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薦馬明元書記和餘鄂主任。”周敏的發言,比餘鄂提名周敏的發言,在會議室引起的反應還要大,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這話,絕對會引起一些不一般的想法,所以她話剛說完就連忙低下了頭,不敢拿眼去看任何人。
咔嗤……
馬明元原本很悠哉悠哉的在練字,但這會兒卻似乎有些用力過猛了點,居然將鋼筆尖不小心給壓彎了!
馬書記練字的時候似乎沒怎麼用力,但這鋼鐵做成的鋼筆尖,居然寫一個字就彎了,原本本子上漂亮的字,也被筆尖給劃得很難看了,甚至還能看到紙也被刺破了一個洞。
這鋼筆凌美鋼筆,是德國原裝貨,馬明元用了整整五年,一直以來都很好用,也從來都沒出現個問題,沒想到今天居然給將筆尖……
因爲班子成員圍成一圈,其他人都坐在班子成員這一圈之後,所以其他人沒發現馬明元的鋼筆尖彎了,但坐在前面回型圈內的其他班子成員,除了周敏低着頭外,其他人可是都看出來了。
馬明元內心都要冒火了!
剛纔推薦陳漢的時候,自己居然被那小鬼擺了一道。
現在已經安排好的推薦,居然又出現了偏離,而且偏離居然出現在,自己最放心最信任的人身上,馬明元能不冒火嘛?
按照劇本,哪怕是天塌下來了,周敏也絕對只會提名一個人。
現在周敏按照昨晚編寫好了的劇本,不但提名了馬明元,而且還提名了餘鄂。
雖然依然還提名了馬明元,但周敏提名餘鄂,那對於馬明元來說,這絕對算得上反戈一擊!
只是餘鄂想不明白,周敏既然提名了自己,爲啥還要提名馬明元呢?
或者說既然沒按劇本演,那爲啥就不徹底一些,這留個尾巴有啥意思呢。
“現在是提名環節,所以不用迴避。”趁着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李松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連忙主動插話說,“等下到大家都提名結束,進行表決時看情況再迴避。”
按照迴避原則,餘鄂提名了周敏,那她就是被表決對象,她自然不能參與表決了,就得迴避離開會議室。
不過,如果要周敏現在就走,那她實際上就沒表達自己的意願,所以李松要求大家全部提名後,再實行迴避原則進行迴避,這倒也能說得過去。
最後的結果非常戲劇性,班子成員6個人,居然除了沒人提名李松外,剩下的5個人都有人提名。
這下可慘,按照迴避原則的話,那就李松一個人決定了。
這估計是最尷尬的推薦了。
“這樣可不行啊。”李松樂壞了,他早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或者說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臨走時逗大家玩玩,何樂而不爲呢。
沒有辦法,李松決定休會十五分鐘,他得請示請示區委組織部。
“我剛和屠書記碰了碰頭,他高風亮節,主動退出推薦。”當休息了十五分鐘後,李松再次召集大家開會,看着神情有些無奈的大家,他繼續主持會議說,“組織部也明確了,推薦人選要求58週歲以下……”
老屠還有一年半退休,自然是已經滿了58週歲。
“這樣的話,就我和屠書記不用迴避。”李松看着面無表情的老屠,笑着朝大家說,“其實這樣你們也不用迴避了,反正我們兩舉手表決就行。”
“剛纔我和屠書記交換了一下意見,他推薦楊雷和餘鄂同志。”李松看了看馬明元,見這個連續捱了兩悶棍的老甲魚,臉黑得像鍋底似的在喝茶,就繼續不動聲色的慢慢說,“推薦他們兩分別主持街道黨工委,和街道辦行政工作,屠書記的意見……”
一向說話語速較快的李松,這次居然像馬明元一樣,拖長了語調慢慢的說,讓大家都翹首以盼他到底要說什麼:“我也考慮了很久,本着對黨負責,對四季紅幾十萬人民負責,以及對在座的各位負責,我也,啊,這個嘛……”
“我也同意屠書記的意見……”李松說這話之前,他抬頭看了看大家,見大家雖然都很想知道他的態度,但卻沒人表現得太激烈,就有些意興闌珊的說出了結果。
“啪……”
餘鄂似乎聽到鉛筆折斷的聲音,他抬頭看了看馬明元,馬明元臉色肌肉抖了抖,臉上的笑從溫和變得開始溫馨起來,餘鄂看着他有些抖動的手,知道他在桌子底下手,絕對是將鉛筆折成了五六段。
前面已經將凌美鋼筆筆尖折斷了,這會兒休息之後他拿過來幾隻鉛筆,沒想到現在又將鉛筆給折斷了,聽那聲音應該是一隻接一隻的折……
