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餘鄂本來有三個飯局,但因爲這事情自然不能參加。
可現在聽郝麗的意思,社會事務科的這個飯局,喫到現在居然還要進行下半場,客人可能是喝多了點,嚷着要餘鄂一起去喫夜宵。
無奈,縣官不如現管。
社會事務科請的是區裏有關部門,雖然晚上餘鄂是在給林書記辦事,他們真要知道自己和林書記在一起,八成是不敢讓餘鄂趕過去。
但閻王好對付,小鬼一向很難纏。
郝麗他們請的不是局長,而只是局裏的幾位科長,那是真正現管的大爺們。與這些人說自己和林書記在一起,他們雖然不敢在說什麼,但只怕心裏會嘀咕,說餘鄂是在拉虎皮作大旗,在他們面前擺架子。
這幾位現管大爺,餘鄂也想隨意得罪,要不然明年的工作,就會搞七搞八讓人煩。雖然他們不會讓自己難堪,但對於郝麗他們來說,那可就不一定了,這些人絕對是能拉得下面子,遇着事情能讓郝麗他們求爹爹拜奶奶也辦不成。
做領導的有時候或許只要一句話、一杯酒,就能爲下屬省很多麻煩。
雖然這樣做,做領導的會比較難受,但餘鄂也算得上是體恤下屬的領導,所以他決定還是要去。
“我馬上過來。”其實餘鄂真的想早點回家休息,杜祕書長暗示自己不是沒有道理,林書記明天上午酒醒之後,八成會叫自己去他辦公室,估摸着至少要讓自己繼續盯着。
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在交代任務的同時,林書記肯定也會問一些餘鄂的情況,應對的好絕對能給自己加分,所以餘鄂真的不想放棄。
不過考慮到那些大爺們也需要對付,餘鄂還是決定去坐一坐喝杯酒,然後再想辦法溜回去準備。無奈讓老闆找了瓶沒喝完的酒,然後仰頭喝了一口,再往自己身上撒一些,弄得自己一身酒氣之後,這纔算是準備得差不多了。
和人家說自己在東州被人抓着喝酒回不來,現在趕過去後身上酒味都沒有一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謊,一旦碰上個喝多了點的人,按事情可就會弄得大家都不高興了。
“老闆,你開車送我過去吧。”既然弄得身上滿是酒味,又要假裝自己喝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不能自己開車過去,要不然這樣子就裝着不像了。
老闆發動皮卡車,餘鄂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今天晚上雖然沒喝酒,可反而要比喝了酒還要累,畢竟是自己是在幫林書記張羅,可千萬不能出什麼簍子。
和領導在一起喫飯本來留累,更何況餘鄂還不是喫飯,自然就是更累了。還好杜祕書長確實很關心大家,很多事情他都親自過問,這才讓餘鄂少些壓力,不然他這會八成已經累趴下了。
不過,雖然有杜祕書長把關,但這事情對於餘鄂來說是大好機會,他自然不敢哪怕出一點差錯,所以他是整個下午都緊繃着精神,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甚至連老闆娘炒個青菜,他都親自試過是啥滋味,絕得味道不對就要重炒。
餘鄂坐車回陵城趕下一場的時候,馬明元和周長河在一起。
“你們那個餘鄂,果真是沒什麼情況?”不過兩人不是酒店,而是在周長河家喝茶,馬明元想搶餘鄂果子的事情,周長河自然是知道的,當初周長河還問過他,讓馬明元要弄清餘鄂的底細,別到時候狐狸沒抓着,惹出一身的騷就不好了。
今天在林書記辦公室,見着林書記交代餘鄂安排晚上的飯局時,周長河就將餘鄂當成了林書記身邊人了,可他也實在是沒有發現,餘鄂和林書記有什麼交集。
黃祕書是陵城本土人,所以和周長河關係不錯,聽了黃祕書的介紹了今天的情況後,周長河就更加的懷疑了,這餘鄂是什麼時候和林書記搭上關係的呢?
