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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訂版第十二卷 前後惡鬥 第一章 迷失新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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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四日晚,雷隆多陸軍在南都阻擊圍剿怪獸的軍事行動取得了重大進展,大量機械化部隊攻入了被怪獸完全佔據的江浦區,在一夜間便平息了這場爲患南都一週之久的生化危機。

  與此同時,辛巴親自率領兩個團的兵力在南都城開展了大規模搜捕,將名列黑名單的其餘南都GDI高級官員一網打盡。難得的是,他竟然約束住了部隊,基本沒有搶劫、強姦、殺害無辜等大規模軍隊行使警察權時幾乎不可避免的情況發生,廣大市民慶幸躲過兵災之餘,竟給辛巴傳誦出了一個“仁義將軍”之名。這個外號與其人的真實面目差別實在太過懸殊,因此雷隆多的所有官員聽到的第一反映都出現了腦部缺氧的症狀。

  無論二十四日夜對我、對雷隆多的參與人員、對GDI其餘部門的高官有多麼難熬,時間終究不會爲此變得緩慢下來。二十五日的清晨如期而平靜如往地到來了,此時我正半躺在玄武飯店天臺的一張躺椅上。

  整整一夜都在關注戰況和搜捕情況,到了凌晨五點過,諸事稍定,我方纔鬆了口氣,不自覺恍恍忽忽地小睡了一會。清晨的涼風吹拂在臉上,逐漸醒了過來。睜眼看見自己身上蓋了條毯子,天臺上只有靜唯一人揹着手站在前面的天臺邊上。我稍稍晃了晃腦袋,說:“謝謝。”

  “在這裏睡覺可不好,萬一有人發動空襲的話……”靜唯轉過身來說:“給你這個任性的傢伙幹保鏢可真不容易。天界從沒有空襲這一說的。”

  “不會有問題的。”我閉上了眼睛,說:“此事的幕後活動之複雜,遠超過昨夜南都的清洗行動。如果有變數,他們早就移動天上的防禦衛星了。只需來上一發,就可以把這座玄武飯店掀掉。不知你是否能逃過這樣一劫?我是萬萬不能。”

  “不怕死?”靜唯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

  “那有什麼可怕的。”我面無表情地回答:“可怕的是被無數人牽扯着,就算再想也不能死吧?”

  靜唯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我無心接受她那種具有憐憫性質的眼神,轉過身拿起桌子上的紅酒:“不會有問題的,GDI一般不搞這種定點清除敵對派系領袖的勾當。而且現在的形勢也不是與全球爲敵,還有的可談。北美絕對敵對,歐洲一貫騎牆,現在的關鍵是取得和國的諒解支持。內藤已經去跟他們談了,淺野由加利也會介入。”

  “他們會同意支持你?”靜唯連連搖頭:“排開個人恩怨不提的話,北美GDI可能還最能容忍你一些。和國太近,跟他們談這些簡直是與虎謀皮。內藤和淺野最多起個牽線搭橋的作用,關鍵的是利益交換,你開得出什麼條件?”

  我隨隨便便把最機密的底牌掀起來給她看了:“我同意把陽泉賣給他們。如果他們還嫌不夠的話,朝鮮半島和庫頁島也可以考慮,希望不會突破那樣的底線。”

  靜唯的身體竟然顫抖了起來,不可置信地說:“我不太深知華夏的歷史淵源。可是,就連我這種只看過言情小說的人都知道,你這樣做會何等程度的惡毒詛咒!你真的想好了嗎?一旦公諸於衆,所有的人都會罵你賣國求榮!”

  “這有什麼,過幾年連本帶利收回來就可以了。只要過了這一關,我就不是隨便誰都能限製得了的了。”我微微一笑:“讓他們去罵好了,我又何曾想要過無知庶民瞭解我的想法?”

  靜唯轉過了身,說:“何必去揹負那麼多?”

  我淡淡地回答:“我也不想當政客。但大家都不願意,都想去幹乾淨淨地打仗做英雄,這種角色只好由我來扮演。”

  “這不是演戲!”

