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也是頭一回辦這麼糊塗的差事。
剛纔領導在電話裏,讓他第一時間趕到春暖陽山,至於春暖陽山到底有發生了啥事情,到底要保證哪些人的安全,領導可是一句話也沒說。
李書記剛要張嘴問問具體情況,對方卻不容他張嘴說話,丟下一句話就掛了電話:“人家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你就等着進去喫牢飯吧……”
拿着電話愣了半秒鐘後,李書記這才往外衝去,讓自家兒子開車送他過來。從家裏到這春暖陽山的路上,李書記給吳聚財打過電話,但也這小子的電話沒打通,也沒能瞭解到相關情況。
原來,吳聚財的電話不在手上,那個V70手機已經作爲證據,由李副局長專門封存了起來,但他又忘記了將手機卡換下來,所以李書記沒能打通他電話。
還好李書記聰明,給春暖陽山副總打了個電話,問清了春暖陽山今天晚上沒啥活動。再問吳聚財的時候,副總說他和一幫局長們喫飯,再仔細一問這些人都還在喫飯,李書記心才放了點下來,喫飯總不會出太大的事情……
等他趕到包廂的時候,見這裏並沒有出現什麼暴力鏡頭,這下他的心算是徹底放了下來,至少在自己趕到之前,這裏的人安全都保障了。
“李書記,這事情啊,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吳聚財走過來笑着說,“今天這頓飯啊,還真沒違反你老人家的指示……”
今天下午,縣裏開了個大會。
會上縣委李書記作了重要講話,李書記要求全縣所有幹部,要加強廉政建設,不能隨便接受相關利益方的喫請,更不能收受他們的好處,至於拿錢那是絕對不能有的事情。
李書記罵吳有才,吳聚財以爲李書記今天來這裏,是他老人家突發奇想,想要來個現場檢查,看有沒有人違反他下午在會上的指示,因爲這老小子以前也搞過幾次這樣的突然襲擊。
“李書記,真是有才自己掏腰包請客,我們真沒違反您老,在大會上的指示,您的話我們敢不聽嘛?”看來吳聚財和李書記關係真不錯,李書記罵吳有才的時候,其他人一個個噤聲不敢說話,有兩個甚至還在哆嗦,但他居然一點都不怕,“您老這突擊檢查,也太及時了點吧……”
“什麼突擊檢查?”李書記真是被氣暈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啥事情,這等下市領導來了,讓自己如何面對啊,“老子沒突擊檢查,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你們啊,你們?”
“沒啊,我們就在喫飯啊……”副縣長畢竟和縣委書記差距小點,他這時候感覺到老李情緒有些不對,所以也連忙解釋。
“是啦,李書記你看。”吳聚財指着主位說,“你看,有才坐在主位,不是他自掏腰包請客,那還是誰買單啊。”
餘鄂還真沒想到,這個座位今天還居然有這樣一個說辭。
“啊呀,李書記你說的,可能是那些記者的事情吧?”吳聚財也感覺到老李的不對,他想了想看了看陳雨,心想這妹子果然神通廣大啊,“那這事情和他們沒關係,有人打電話給您啦?”
“那就是你做的好事啦?”李書記心裏暗暗叫苦,如果是吳有才做的,那事情反倒好說一些,因爲吳有纔不是沒腦子的人,他既然要做絕對會有說辭,如果是這混蛋做的話,那絕對是找死了。
“是啊,這幫人偷東西的偷東西,**的**……”吳聚財一聽是這些事情後,馬上就毫不在乎朝着公安局副局長招手說,“李局長清楚的,他可是都有證據,而且證據鏈非常完整……”
“喝酒,喝酒,來喝酒……”吳聚財見李書記臉色好看了點,又招呼服務上酒,並拉開吳有纔剛才主位的凳子,“您是領導,但也不能不讓我們朋友們聚餐是不,既然來了,那也喝一杯。”
李書記還是有些不相信。
如果就是這樣的事情,上面的電話絕對不會打的這麼沒頭沒腦,也絕對不會掛得那麼匆匆忙忙。而且並不是市委宣傳部部長給他打電話,也不是市委組織部吳部長給他打電話,給他打電話的是市委書記。
自己接通那個電話後,立馬就是市委書記本人和他說話,甚至都不是書記祕書撥的電話。
一般情況下,或者就拿李書記自己來說,做領導的要和下面的人通電話,都是由祕書打電話,等接通了確認是要找的人後,這才請書記大人親自接電話。
畢竟,領導們可都是很忙很忙的,沒有那個空閒時間撥電話,更沒有那個空閒時間等你來接電話。所以一般撥電話的過程,一般是有祕書來完成。或者是讓祕書給下屬打電話,讓下屬自己打過來。
李書記當縣委書記兩年多了,他可從來沒本人給下屬撥電話去情況。同樣,市委書記也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但沒經過市委書記祕書,就由書記本人直接說話的情況,他當下屬這麼多年今天遇到的還是第一次。
這說明什麼啊,說明事情非常急啊。
