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氣氛尷尬, 唐讓讓越是情不自禁的找點事做。
她喫飽了不太餓，顧野一直堅定的認爲唐汀汀對他已經有感覺了, 祁衍一直堅定的拆臺。
唐讓讓就不自覺的倒了杯清酒, 用酒杯擋着臉, 一點一點抿着喝。
等顧野和祁衍討論完是不是自作多情的問題，唐讓讓已經抿下去了整整一杯。
這酒是顧野看着推薦點的，也沒問是多少度。
唐讓讓喝着的時候，也不覺得辣，雖然有點苦澀，但還帶着竹子的清香味兒, 挺別緻的。
她喝着不覺得難受，就也沒注意自己喝了多少。
飯局結束的時候她都沒覺得怎麼樣，等坐上車，車子壓着積雪, 晃晃悠悠的跑起來，唐讓讓才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車內開着暖氣, 窗戶上蓋着一層薄薄的霧氣。
唐讓讓閒來無事，就用手指在玻璃上寫寫畫畫。
她唯一會畫的就是魚，還是最簡單的, 一筆勾勒出來的魚。
於是她樂此不疲的畫了滿玻璃的魚。
透過魚的身體, 能夠隱約看到車外的路燈, 路燈下被映的發黃的雪堆，還有深沉黑暗的幹樹枝。
唐讓讓眨了眨眼睛，覺得玻璃上的魚在自己眼前轉圈圈。
那些魚好像遊了起來一樣, 漂浮在空氣中，笨拙又緩慢的搖擺着尾巴。
唐讓讓晃了晃腦袋，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祁衍伸過手，抓住她的手腕。
“馬上到家了，別鬧。”
唐讓讓歪着腦袋看了看被祁衍抓着的手腕，然後慢慢的，湊過去，在祁衍的手指上親了一口。
祁衍小臂輕微一抖，目光端詳着唐讓讓。
唐讓讓彎着眼睛，舔了舔下脣，又湊過去親他第二根手指。
祁衍雖然驚訝，但並沒有躲開。
唐讓讓認認真真的，把祁衍的每根手指親過，目光才滿意的順着他的手指移動到了他的胳膊。
祁衍喉結微動，低聲道：“讓讓？”
“在呢！”
唐讓讓眼底發紅，臉上更是紅的像剛叢桑拿房裏出來。
祁衍思索了片刻，他記得唐讓讓最多就喝了一杯多一點清酒。
他和顧野喝的更多，都沒覺得有事。
清酒要清淡一點，雖然不太刺激，但想要喝醉，也很難。
唐讓讓的酒量竟然這麼不好？
祁衍正暗自思忖着，唐讓讓已經順着他的小臂吻了上去。
祁衍還穿着毛衣，嘴脣磨在毛衣表面，大概很不適，所以唐讓讓親的時候也皺着眉頭。
祁衍低聲安慰道：“好了讓讓，你喝醉了。”
唐讓讓固執的搖頭：“我當然沒有，我特別精神。”
她在後座上翻了個身，單膝跪着，整個人撲到了祁衍身上，然後貼着他的脖頸就舔了過去。
祁衍感覺到皮膚一陣溼熱，隨即是微涼。
他趕緊把唐讓讓按下：“別，回家再做。”
依唐讓讓的架勢，大有親遍他全身的意思。
以前在這種事情上，一直是祁衍比較主動。
唐讓讓就紅着臉，縮着身體，一邊害羞一邊享受就好。
但沒想到，喝醉了的唐讓讓竟然這麼大膽，在車上就......