  我搖搖頭,強調道:“人生,本來就只是一場夢,一齣戲而已。”

  靜唯跟我爭得大爲光火,十分不同意我的看法,摩拳擦掌地準備詞句想跟我理論,我連應對的話也想好了,只管說“你是天界人,不懂我們人間的處世方法”。可她耳邊的耳機忽然紅燈閃爍,有信息進來了。她捂着耳朵凝神聽了幾句,走上前說:“先不跟你吵了。樓下的報告說,譚康要見你。”

  “一大早的跑來幹什麼?”我歪着頭想了一下:“此時他該與那些政經界的人見面趕快安撫人心纔對。算了,讓他上來吧。”

  不一會,譚康出現在我面前。他的髮型突然換成了一個威嚴的大背頭,戴上了大黑邊平光眼鏡,大概經過形象顧問的專門建議,可要企圖把氣質一夜間便提升到南都總長的程度,卻還是力有不逮,反而顯得半洋半土特別不好看。靜唯倒還好,反正一直戴着面具,只要不笑出聲即可,可苦了我。我憋了又憋,大不舒服地問:“有什麼事嗎?”

  “有個故人想與你通話,她找到了我。”譚康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猶豫着說:“她會五分鐘後再打來。”

  我正想取笑說“什麼故人值得你這個新總長專門跑趟腿”,忽然心神一凜,精神感應不自覺地迅速擴展開去,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是她?”

  “我勸了她一陣,也想派人找她。可是怎樣說她都不願意跟我談,也不肯告訴我她的位置,只是堅持要求我幫她聯繫你。”譚康坐在旁邊,頗爲爲難地搓着雙手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這樣一個小女孩……”

  他說到一半,語音嘎然而止,隨後沉悶地倒在躺椅的靠背上。我明白他的意思,與那個女孩有過愉快交往的不僅有我,還有他和郭光。所不同的是,他倆沒有後來我遭遇的那些苦痛和不平。作爲南都GDI高層的一部分,譚康還曾與她有過多次公開和私下的交往,因此我們都無法輕易地將她忘懷。在這一瞬間,乘涼傘下的一個GDI中央幹部,一個南都總長都突然變回了九年前的青頭少年,竟然因爲事先沒有準備而爲了如何去面對一個女孩發起愁來。

  我和譚康的目光焦點都落到了他擺在桌子上的手機上一動不動,似乎那是個毀滅世界的核按鈕。複雜的心情在空氣中竄動不安,有點山雨欲來的氣勢。可是——只是山雨欲來嗎?想到這裏,我伸手向手機探去,正在此時,鈴聲響了。

  我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仍然迅速地抓起了手機:“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終於傳來了渚煙的聲音:“黃而?”

  “你怎麼不叫我‘黃而哥哥’了?”我力圖把話題引得輕鬆些:“以往你都是那麼叫的。”

  “一點也不好笑。”她冷冷地說。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轉頭向譚康看了一眼,他搖了搖頭,聳聳肩往天臺入口走去了。我躊躇了一會,終於開口說:“三年不見了,要不要見一面?”

  渚煙的聲音很尖利:“有必要嗎?”

  我無話可說。難堪的沉默在電波中盪漾了不知多久,她忽然語氣轉爲緩和,平靜得如無事一般地問:“你把我爸爸怎樣了?”

  “我沒有殺他。”我只得這樣回答。

  “他卻因你而死。”

  “不要那麼武斷。”我微微嘆了口氣,鼓足力氣說:“許多事你不是那麼明白。”

  “爲了鞏固你的權力,你將會割裂華夏大地,拱手送給那些和族人,不是嗎?”渚煙的語氣裏透出了萬般不屑:“爲了徹底地把一切從爸爸身邊奪走,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了?”

  她的消息果然靈通,即使出了這樣大的變故,仍然瞞不了她。我只得把賣國之事推到一邊,單獨回答私人問題:“我針對的並非是你父親。”

  渚煙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她輕輕地問:“那是爲了……當年我和影姐的事?”

  我心頭猛地一抽,語氣立即變得冷硬了起來,低聲說:“你沒有資格提她。”

  “她也是被你害死的。”渚煙一字一句地強調說:“當時我聽到你作出的毀滅北都的提案,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可我還是沒辦法爲她做任何事。但你明明可以,卻選擇了殺死她,毀滅那座歷史名城。然後呢,現在又輪到了我,輪到了南都?”

