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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8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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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的出現讓全場一片譁然,大多數人都覺得這趟喜酒喝得太值了,一點點禮金卻換來如此熱鬧的場面,無名小卒對上江湖世家,嘖,百年難得一遇。無論結局如何,這都將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平靜江湖中最有趣的事。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這般好心情,比如溫淺溫大俠。

那個相貌平平過目即忘的人居然是老白?要不是他的聲音仍然一如既往的溫柔,要不是他的眼睛透露着自己熟悉的光彩,溫淺絕對認不出來。呵,應該說要不是老白的自報家門,那麼也許直到喜宴結束他都不會知道自己曾經和這個人擦肩而過。

溫淺發現他不喜歡這個結論。連帶的,他就埋怨起老白來。他認不出老白有情可原,可爲什麼老白不認他呢。溫淺想不通。怕麻煩?怕危險?如果不是今天這一出,那麼他是不是就準備徹底裝作不認識自己?

“溫淺?你怎麼了?”嶽瓊兒輕喃出聲,話語裏帶着些擔心,“你臉色似乎不大好。”

溫淺微愣,他居然不知不覺間把情緒放到了臉上?沒時間多想,男人隨即斂下眼底的異色,換上招牌微笑,淡然溫和道:“沒事的,可能這人太多,有點悶。”

嶽瓊兒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會兒,確認切實沒什麼不妥後,又把目光調轉回了前方。

溫淺在心底輕輕嘆口氣,想不明白素來淡然的自己這會兒糾結個什麼勁兒。換個角度想,如果他是老白,那麼他鐵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別說主動相認了,他恨不得直到喜宴結束都沒人發現自己來過。可同樣的事情換成了老白對他做,爲什麼心裏就有點彆扭呢。就像一整鍋飯裏發現了一粒沙子,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卻就是透着那麼點不舒坦。

溫淺隨着嶽瓊兒一樣看向老白,雖然易着容,可那傢伙的笑裏還是透着白氏特色,一眼就能看見底的純粹,讓人心都跟着暖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這一次並非對着自己,而是對着堂上的那人,似乎叫勾三來着。

溫淺淡淡的皺眉,記憶中老白似乎並沒有這麼一個朋友。呃,不對,應該說在他的記憶裏,老白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就那麼安靜的居住在深山,對着不定時到來的自己溫和的笑。以至於讓人產生了“自己是特別的”的錯覺。

……

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爲什麼,莫名的想要發火呢。

“白大俠,你說老衲判罰不公,有何依據?”

“在下以爲此事尚有疑點。”

大堂正中,老白已經坦然的迎上了七淨大師的目光,不卑不亢。

七淨大師似乎眼裏閃過一絲讚許,不過沒等老白看清,老人家已經把頭轉向了任天暮:“任掌門,你看我們是不是聽聽這位少俠的看法?”

是或不是,聽起來像是選擇題,可任天暮別無原則。衆目睽睽,即便他想要徇私卻也得掂量掂量天劍門這大派的臉面。

“當然,老夫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兒來。”任天暮勉強擠出笑容,以免失了大家風範。

“多謝。”老白微微頷首,然後目光四下環顧,就好像這話不是說給任天暮、七淨大師抑或無寂師太等幾個人,而是說給所有在場的人聽的,“說勾三殺害了任少俠,從直觀上判斷似乎證據確鑿,幾乎可以算抓了個現行。可恰恰是這個現行太過明顯,讓人不得不懷疑其中的蹊蹺。”

任天暮嘴脣動了動,剛要說話,卻不想被堂上的言是非搶了先。

“什麼蹊蹺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任天暮總覺得言是非這話裏話外帶着那麼點跟老白一唱一和的味道。

“首先是動機,勾三和任昨夜在大堂裏吵過架,這個在場很多人都是看見了的,可那場吵架的結果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我記得任掌門當時非常公正的還了勾三的清白,且還說待日後查清定會給他一個公道。”老白說着把目光定在任天暮臉上,“任掌門,我說的沒錯吧。”

任天暮冷冷的眯起眼睛:“是又如何?”

老白聳聳肩:“那麼問題就來了。僅僅因爲吵架而殺人本身就已經很難說通,更何況你這位德高望重的掌門已經允諾會給他一個公道,那麼請問,勾三爲何要冒着與天劍門爲敵的不惜這般殘忍的殺害令公子呢?”

“這可不好講,行走江湖的人戾氣慣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何況他和兒起過那樣激烈的爭執。”任天暮嗤笑,似乎很瞧不起老白所謂的疑點。

“吵架就殺人?莫非天劍門都是這般行事的?”

女人的聲音突兀響起,任天暮被這直白的奚落弄得坐不住了,可四下張望全是黑壓壓的腦袋,哪能看出誰是誰,更別說聲音來源了。

老白卻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着,那一嗓子分明是伊婆娘嘛。

好容易才把表情調回正常,老白繼續道:“好,動機這一點我們暫放一旁。那麼任少俠爲何會深夜出現在蘭香房呢?據我所知那裏並非任少爺的廂房。”

“自然是被奸人約過去的,”任天暮冷哼,“小兒秉性純良,不疑有詐,哪料前去赴約卻命喪黃泉。”

“好,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老白說着走到勾三身邊,抬手一指男人的衣服,“諸位可看清了,勾三被發現在屍體旁邊時穿的就是現在這件白色裏衣。如果他是事先約了任而前去赴約的,又怎麼會穿着這件只有睡覺時纔會穿的單衣?別說場所不合適,就是這樣的寒冷天氣恐怕也是真真不合適呢。”

“他也許是想要在殺人之後馬上回屋,裝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如此一來裏衣豈不方便多了,連換都不用。”任天暮臉色已經有了些變化。

