應該沒問題,好像明天就要上黨委會了,真要有什麼事情唐平肯定會來找餘鄂,既然唐平沒給餘鄂打電話,那說明這事情肯定沒什麼問題,讓餘鄂放心好了。
“你那事情,老李有些不同意見。”教育局長看了看餘鄂,又看着吳有才說,“吳局長和我打招呼了,正好今天和吳局喫飯,我就想你,是不是過來給吳局長敬個酒……”
這意思非常明確了,那就是要唐平求吳有才了。
唐平雖然有些書生氣,但聽局長這樣一說,這期間的彎彎翹翹,自然也就瞬間明白。他心裏琢磨着局長的話,再看看吳有才那高昂着的頭,想起自己這小舅子和吳有才之間恩怨,心裏多少就有些數了。
“上午還說,肯定沒問題,明天就要上黨委會了,議題彙報材料都已經寫好了呢。”唐平假裝不懂的樣子問局長,“怎麼事情就變卦了,再說這事情,還不是局長您說了算……”
“也就下午才說起的,我怕影響你的情緒……”教育局長並未因爲唐平拍馬屁,就輕易放過這事,“我也是爲你好,老李那裏啊,也只有吳局長說得上話,所以吳局晚上約我喫飯,我就想叫你一起來。”
“有才?”唐平看了看吳有才,又看了看桌上其他人,其他幾個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根本就沒人搭理他,只有坐在主位左手邊的一位女士,正端着酒杯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和餘鄂。
“現在嘛,更好了。”局長繼續做唐平的思想工作,“你小舅子,居然和吳局長是同學,那大家都不是外人,這事情你就拜託吳局長好了……”
吳有才當建設局辦公室副主任時,他和唐平兩人之間關係還不錯。
雖然沒有業務上的往來,畢竟在一個大院裏進出,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而且好歹也都是爲領導服務,局長們要辦什麼事情,自然也都是通過辦公室主任來辦,各局辦公室主任之間,打的交道自然也就少不了。
陽山縣各行局部位辦公室主任之間,也存在這不同的圈子,都會經常聚上一聚,要麼交流交流工作,要麼互通一下信息有無,也可以相互幫忙辦一些公事,或者辦些私事啥的,甚至還有些人之間,可以趁着聚會做一夜露水情人……
因爲餘鄂的存在,唐平和吳有才關係更加不錯,兩人雖然理念等各方面都不合,但並不妨礙兩人是同一個圈子。
這也從剛纔,唐平稱呼吳有才爲有纔看得出。
兩人以前的關係肯定不錯。
既然這樣,既然只要吳有纔出馬,就能搞定李副局長,那爲啥他知道了這事情,不主動幫忙搞定呢。要知道,在這之前自己可是請他喫過飯,這小子可是拍着胸脯,向自己保證過的了。
如果今天的飯局餘鄂不在場,那唐平不會懷疑什麼,或者說今天的飯局在東州,唐平也不會懷疑什麼。但今天這飯局在陽山,而且餘鄂還在場,更關鍵的是並不是餘鄂讓唐平過來,而是吳有才叫唐平過來。
雖然不知道這水有多深,但聰明的唐平心裏明白,他今天遇到的事情沒這麼簡單。只怕自己被人利用了,要成爲要挾自家小舅子的籌碼了……
“吳局,來我敬你。”唐平提起餘鄂面前的分酒器,伸手朝服務員要了瓶酒,將三兩的分酒器加滿後,朝着吳有才的酒杯上一碰說,“我先乾爲敬,請吳局多多關照。”
其實,唐平提拔的事情,還真是吳有才搞出來的名堂。
今天上午想起唐平提拔的事情,吳有才就給教育局長打了個電話,得知黨委會還沒過後,他就要求教育局長幫自己個忙。
按說,這種事情也不是兒戲,教育局長這樣做,多少有些玩火的意味。
不過非常無奈的是,無論是教育局長也好,還是教育局的李副局長也好,都有事情需要吳有才幫忙,算是被他拿捏住了。
兩人在吳有才提出要求,斟酌商量了一番後,心想反正也就是演戲,配合吳有才搞這一場,不但能拿捏一下書生意氣重的唐平,還可以在吳有才這裏得個人情,也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原本李副局長晚上也要來參加飯局,但一般情況下正職來了,副職再跟着來就沒啥意思。再加上要演這戲,兩個人面對面也不好,又加上李副局長晚上有公務接待,所以李副局長就沒來。
“唐哥,我們的關係都是這樣了。”吳有才很有滋味的看着餘鄂,剛纔老牛演砸了鬱悶心情一揮而空,現在是到了考驗餘鄂的時候,他自然要拿起架子來,“這事情啊,我還真幫不上啊,要不你的事情,我怎麼能不幫忙呢……”
唐平還要繼續敬酒,餘鄂接過他手裏的分酒器,讓服務員再倒滿之後,朝吳有才的酒杯上碰了碰,很是以爲意味深長的看着他,讓吳有纔不敢直視兩人,要找機會躲開去。
“吳局,老同學……”,餘鄂看吳有纔不敢和自己對視,就笑了笑拿着分酒器又和他碰了碰說,“我姐夫的事情,你總的幫忙吧,這麼多年,我可沒求你幫過忙,這次算我求你幫忙了……”
“餘鄂,這個,這可不是我不肯啊……”吳有才很開心,果然還是親人更要緊,同學到底是外人,老牛的事情餘鄂沒多問,但現在唐平一出現,吳有才就一口喝下三兩白酒,說話也軟了很多啊……
不過,吳有才還覺得不過癮,他還沒看到餘鄂的醜態!
“以你吳局的能耐,這點小事情嘛,不可能搞不定吧?”餘鄂笑着,又讓服務員將分酒器倒滿,開着玩笑說,“你不會,也要我像老牛那也,跪着求你吧?要是的話你說一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