  “你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而已。當然,我想的事,你若想要明白,確實太辛苦了。”我按下心中的狂濤巨浪,慢慢地說道:“波瀾已動,活着的人本來就要比早早死去的人承受更多的痛苦折磨。”

  電話那頭的渚煙又沉默了許久。過了好久,我幾乎忍不住想出聲詢問她是否還在時,她忽然用清朗的聲音說了一句:“你是有罪的。”

  她說完後就掛上了電話。

  沒有時間感觸少年情懷——我這樣告誡着自己,一邊召喚遠遠站在天臺另一角的靜唯過來,把手機給她要她去交還給譚康。現在我誰也不想見,只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養一會神。

  中午時分,辛巴在新街口親自押陣槍斃了那三個犯下搶劫殺人罪行的士兵,隨即在電視臺發表了電視講話,撫慰市民不必驚慌,怪獸危機和其幕後黑手已經一網打盡,大家只需照常工作生活休閒賭博啃鹽水鴨即可。隨後,新任的南都GDI總長譚康下令各新聞單位騰出首頁位置刊登南都GDI最新人事安排。他一直是在******高位坐着的,對下面的人事安排相當熟悉,也非常明白在這時候該如何平定局勢,在輿論和網絡控制上額外加強了人手。

  各項措施落實下去後,南都的情況迅速平定了下來。本來GDI的政權更替便不關普通民衆什麼事,與他們相關的政府部門人員雖有更替,好在譚康安排的新人都是比較有能力口碑且熟悉業務的,沒有激起什麼亂子來。二十四日晚的掃蕩行爲把南都GDI前當權派的勢力掃蕩得非常乾淨,再加上嚴密的輿論控制,網絡和市面上竟清淨得讓我覺得回到了九年前在忘憂城BBS上閒遊的時候。這時候,華夏地區網絡上最過火的言論不過是偶爾有幾個腐儒酸溜溜地冒兩句“城頭變幻大王旗”之類的隱語而已。

  南都這邊的事按得很順利,與和國人的討價還價卻不是那麼一帆風順。他們想要的太多,甚至想染指華北——那件事早在七月事件發生後就提過,美其名曰“幫助華夏人民清理原北都地區污染”。那麼大的工程,自然要派工程隊、家屬和幾萬名保安過來。爲了安全着想,大概還得修些城池工事。來了後要工作很多年,自然會有很多頭痛腦熱的病痛發生,從此就只能在華夏大地生根落葉,再也走不動了。歸根結底,這個無私奉獻的宏偉工程實在找不出與“移民裂土”的任何根本區別。所以這種事松不得口,真讓他們那麼幹了,要不了多少時間,華北非給他們逐漸啃掉不可。當年南都GDI奮力頂住了壓力,現在這種壓力就得寒寒來承受,那實在是不好受,可氣的是談判中時常受到“你究竟爲不爲大和民族的利益考慮”這樣的攻擊語言,可把寒寒氣得夠嗆。

  談判歸談判,對我方的威脅,他們始終沒有停過。畢竟我們現在只在跟和國人談。與提都斯關係特好且一貫騎牆、做事總慢半拍的歐洲人還罷了,一向相當低調的北美人忽然高調了起來,屢屢在GDI全球聯合會上提出對我的特別調查申請和譴責議案,部分少壯派軍界人士也提出了動用已經部署了大半的地球防禦衛星系統討伐駐留南都的雷隆多叛軍的方案。雖然全球聯合會那裏表現出了比平時更嚴重的官僚作風,堆了十幾個這樣的議案拖着不審議,一時對我的全球聯合會中央委員地位不至於構成威脅,也沒發展到使用定點清除方案幹掉我的程度,但那些傢伙鬧得那麼兇竟然沒有人阻止,不得不讓人疑心是受了兼任北美GDI總長的全球聯合會主席約翰.亞當斯的暗中指使。

  但老亞當斯除了叫這些小蝦米跳到前臺大喊大叫並在全球聯合會的提案受理臺上堆出越來越高的申訴材料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行動。看來也是在等待鎌倉那邊的意見吧?畢竟,以那個地球防禦衛星系統的攻擊力,雷隆多軍隊已經不可能在主星上爲所欲爲。

