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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69章 羣龍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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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的清晨,老白和溫淺終於到了獅吼山腳下。因爲並不十分上心,所以兩個人也沒有日夜兼程的趕路,走走停停的,計算着差不多趕得上就成,於是此刻距離三月初十的武林大會只剩下一天。

獅吼山腳下是個並不太繁華的小鎮,但此刻卻因爲江湖各路豪傑的光臨而變得熙熙攘攘起來。小販們似乎難得遇見如此好的光景,於是都在賣力的吆喝。街道上到處都是佩着兵刃的江湖客,多是三五成羣,穿着打扮很容易看出門派來。而那些落單的或者看不出衣着特色卻絕非普通百姓的,便多是獨行俠,老白和溫淺也可歸入此類。

“店家,真的就連一間房都沒有了嗎?”老白懊惱的皺眉,卻仍舊彬彬有禮道。

胖乎乎的掌櫃一臉過意不去:“客官實在抱歉,您也看到了,最近因爲這武林大會,我們鎮上很是熱鬧了起來。早在十多天前,就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過來了。您來得太晚,我這裏實在沒有現房。要不,您再去別家看看?”

“我們已經走了三四家了,都是如此。”出聲的是溫淺,只見他幾不可聞的嘆口氣,沉吟片刻後,道,“店家,你看可否這樣。幫我們和房客們商量商量,能不能勻給我們一間房。畢竟出門在外,大家都行個方便。銀子,我們可以多給的。”

“這不是銀子的事兒,”掌櫃臉上滿是爲難,“你說人家住得好好的,我怎麼開這個口……”

掌櫃話沒說完,老白已經低低的出聲,目光誠摯滿帶懇求:“掌櫃,麻煩幫我們問問吧。真要是不成,我們再想別的辦法,行嗎?”

胖掌櫃看了老白半晌,最終投降似的嘆口氣:“成,我就幫你們走這一遭吧。不過我話說在頭裏,二位可別抱太大希望。”

看着掌櫃轉身去了後堂,溫淺才佯裝不滿道:“怎麼我好說歹說都沒用,你盯着人家瞅一會兒,就成了。”

“什麼叫瞅一會兒,此乃無聲的懇求,”老白眉宇間帶着點得意,“掌櫃的也是良善之人,我就覺着他能心軟。”

溫淺撇撇嘴,魔爪便捏上了老白的臉:“是你這皮相兒佔大便宜了。”

老白驚慌的連忙躲開,下意識的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才咕噥着:“這不是在山上,你多少注意點兒。”

溫淺挑眉,故意問:“注意什麼呢?”

老白眨眨眼,嘴動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來,倒把臉給憋紅了。溫淺見狀樂不可支,貼過去小聲道:“你這做賊心虛可太明顯了。”

“誰、誰做賊,我、我有什麼可心虛的……”老白已經基本陷入語無倫次。

溫淺笑笑,不再言語。對老白不能逗得太厲害,得適可而止,這樣既能享受到樂趣,又不至於把人逼急出現不可預知的後果。在山頂溫淺便喫過一回苦頭,光顧着樂了,結果逗得太厲害把老白逼急了,那人隨手就舀了一瓢冷水給自己當頭淋下,那可是在水缸裏盛放了多時的水啊,冰涼冰涼的,溫淺瞬間老實了。事後老白一個勁兒的道歉,說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水已經澆下去了,言外之意此舉完全不是他的真實想法,但溫淺絕對是記喫又記打的人,之後再做些佔便宜或者逗弄人的事,必定可在心滿意足之餘全身而退。

見溫淺不再說話,老白暗暗的深呼吸,纔好歹把臉上的熱氣兒給緩回去。自從那日被男人親了之後,兩人之間便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從前的客氣有禮慢慢消失,打趣說笑變得更爲隨意,而溫淺時不時的親暱動作,到現在已經成了再自然不過的事。老白起初還不知如何應對,現在則適應多了。總覺得,好像有了那麼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這在以前,是老白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卻真的就那麼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溫淺的惡趣味。老白覺得溫淺肯定是看出自己的心思了,可他偏不說,且似乎料定了自己也說不出口一般,時不時的就拿這個逗弄下自己。比如剛剛,他問注意什麼,這話讓自己如何答?總不能說麻煩你注意下言行舉止,不要讓人看出我倆關係匪淺吧。老白髮誓,哪怕把黑毛兒擺在眼前齜着獠牙威脅,他肯定也說不出這話。