按照李松和馬明元原來商量的意思,是推薦馬明元主持黨政全面工作。
當然,那也是馬明元幫李松忙應得的感謝。
但馬明元非常不理解,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李松居然改變了主意。
“其實大家都不錯。”李松完全沒管馬明元的情緒,繼續笑着看着大家說,“馬書記、屠書記都是政治素質、業務能力都很強的老領導,餘主任和周主任兩人不但年輕,而且還年輕有爲……”
其實在李松走後,由自己主持行政工作,餘鄂確實非常非常的想。
李松在他辦公室提出這個話題時,餘鄂當是心跳非常快。
這絕對是一個大好機會,甚至可以說過了這個村,就沒有下個店了。
不過理智告訴餘鄂,在四季紅現在這種情況下,讓他來主持行政工作,那絕對是將自己在火上烤,與其被火烤還不如退而求其他的地方。
所以餘鄂就推薦了楊雷。
從楊雷感激的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餘鄂知道自己這一步棋應該走的沒錯。
“李書記,我看我們還是迴避吧。”也聽到馬明元折斷鉛筆的聲音,楊雷連忙站起來朝李松說,談擔心到時候有人向區委反應,說這個推薦自己這些人沒回避,“等下一個議題我再參加會議。”
馬明元也起身站起,跟着楊雷出了會議室。
餘鄂能看得出,馬明元一直忍着不讓情緒暴露在臉上,但他經過餘鄂身邊推開門時,他那一直在抖的手出賣了他,他此時的情緒非常的憤怒和不甘。
周敏似乎也有些驚訝,怎麼最後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但周敏也一樣沒說什麼,站起身來跟在馬明元身後,慢慢的走出了會議室。
最終,街道黨工委推薦了四個人,分別是陳漢、李通,楊雷和餘鄂。
按說按照管理,如果晚上李松有空,街道應該送送李松。
但李松拒絕了,藉口晚上下午還要去市裏報到,他將辦公室的東西,一一交給了黨政辦主任後,直接在剛整理出來黨委會記錄上籤了字。
而且,李松還當即要求黨政辦馬上行動,立即起草黨委會推薦文件,看着黨政辦將文件敲入電腦,並且在文頭紙上籤好字後,讓文印室套上文頭,打印一份蓋上街道黨工委和街道辦的公章後,中飯都沒有來得及喫,拿着紅頭文件離開了四季紅街道。
送走李松後,餘鄂一直在辦公室想着,接下來該怎麼辦。
自己面臨着兩件難事。
一件是怎麼應付那封舉報信。
一件是怎麼讓自己上位。
餘鄂估計,區裏不會同意李松的推薦意見。
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最終怎麼樣就很難說了,自己看來得想辦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哪怕去某一個鄉鎮任個鄉長也行,總比在這裏鬥來鬥去,最後大家都沒得好處的好。
不過餘鄂又很期待,區裏會讓自己主持街道行政工作嗎?
按照自己在“創示範”工作中的表現,又輪到換屆這一茬,自己往前走一步,提拔爲正科級應該問題不大。
原本聽祕書長的意思,似乎林書記有意讓自己去某鎮任鎮長。
這樣的安排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那個鎮,雖然班子成員沒這麼複雜,但那是一個經濟最落後的鎮,在那裏很難得做出點什麼成績來,因爲地理條件的原因,也不太可能做得出成績來。
在陵城區這片土地上,河中鎮和四季紅一樣,是大家都不願意去任職的地方,而且與四季紅相比,那個地方實在是太窮了些,就算是當鎮委書記、鎮長,那也還是在其他地方當個副職的好。
“曉梅,你怎麼來了?”剛準備給朱光明打電話,問問那封舉報信的事情時,餘鄂聽到有人在敲門,抬頭一看曉梅脆生生的站在他辦公室門口,身後還跟着她姐姐曉燕。
“你們是?”看着這對曉家姐妹,餘鄂裝作不知道兩人的關係。
看着曉梅身後躲閃着的曉燕,餘鄂想着這女人來這幹嘛?
是來找李松的嗎?
應該不是,李松已經正式離開了四季紅街道,正式辦理了離職手續,也明確說了不再回來四季紅了。
難道找自己的?
餘鄂可不想沾惹上這事情,雖然曉燕人品沒什麼問題,但經過餘鄂瞭解,似乎她和李松的事情,還牽扯到了馬明元,要是自己在摻雜進去,那就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