  顧慮到那個系統的殺傷力,司徒江海艦隊迅速離開了地球圈,在月球軌道上待命。那個系統的設計性能足以同時抵擋兩個行星攻擊艦隊的侵襲,即使我爆發神威,拉攏了從來就不屬於我的十二艦隊一起行事,也無法安全地如戴江南去年突降華沙那般抵達大氣層內。半合法半非法地篡奪了南都政權之後,因爲沒有足夠的實力對付這個防禦系統,我也只有走政治路線這條路,希望能儘快將此事合法化,儘快地從這個防禦系統的攻擊範圍內解脫出來。

  該做的都在做,做事的人都很忙碌。而對於無所事事的我,所需要的只是等待。

  南都的天氣很糟糕,基本上一年只有兩季。抵達南都解決危機事件時,剛好連下了幾天大雨,天氣晴朗涼爽。可畢竟已經到了五月下旬,沒過得幾天就暴熱了起來,把早已習慣了雷隆多和太空四季如常氣候的雷隆多士兵搞叫喚連天。過了一兩週,竟然連辛巴都以“氣溫過高”爲名要求撤回。可是此時時局微妙,我們以拯救南都之大義爲名跑來,把這裏的政局攪得底朝天,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只怕沒那麼容易!我苦笑着安慰道:“暫時忍耐。”

  這一忍,就忍了兩個半月!我帶着靜唯在南都的各大名勝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跡,乃至附近的蘇錫杭殘存古蹟都遊遍了,窮極無聊時跑到長江裏遊泳橫渡了兩回,找報社的政治槍手刊登照片寫專題報道,着實鼓吹了一回新世紀時代超人典範。但這些勾當幹久了,也顯得非常無趣。等到我和她拿着江南地圖已經找不到一個還沒去過的風景名勝、還沒遊過的熱鬧街市時,終於開始感受到龍困淺灘的痛苦。

  在這期間,老約翰.亞當斯也曾邀請我到哈瓦那開會,共賞加勒比海風光。我當然不會傻到去赴這種鴻門宴,可又不好意思向他提出“這裏好像沒什麼事了,你看是不是把天上的衛星挪開個幾千公裏,好讓我回雷隆多主持前沿工作”這種顯得膽怯遁逃的話,只得在南都拉着靜唯一遍又一遍地充當人肉壓路機的角色。

  我倆壓馬路的工作成效極大,一直號稱要突破聖將境界的靜唯竟然沒過半個月就叫喊出“關節痛死了,我要去住院”這種話來,每次都給我連拉帶拽地才肯出門。爲了補償她關節磨損的損失,我不得不心痛欲死地屢屢破費爲她買了無數女性用品,每次返回時幫她提滿了口袋,每每有新派來值班的衛兵將我當成她的保鏢或者是釣到的冤大頭,企圖把我攔在門外。

  後勤部門發現我的信用卡越刷越沒止盡,懷疑給不法分子盜了號,非常多事地把交易清單送到了寒寒那裏。寒寒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女式包、鞋、衣服、內衣、帽子、化妝品、墨鏡、飾品等等,不由哈哈大笑,給我打電話彙報情況時大大取笑了我一回。我唯有哀嘆道:“小資女人雜誌實在害人——如果不怕報復,我真想叫譚康把那些女人雜誌社全部查抄了。”

  多年後,回首往事,我竟然發現那是我這輩子跟一個女子一同逛街遊玩最多的時光。

  話說回來,在南都逛街購物確實比在三星時好得多。畢竟是區域性的中心城市,哪怕是高速發展的亞當斯也不能與之相比。問題是這種事情並不是我的愛好,即使是愛好,連着幹六七十天,大羅金仙也挺不住了。我已經發現了一個不流血犧牲便判定天界武將等級的辦法,就是把他們全部拉到南都來供喫供住不幹活,專門安排逛街,看誰能挺到最後。