一種風景,兩處心思。百轉千回間,胖掌櫃已經回來了。

老白一見他面露喜色,便知有門兒。果然,掌櫃的從袖口摸出塊小木牌,一邊遞給老白一邊道:“我問了一圈兒,別說,還真找到一個願意行方便的。這人原本住天字三號房,聽我一講,便立刻表示可以和朋友擠擠一塊兒住天字二號,喏,這房牌我就給你拿來了。”

老白接過木牌,連連道謝。隨後與溫淺一同前往天字二號房。前往客房的路上,溫淺的眉頭就沒鬆開過,他在思考一個很嚴謹的問題,那就是此刻老白表現出的泰然自若是真的不在乎與他同牀共枕,還是完全沒考慮到即將與他同牀共枕的問題。一想到是不在乎,溫淺心裏便不自覺的生出點難受,一想到是完全沒考慮到,溫淺更覺得前路無光。就這樣,溫大俠被自己設置的兩個結論折磨過來折磨過去,險些撞上老白的後背。

“怎麼不走了?”溫淺納悶兒道,他們是天字三號房,這老白停在天字二號房門前做什麼呢。

“我好像聽見……”老白微微側頭,眉頭緊鎖,“有人在叫救命……”

“怎麼可……”溫淺的能字還沒出口,只聽天字二號房內便傳來慘叫,不至於驚天地泣鬼神,但嚇哭孩子綽綽有餘。

“救命啊!殺人啦!”

沒等溫淺和老白反應過來,就聽房裏另外一個聲音沒好氣的說着:“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要殺人了?!”

“你把劍拿起來了!分明就是衝着我!”

“我那是要放到枕邊!”

“嗚,我就知道你不樂意和我擠一起,那你直說啊,我睡地上就得了,至於拿劍嚇唬麼……”

“我……你……”

“我也是行善事,想着出門在總有個不方便,能幫襯就幫襯,你一點善心都沒有!”

“怎麼又扯到……再說我要善心做什……”

“你還大俠呢!”

“我啥時候自詡大俠了!”

“你都在排行榜上!”

“那又不是我願意的!”

“虧我大老遠還給你送夜明珠!”

“怎麼又扯到……”

“我費了老大勁才從前朝王爺嘴裏摳出來的,你知道他咬得牙有多緊麼!”

“這、回、我、知、道、了……”

“呃……你拔劍幹嘛?”

“你說呢?”

“濫殺無辜會下阿彌地獄的……”

“我這是替天行道也還世間一個清淨……”

溫淺去看老白,果不其然那溫潤的眸子已經亮了起來,每根睫毛都在閃着喜悅的光。

“你聽見了嗎,是勾三!”

“嗯,”溫淺眯着眼睛笑,一個字一個字溫柔地從牙縫裏往外蹦,“你說咋這麼巧呢。”

沒等老白回應,房門已經被砰的一下推開,勾三壓根兒不用看似乎聞着味兒就知道老白在哪兒,基本是直撲而入對方懷裏,險些把老白撞個踉蹌。

“老白!我聽着就是你的聲音!”勾三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左蹭右蹭親熱得差不多了,才抬起頭,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怎麼也過來了!”

“我收到英雄貼了呀。”老白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勾小鉤的臉,“倒是你來,我纔沒想到呢。”

不是你,是你們。被忽視的溫大俠和李大俠面面相覷,心裏翻滾着同一句話。

相見分外親的勾三和老白,已經攜手進了房,留下溫淺和李小樓,開啓正常的禮節性寒暄。

“真是巧啊。”先出聲的是溫淺。

李小樓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聳聳肩,搖頭晃腦道:“幾年沒遇見這熱鬧了,怎麼着也得過來看看。”

溫淺微笑:“我倒是想着興許能碰見你,不過沒想到會是和勾少俠一起。”

李小樓聞言回頭瞟了眼撒歡兒中的勾三,才揚着嘴角道:“有他在,不無聊。”

溫淺挑眉,半打趣着問:“我剛剛聽着你好像要殺他。”

李小樓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溫淺說什麼,繼而咧開嘴笑了:“我逗他玩兒呢!”