老白輕笑出聲:“對,連換都不用換,爲什麼,因爲他的身上壓根沒有沾上血漬!呵,殺人不見血,那這勾三恐怕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任天暮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白大俠不用出言諷刺,勾三衣服上沒有沾血確實奇怪,但並非全然不能解釋,光憑這一點和之前你所謂的動機就說勾三是無辜的,未免說服力太弱了些。”

“什麼叫並非全然不能解釋呢,殺人不見血耶,反正我是做不到。”這回響起的是男聲。

“誰,又是誰,給我出來!”任天暮怒了。

老白歪頭,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正想着,東北角人羣已經緩緩向兩邊讓開,隱藏能力與伊貝琦完全不是一個境界的李小樓大俠就這樣無所遁形了。不過人家不以爲意,傻站在那兒呆呆的眨眨眼之後,便立刻笑得憨態可掬:“我就是插句嘴,沒別的意思哈,白大俠請繼續。”

“……”老白想去外面看藍天和白雲。

人羣再沒合攏。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東北角都只有李大殺手一個人站在那裏,閃閃發光。

“好,那麼我現在要說最後一點。”斂了笑容,老白終於嚴肅起來,“勾三說他昨夜是被一個神祕人引到了蘭香房,而任掌門似乎對此完全不信。其實想知道有沒有這個神祕人很簡單……”

全場鴉雀無聲,目光又再一次集中在了老白身上,似乎他即將要出口的不是話而是魔咒一般。

老白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圍觀的江湖客,然後,所有人都聽清了他的話:“第一個發現命案的人是誰?”

……片刻後,一個身材瘦小頭髮有些黃的中年男子從不起眼的玄武幫裏悄悄擠了出來,略帶拘謹的應着:“呃,那個,應該是我,我是第一個趕到蘭香房的,點了火摺子就看見勾三拿着冰錐站在任身邊。”

老白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又是爲何去的蘭香房呢?”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生怕官司扯上自己一般急忙說:“我聽見有個男人喊殺人了啊,所以我就……”

“勾三喊的嗎?”老白打斷對方。

男人莫名其妙:“怎麼可能,他自己喊殺人然後再讓我們去抓他啊。”

“呵呵,也對,”老白笑着繼續道,“那麼是任喊的嗎?”

“呃,不是,”中年男子努力回憶道,“我昨天晚上也在大堂裏,聽過任少俠的聲音,和那個差很多。”

老白沉吟片刻,略帶惋惜道:“抱歉,那你就不是第一個發現命案的,因爲在你之前已經有人發現了殺人並且喊了出來。”說罷老白環顧大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然,“第一個發現命案並且喊殺人了的是哪位江湖朋友?此事攸關兩條人命,還望這位兄臺自己站出來。”

良久,無人行動。

圍觀羣衆面面相覷,先是小聲議論,最後變成了疑惑的交談。

“對啊對啊,我也是聽見有人喊殺人纔出來的……”

“那第一個喊的是誰啊……”

“那傢伙不是第一個到的蘭香房麼,怎麼居然也是聽見喊聲……”

“這事兒可奇了怪了……”

“別說了,我都覺着冷……”

“……”

老白轉過身,再一次把目光鎖定在任天暮身上:“任掌門,我們再來想想勾三的說辭。他說他是被人引到蘭香房的,這就能解釋他爲何冬日深夜卻穿裏衣外出。他又說那個神祕人在受傷之後大喊殺人了,這和我們這位第一個到達蘭香房的兄臺所言不謀而合。再加上我之前說的動機,諸多疑點,您覺得就此認定勾三便是殺人兇手妥當嗎?”

任天暮未發一言,掌下的椅子扶手卻啪的裂開來。

老白眯起眼睛,凜然道:“任掌門,你痛失愛子的心情我們都能體會,可不能因此就隨便抓一個人頂罪。您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輩,受無數人的敬仰和尊重,理應明辨是非賞罰分明。公道在天,在地,卻也更在人心。”

“好一番凌厲的說辭,”任天暮總算看向老白,眼睛裏是壓抑着的憤恨的光,“既然你把疑點說的頭頭是道,想必也定能捉到真兇爲我兒伸冤了。”

“呃……”老白愣住,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解救勾三,倒還真沒想過捉兇手的問題。別說他只是個業餘破案的,就是專業人士,面對目前這少得可憐的線索也可能一籌莫展。

任天暮卻像認定了無論如何都要用一個人的血來祭任似的,不等老白回答便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之內你找得到另外一個你所謂的真兇,那麼勾三自然無恙。反之,如果你找不到,那麼勾三還是殺害我兒的最大嫌疑人,我要把他帶回天劍門審問。”

審問?老白在心裏冷笑,說得好聽,還不都是給外人做樣子的,勾三要是真跟他回了天劍門,只怕有進無處。只是,三天……

“任掌門,三天時間恐怕有些倉促,”出聲的是言是非,只見他一臉和氣的笑,儼然做足待客之道的地主,“給白大俠五天如何。我們都希望能將殺害令郎的真兇繩之以法,時間充裕些捉到真兇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任天暮似乎有些不滿:“五天未免太……”

“任掌門,距我大婚之日還有六天,都說婚前見血不吉利,我也希望白大俠能捉到真兇爲言府沖沖煞氣呢。就五天吧,”說着言是非又搬出了前輩們,“七淨大師無寂師太覺得如何?”

“既然主人都這麼說,那白大俠,你這五天可要辛苦了。”七淨大師笑得慈眉善目,側面把這期限給拍了板。

老白在心底重重的嘆口氣,卻還是不忘遞給言是非一個“謝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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