唐讓讓抱着他的手臂，往他懷裏蹭了蹭。
“祁衍。”
“嗯。”
“祁衍？”
“胃難不難受？”祁衍摟緊她，不讓她四處亂摸，生怕她真的摸出點火來，到底前面還有司機呢。
唐讓讓根本不答祁衍的話，而是笑嘻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怎麼這麼好看啊祁衍。你說你又聰明又好看，讓別人怎麼活啊。”
祁衍捏住她的手指，在掌心揉了揉：“誰不是活的好好的。”
唐讓讓吸了吸鼻子，貪婪的嗅着祁衍身上的味道，呢喃道：“你說我要是個男的，那麼小遇到你，大概會被比的抑鬱吧，成天籠罩在你的光環下。”
祁衍無奈含笑：“幸虧你不是男的。”
唐讓讓嘆了口氣：“我要是個男的，我們會做好哥們兒吧。”
她一邊說，一邊找祁衍的嘴脣親。
祁衍不忍躲着她，被她親的聲音都碎了：“不...唔...定。”
“祁衍，你真好。”
“嗯，你也好。”
......
一路上，祁衍陪着唐讓讓進行着簡單又直白的對話。
唐讓讓喝醉了後，話變得特別多，雖然她平時也不悶。
祁衍一邊和她說話，一邊還要防止她摸到什麼不該摸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家了，祁衍乾脆攔腰抱起唐讓讓，一路把她抱回了家裏。
他艱難的打開門，輕柔的將唐讓讓放在牀上，然後幫她解開衣服，脫掉鞋子，摸了摸她的臉。
唐讓讓一沾到牀，彷彿瞬間有了支撐一樣，說什麼也不願起來。
祁衍就拿了條毛巾給她擦臉。
時鐘就在此刻開始報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祁衍的睫毛輕輕一顫，手指溫柔的撫摸着唐讓讓的側臉。
唐讓讓深深喘着氣，胸膛一起一伏，眼睛緊緊閉着，看起來快睡過去了。
祁衍眼神閃爍，手指停住，靜靜的看着她幾秒。
隨後，他起身，繞到了自己的書房裏。
他從最上面的那個抽屜，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小盒子裏是那枚被閒置了很多年的戒指。
他盯着戒指看了幾秒，才終於謹慎又堅定的將戒指取了出來，放在手心內。
戒指是沒有溫度的，冰涼璀璨。
祁衍還記得，當時在公寓裏，唐讓讓拒絕他的模樣。
時間並不久遠，往事歷歷在目。
祁衍晃了晃神，攥緊手指，深吸一口氣，回了臥室。
唐讓讓大概已經進入了淺眠，乖巧的側躺着，雙手抱着枕頭，濃密的睫毛一動不動，圓潤的臉蛋也被壓出了一個包。
祁衍輕輕坐到她身邊，看了看唐讓讓的睡顏，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戒指。
他捏過唐讓讓的手指，將戒指輕輕的搭在她的手指尖，剛要推進去。
唐讓讓的手機鈴突然不適時宜的響了起來。
祁衍動作一頓，甚至有片刻的慌亂。
他又重新將戒指攥進手心裏，拿過唐讓讓的手機看了一眼。
上面備註着：媽媽。
祁衍心一沉。
不能掛斷，不能接聽，又不能不接。
他拿着手機，無措的看着緊閉雙眼的唐讓讓。
唐讓讓大概也被手機鈴聲震醒了，她皺着眉，悠悠睜開眼睛，沙啞着嗓子糯糯道：“祁衍......”
祁衍只得把手機交給她：“你媽媽的電話。”
唐讓讓的意識還是遲鈍的，她眯着被酒精激的通紅的眼睛，把手機搭在臉上，軟軟的問了一聲：“媽......”
唐雅芝笑道：“讓讓，休息了嗎？”
唐讓讓在枕頭上蹭了蹭臉，又閉上了眼睛：“什麼事兒啊？”
唐雅芝道：“後天是你陳叔叔生日，陳叔叔今年五十了，是個整年，就準備辦的正式一些，到時候咱們幾家一起喫個飯，正好你也考完試放假了，對了，明軒也回國了。”
唐讓讓打了個哈欠：“我就不去了，後天有事呢。”
唐雅芝急道：“你怎麼迷迷糊糊的，後天你有什麼事啊？”
“後天我實習啊......”