  按這種辦法來評定,我已經遠遠超過了靜唯,達到了超聖將的地步。在這一點上,她也不得不服我,可是得這種名譽稱號一點也不能讓我高興,因爲總有種在籠子裏翩翩起舞的感覺。

  八月八日,和國那邊終於來人了。

  和國GDI總長鳴海浩之在位上賴了四屆,現在已經八十四歲,老得走不動路了還死篡着權力不放。相對他,亞當斯老爺爺都算是年輕後生了。關於他有個著名的笑話,就是和國GDI輕易開不得全會,否則得開一輛救護車到會場,讓他老爺爺躺在救護車的維生席上旁聽。另外還不用配專職保鏢——他四周總要圍着十幾個醫務人員,有絕對充足的肉盾資源。

  近五年以來,實際主持工作的都是和國GDI的總長助理龜井壽。這傢伙在華沙之亂中曾受過郭光保護,對郭光印象特別好。見了我後,先仔細問候了郭光的情況,之後卻對我不怎麼熱情。他坐得筆直,與我程序化地說了一陣套話之後,再次提出了華北的要求。這個口子連寒寒都不肯放給他,難道我還會讓步不成?一陣脣槍舌戰的交鋒,雙方大概都明白了對方的底線,開始謹慎小心起來。龜井壽又從側面提了幾個其他的不合理要求,都給我擋回去了。他毫不氣餒,忽然問:

  “黃部長,請問貴軍佔據南都,顛覆華夏既有政權是爲何故?”

  “我們不說那些空對空的東西了吧?”我笑了笑,說:“那些事情,你們先期的接觸中已經說得夠多了。我要說的是,現在的南都政權以及雷隆多勢力,對你們將比前南都政權更加友好。”

  “政治上只有對等的交易,沒有永恆的朋友。”龜井壽乾脆地指出了問題的實質:“黃部長,你的所作所爲讓我們很困惑,不知是否能對你寄予期望。你指使部下在南都幹下了太過血腥的事,讓我們中的很多人都害怕那隻是豺狼喫人的第一步。”

  我對歷史所知不少,尤其對中古遠古歷史的涉獵遠較一般人爲多,深知曾在南都做出最大規模血腥事件的其實是和人先祖,我這次實在不算什麼。但龜井壽不見得比我更懂歷史,他所知的大概只有近古幾次糾紛華夏人部隊和民間勢力滋擾和國首都的典故,是爲和國史書中近古“華侵”之亂,與遠古華夏的“倭寇”遙相呼應,當真是怨怨相報無止盡。因此我才懶得跟他解釋那麼多,隨口說:“那不過是些下裏巴人的胡言亂語。你來時也看到了,南都社會秩序穩定,社會經濟活動持續蓬勃發展,人民生活安居樂業,並無動盪發生。”

  龜井壽聽不下去了,怒喝道:“部長,請拿出些誠意來!你以爲控制了輿論就可以隱瞞事件的真相嗎?你如何解釋怪獸從你麾下軍隊的重重設防中突破到南都GDI機關屠殺了所有在場人員一事?事後的大搜捕真的就做得很乾淨嗎?不要太自以爲是了!”

  他說着說着便“啪”地把一疊照片丟到我面前。那都是些紅外照片,看起來照得匆忙,但仍非常專業,定然是潛伏在南都的和國間諜拍攝的。一張最清楚的照片中,一個直屬警衛二營的士兵正在一幢GDI高官私邸院子裏向一個跪在地上的人揮刀砍去,旁邊還倒着兩具屍體。

  “你怎麼解釋這種野蠻行徑?!”龜井壽冷笑着看着我。

  這傢伙跟寒寒談時不拿出這個來,專門拿到我面前找難看,可見純粹是壓我的威風。真的砍沒砍人,其實他並不在意。我的反應奇快,立即答道:“我們還不算特別野蠻,還幫了失敗者一把。從醫學角度來講也是讓人失去生命最快痛苦較小的辦法。不像……你們和族人可要逼着失敗者自己剖腹自殺呢。那個聽說疼得很吧?”