不急的話明天再說好了。
急所以才現在打電話,而且還是書記大人直接打電話。
以前,半夜裏市委書記也給李書記打過電話。
不過,那是市委書記祕書先打電話給他,讓他給書記大人打過去,因爲市委書記手機裏,沒有存他李書記的電話號碼。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在吳聚財叫服務給李書記倒酒的時候,外面又進來幾個人,一個胖胖矮矮的領導費力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的似乎是祕書。
這個人餘鄂倒是在電視上見過一次,好像是陽山市委常委、宣傳部長。
“姜部長,您怎麼也親自來了……”李書記見是部長大人來了,連忙收回要和吳聚財說的話,轉身去向姜部長打招呼,“我也剛到一會兒,正在問他們呢。”
“將那些記者放出來再說。”姜部長臉沉得像黑鍋一樣,他原本在做大保健,但剛纔書記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趕到春暖陽山,先將江南晚報的記着解救出來再說。
“憑什麼啊?”吳聚財不幹了。
飲用水源污染的事情,是陽山日報揭開序幕。
因爲想着自己每天喝的,居然是人家的洗腳水,姜部長心情確是好不起來,他就指示記者進行跟蹤報道,這纔將這事情弄大了些。
後來還是在吳部長的斡旋下,吳聚財花了不少代價,姜部長就沒再追究這事情,但此時事情已經鬧大了,吳聚財有些恨上了姜部長。再加上吳聚財也腐蝕了姜部長,所以他現在倒不怕這人了。
“放人!”姜部長第一次這麼嚴肅,直接向李書記下命令。
“放人!”李書記沒搭理吳聚財,朝着李副局長說。
“李書記,這事情……”雖然李書記是縣委書記,可李常務副局長不賣李書記的賬,他雖然表面上很恭敬,但實際上卻在踢皮球,“都按正規程序,辦理了相關手續,如果要放人的話,那得……”
“放人!”李常務副局長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一個急吼吼的聲音,一個禿頭匆匆走了進來,走到吳有才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有沒有組織紀律,啊?!”
禿頭這一巴掌,不但將吳有纔打蒙了,而且也將大家搞糊塗了。
“你做的好事!”禿頭不但抽了吳有才一巴掌,而且還朝他吼着說,“剛剛提拔,就接受請喫,你,你……”
這事情和吳有纔有關係,可和他麼多少關係啊,你怎麼打吳有才呢?
章穎看着禿頭,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餘鄂無奈的搖頭,朝章穎做了個有姦情的嘴型,兩人這才接着看下面的表演。
“說過多少次了,啊,我說你們啊,啊……”禿頭打了吳有才之後,伸出手指來一個個指着教育局長、發改局長,最後到副縣長時,是用手指點着他的腦袋說,“不要隨便接受商人,特別是有不良記錄商人的喫請,你們就是不聽,就是不聽啊,還有沒有紀律性啊,啊……”
“今天是吳局長接待同學,我們沒有……”副縣長到底是副縣長,明白了禿頭的意思,立馬就解釋起來,“吳聚財吳總和李副局長,是恰逢其會,才,才……”
“是啊,今天是吳局長同學來了。”教育局長也明白過來了,吳部長這是在幫大家和吳聚財他們劃清界限,那說明那漂亮記者背後的勢力夠大,連吳部長都喫不住上面的壓力,所以連忙趕過來幫他們了。
“這是餘主任,是有才的同學。”發改局局長連忙指着餘鄂說,“他在東州,我們去東州的時候,請他幫了我們不少忙,所以他回陽山了,我們幾個人就一起湊份子……”
到底是做到發改局局長的人,在這個位置上果然是八面玲瓏。
這一句話,就將事情說清楚了。
我們只是不過是在請老鄉喫飯,老鄉在東州幫了我們不少忙,所以他回來了才請他喫飯,而且請他喫飯的錢,是我們湊份子湊的錢,既不是公款喫喝也不是別的老闆買單。
這樣倒也說的過去。
“大家都在啊……”正在禿頭吳部長還想說什麼時,門外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接着一幫人走了進來。
這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人,餘鄂也在電視上見過,應該是陽山市委書記。
跟他一同來的,有一個穿着警服,看樣子應該是陽山市公安局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市公安局局長。
“請問,哪位是餘主任?”正在大家驚訝,怎麼市委書記也親自來了時,他卻低聲的問,“我是孫鵬雲,來遲了還請餘主任原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