唐雅芝一怔：“你什麼時候找的實習，我怎麼不知道？”
唐讓讓馬上快要失去意識了：“找就找了...大家都找。”
唐雅芝嘆了口氣：“喫飯訂的是晚上六點，依咱們兩家的關係，總得早點到幫他們忙活忙活吧，你就請一會兒假，五點下班行不行？”
唐讓讓本能的反駁道：“怎麼可能，我要是不好好表現，給祁衍丟臉了怎麼辦。”
她喝醉了，說的聲音又低又含糊不清。
唐雅芝好像聽清了，又好像沒聽清。
“誰？你說誰？”
唐讓讓嘀嘀咕咕：“我要努力工作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已經不記得自己在打電話了。
唐雅芝又問：“讓讓？你說話啊！”
“你是不是喝多了，怎麼還大舌頭了？”
“你剛剛說給誰丟臉？”
“哎我說的你聽沒聽到啊，你陳叔叔生日，明軒也回來了。”
......
回應她的，是唐讓讓綿長沉重的呼吸聲。
唐雅芝無奈道：“這孩子。”
祁衍一直靜靜的聽着，知道唐雅芝無奈的掛斷了電話。
他把唐讓讓的手機放到一邊，又看了看手心的戒指。
是啊，馬上就是暑假了，如果現在給唐讓讓帶上，會給她帶來麻煩吧。
祁衍眼神一暗，又不得不把戒指收了起來。
他可以等，等唐讓讓做好準備，等她家裏人認可。
收拾好了一切，祁衍也躺在牀上，小心的蹭進被子。
唐讓讓本能的摟了過來，一隻胳膊搭在祁衍的肚皮上，臉靠着祁衍的肩頭。
兩個人在一起睡習慣了，總會有些下意識的動作。
祁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按滅了牀頭燈。
唐讓讓第二天起來，徹底把唐雅芝跟她說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什麼陳叔叔過生日，什麼陳明軒全都不記得。
祁衍對這個陳明軒實在是排斥，自然也不會主動提他的名字。
後天，週一。
唐讓讓正式到領域投資報到。
和她一起去的還有被私下安排進來的沈莫顏。
沈莫顏其實有些心虛氣短。
她當初來面試領域的勇氣都沒有，就是知道這裏的強人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她一直跟着唐讓讓，寸步不離。
唐讓讓雖然表面鎮定，但心裏卻跳如鼓擂。
她清楚的知道，祁衍就坐在那間最大的辦公室裏，和她隔着無數個工位。
玻璃是磨砂的，人事在給他們新人介紹公司的設施時，自然也帶着他們走過祁衍的辦公室門口。
唐讓讓偷偷瞄了一眼。
透過磨砂玻璃，她隱約能看到黑乎乎的人影。
她知道那就是祁衍。
人事姐姐補充道：“這是祁總辦公室，但他並不一直在這裏，我們公司還有好幾層，項目組不一樣，祁總有時候也在別的樓層，今天巧了，他正好在這一層。”
唐讓讓嚥了咽口水。
哪裏是巧了，根本他就是故意的。
介紹完辦公位，人事又帶着他們逛了pantry，運動區，又遞給他們一張表，上面記錄着happy hour的時間，還有一張通訊錄，是公司各個員工的工位電話。
“嗯今年的人挺多的哈，因爲公司現在各主管手下都不急缺人，所以你們就要被分散到各個項目組，不過這樣也免得競爭，只要在組裏做得好，都有可能留下來。”
沈莫顏看了一眼唐讓讓：“所以我們不能一起工作了？”
唐讓讓笑眯眯道：“沒事，反正離得也不遠，中午可以一起喫飯。”
沈莫顏淡淡的笑了笑，沒說話。
心思重有心思重的好處，比如她就特別識趣的知道，唐讓讓的午餐時間，一定是被祁老師佔據的，輪不到她的份。
人事推了推眼鏡，猶豫了片刻道：“讓讓，你就去風控部報道吧，正好樸主管也是你們同校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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