  “你!”龜井壽的瞳孔頓時放大到了極點。

  忽然後堂走出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年人。我從沒見過他,看他只穿了一身隨便的居家和服,沒有階級章,不知是什麼身份。可龜井壽竟然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行完了才說:“淺野大人,這個人……”

  “你們說的我在後面都聽到了。”這個姓淺野的老人點了點頭,向我上下仔細看了一回,長嘆一息說:“果然是個成大事者!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要在言語上意氣再爭論什麼了。”

  “是!”龜井壽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淺野老人這才又轉向我,略略一彎腰,說:“那麼,黃部長,小女的未來就託福與你了,可以嗎?”

  “是,是!”我如夢初醒地連聲答應道。

  “我會立即向鎌倉老人報告此事的。”淺野由加利的父親問:“可以儘快到鎌倉一行嗎?他老人家一定很希望早日見到你。”

  “沒問題,沒問題。”我諾諾連聲。

  兩邊基本談妥,就得開始準備和國之行。按照既定部署,南都GDI在陽泉的特務機關和象徵性部署的一支軍隊都撤回了大陸本土,只留了雷隆多軍的一個營在那裏跟和國人最後交接。八月中旬,朝鮮半島上也出現了和語廣播。和國那邊的媒體開始大張旗鼓鼓吹起“華和親善共榮”的調子,並玩命地向我臉上貼金。

  但華夏大陸這邊就不太平安了。雖然已經領教過了雷隆多軍的厲害,南都多個大學的大學生們還是企圖作出罷課遊行的舉動,譚康親自帶着機動隊在各個高校間遊走演講,要求大家剋制再剋制,忍一時之辱,保存實力,待時機成熟時再上演“華夏再起”。演講座談間對我可謂攻擊有加。提都斯不多時便收到了這方面的報告,問我:“要不要收拾那個亂說話的傢伙?”

  “是我要他這麼說的,有人專門唱紅臉比較好。”我不以爲意地回答。

  譚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纔基本鎮住了南都的局勢。網上的謠言謾罵過多,控制不過來,最後只得從網絡中心下手,把教育網徹底與公網斷開,並不斷加大網絡監察的力度。饒是如此,罵聲仍天天不絕於耳。畢竟華夏幾千年文化古國,對這種事最是忌諱。而且人數衆多,即使做不了什麼事,總有爲數不少的人不顧一切也要罵我一罵。對這些人簡直抓之不盡,抓來了也不知怎麼處理才妥當,譚康爲此痛苦不已,每次跟我打電話時都要抱怨。但他從來不提他現在愈發穩固的南都GDI總長地位也是靠這種賣國行爲鞏固的。

  在四處罵不絕耳的攻擊聲中,我於八月十九日抵達了和國,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歡迎接待。雖然在歡迎的人羣中總不斷出現愛國華僑的怒罵聲,但他們總在丟出******之前就給和國警察抓住拖走了。看着這些,提都斯不禁苦笑不已。往鎌倉去的途中,他特地與我同乘一車,說:“看來影響非常不好。我沒想到這點領土問題竟然如此敏感。”

  我淡淡答道:“不妨事。跟和國人之間的特別敏感罷了,上千年來都是如此。”

  “看來會對日後收復人心造成很大的障礙。”提都斯說:“真是傷腦筋啊。”

  我反問道:“有別的更好的解決方法嗎?既然沒有,就只有這樣了。”

  提都斯搖了搖頭,說:“權衡全局,還是隻有這樣做能取得最大的利益。只是日後恐怕會背上竊取天下的污名。那個也不打緊,清者自清,只要做出了翻天覆地的事業,一切總會澄清的。我關心的倒不是這個,總覺得你跟淺野的婚姻太政治化了。”

  “怎麼,政治化不好嗎?”我啞然失笑。

  “不是那個意思。”提都斯說:“那個女人,當真不是個好東西,也不是好對付的角色。日後恐怕會很難相處,也會有很多麻煩。從感情上來說,我是很不贊成這件事的。”

  “任何人的感情都不願意接受這些。”我淡淡地回應道:“割裂國土,與不愛的卑劣女人結婚,沒一件是好事。但我們要的是這些事背後的利益,也唯有如此了。”

  “你真穩得住。”提都斯微笑道:“我還擔心你想不開呢,是結過婚的緣故吧?”

  “啊。”我無意義地答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手上的婚戒,過了好一會,忽然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句:

  “現在是誰都無所謂了。”

  提都斯聞言後深深嘆了口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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