周長河這樣懷疑,主要還是晚上飯局的事情,林書記堂堂區委書記,到外面請客喫飯這事情,自然有市委辦公廳去負責,怎麼可能就讓餘鄂去安排了呢。這其中只能說明,餘鄂和林書記關係不一般。
就比如自己這個組織部長,要請客喫飯自然會找組織部辦公室。
即使是有些私人請客,不方便讓組織部辦公室安排,那也絕對會找馬明元這種鐵哥們安排,不太會找一個沒有直接關係的下屬,來安排自己的飯局。
因爲這件事情,所以周長河專門給馬明元打電話,讓他過來聊聊餘鄂的情況。
“我還真瞭解清楚了。”馬明元不知道周長河爲啥這樣問,因爲沒確認相關情況,周長河並未和馬明元說今天自己見着餘鄂的事情,所以馬明元聽周長河問起後,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過,餘鄂的情況他確實是打聽清楚了。
原本以爲餘鄂在駐京辦呆過,會有一些別人看不到的關係。
所以從年初餘鄂到四季紅之後,馬明元先後試探過餘鄂好幾次。但從這差不多一年來的情況看,餘鄂的底氣也就那樣,幾次試探下來也都沒見餘鄂擡出什麼人來,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自己扛着。
所以試探到十月份之後,馬明元覺得餘鄂沒啥底氣,纔開始進行自己的計劃,想要將餘鄂手裏的果子,一顆不落的都摘到自己的懷裏。
只是這最近個把月,餘鄂的變化突然就大了,不但搞定了朱光明,而且還和林峯是好兄弟,這些情況馬明元並沒掌握,也有些讓馬明元不太接受不了。
現在聽周長河的意思,似乎是發現他和林書記關係匪淺,這讓馬明元有些不知怎麼應對了。
“也無所謂了,不要管他太多。”周長河想了想,這時候不是去顧忌餘鄂的時候了,對於馬明元來說機會就這麼一次,“明天你安排個地方,我約幾個人喫頓飯再說……”
“大哥……”
馬明元有些感動,抬頭看着周長河,其他話就說不出口了。
今年到這個時候爲止,周長河除了幾個公務宴請,私下裏沒參加過一次飯局。爲了馬明元的事情,他居然破天荒的要請客,明天親自去約幾個人喫飯,這個份兄弟情深確實夠到位。
往年,周長河雖然大權在握,但也還是不能脫俗,也總是有喫不完的飯,請不完的客喝不光的酒。特別到了年關,那更是一個人要掰成兩個人用,一張嘴要掰成四張嘴喫。
畢竟他也是官場中人,市裏省上的領導該請的也得請。自己手下的人,到了這個時候以能請到周部長爲榮,自己的哥們兄弟更是拍着胸脯,希望大哥能賞臉喝上杯水酒,這樣才能顯得他們有面子,才能顯得他們和周長河親近。
雖然周長河酒量很差,但人在官場走,哪個不喝酒啊。
所以即使是很不願意喝酒,但往年周長河和大家一樣,也是有喝不完的酒。
今年情況有些特別,周長河就很少參加飯局,或者說他基本不參加飯局。
因爲他今天身體不太好,而且隨着年齡大起來,酒量是越來越差了,以前是一瓶不到、長河永在,今年是隻要聞着酒味,這胃就會不停翻滾,喝上一兩二兩就會吐個不停。
更重要的是,今年56歲的周長河,過年後區裏召開黨代會時,他肯定要到人大或者是政協去,與其到時候人走茶涼,那還不如現在就開始慢慢適應,因此他也就懶得去應酬了。
至於那些想請他喝酒的人,他更是懶得搭理,這些人請他喫飯喝酒,不過是看着他手裏那點權力,希望他能在這最後兩個月了,繼續爲他們發揮點餘熱而已。
等年後自己退居二線,這些人喫飯喝酒的時候,絕對不會想起自己。
而馬明元卻不一樣,兩人可算得上是過命交情的兄弟。
自己這個做大哥的,這幾年來提拔了幾百個幹部,可自家兄弟的問題,就是沒能解決,這讓周長河有些愧疚,所以他決定拼了老命,也得找幾個朋友幫忙,在這最後一次機會上,將馬明元送上正科級的位置,也算是兩段兄弟兩一樁心願。
見馬明元一臉感激,周長河心裏越發沒底,林書記和前面三位書記都不一樣,他不但是一個很有主見,對陵城區情況熟悉的一把手,而且他對於街道和重要部門正職,他可是一直捏在手裏,容不得其他人有任何想法。
哪怕是周長這個組織部長,在這些位置上都沒有話語權。
要不然,有周長河在這裏,馬明元也就用不着耍那陰謀手段,去想盡辦法摘餘鄂的桃子。去摘“創示範”工作的桃子,就是爲了讓馬明元有露臉的機會,有在林書記面前露臉的機會。
有了露臉的機會,再有周長河的運作,那馬明元提拔爲街道辦主任缺的機會,雖然說不上十拿九穩,但也有七八分把握了。甚至於馬明元表現得好點,周長河運作的漂亮點,那接任四季紅街道書記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不過,你最近還是低調點。”良久,周長河才和馬明說,“儘量不要和他衝突,畢竟他可是幫林書記安排過飯局,我們不得不防……”
【作者***】:昨天以爲上傳了,誰知道今天一看才知道昨天沒傳。不好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