說着李小樓像是想起了什麼,回味半天。溫淺見對方有點意不動而神遊的意思,剛想出聲輕喚,就聽李小樓在那兒咕噥:“話說回來,咱倆在同一個排行榜上吧。”

溫淺愕然,半天才弄明白李小樓的意思,便有些哭笑不得道:“嗯,看起來應該是。”

寒暄完畢,沒了旁的話頭,二人便也進了屋。勾小鉤和老白不知在說什麼,一見他二人進來,便不再言語。溫淺覺得勾小鉤看自己的眼神兒有點奇怪,裏面似乎隱含着一點兒……讚許?!反正不管是什麼,溫大俠都光明磊落對視回去,春風般的微笑裏,又用內心瞪了勾三少俠。誰讓他剛剛抱老白抱得那麼緊呢。

“這位是……”疑惑出聲的是李小樓。他剛剛隱約聽着勾三是叫老白沒錯,可眼前的人和記憶裏那個敦厚睿智的老白實在出入過大。

先反應過來的是老白,常年用假面,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回碰見了。這次他下山因爲溫淺的堅持,所以沒帶麪皮兒,也難怪李小樓認不出。所以他馬上笑着道:“在下老白,如假包換。”

“聲音確實沒錯。”李小樓眉頭輕皺,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接着恍然大悟的用力一拍大腿,“我說你怎麼也學起易容來了!其實你長得不賴啊,敦厚老實的……”

老白愣住,然後苦笑着心情頗爲複雜:“易容的是上次,今回是真臉皮兒了。”

李大俠的後半截話便卡在了喉嚨,嘴張了半天,終於硬給扭了回來:“呃,忠厚老實固然好,可這脣紅齒白的,才真真是俊俏。”

老白眨眨眼,想笑又不敢笑。溫淺則是索性去看房梁,企圖暫時忘記此人和自己一個排行榜且位居頭上。勾三是唯一出聲的,只見他翻着白眼揉着腿,沒好氣道:“以後你拍大腿麻煩捶自己的。”

午飯晚飯都是四個人一起喫的,之後又是一陣閒話家常,等老白回到天字三號房時,已是夜深。溫淺早已洗漱完畢,正坐在桌旁看書。當然這是在老白看來,實際情況是溫大俠一個時辰也沒翻兩頁,這會兒早已頭頂冒煙兒大有老白再不回來就去隔壁搶人之勢。

“說完話兒了?”溫淺放下書,衝着老白笑。

老白不明所以,還一臉高興的點頭,不住的道:“你說怎麼這麼巧,一塊兒來參加武林大會也就罷了,住店也能碰着,且讓給咱房間的就是勾三,嘖,真跟戲文兒似的。”

溫淺看着老白的高興勁兒,不知不覺胸口裏的鬱悶就飛也似的不見了蹤影。把書合好放回案上,溫淺淡淡的笑:“戲文兒裏也得喫飯睡覺不是,趕緊洗漱,這都幾更天了。”

“呵呵,一回過神兒就這麼晚了。”老白說着,乾淨利落的把外衣脫了,跟剝橘子似的,幾下,橘子瓣兒就出來了。然後他快步走到臉盆前洗漱,留下溫淺一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穿着雪白裏衣的老白沒露出什麼不該露的,讓溫淺瞠目結舌的是這人脫衣服的速度和豪爽,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倆現在是什麼關係啊!居然就……就這麼……

心裏忽然又有個聲音在說,難道你願意見他顧忌這考慮那的磨磨蹭蹭?想都不用想,溫淺就得搖頭,那樣豈不是更棘手。

於是,脫得快也不是,脫得慢也不是,溫大俠第一次覺得,自己真難伺候……

老白哪知道溫淺的糾結,他還沒從重逢勾小鉤的喜悅裏出來呢。這份兒心情一直持續到他看見已經進入被子裏的溫淺,才終於撲拉拉的飛走,而早就該出來的緊張和羞赧才總算冒了頭兒。

“愣着幹什麼,過來啊。”溫淺在心裏偷樂,臉上還一本正經道,“難得才弄來這麼個房間,趕緊好好睡一覺,明天可指不定發生什麼大事呢。”

“嗯,對,好好睡一覺。”老白快速的重複一遍,然後回頭就吹熄了蠟燭,接着摸黑好容易找到了牀,話都沒說直接躺了上去。

“被是用來蓋的,不是用來壓的。”溫淺輕笑着,把被子從老白身子底下拽出來,又蓋回到那人身上。因爲只有一牀被子,所以二人現在可真算嚴絲合縫的攏一起了。

老白閉着眼,一動不敢動。越想讓自己快點睡,卻好像越精神。牀很窄,他側身臉衝外面躺着,他感覺自己肯定貼到了溫淺,可具體是後背還是別的什麼地方貼到了又不確定,因爲他整個人都是熱的,那燥熱的源頭便感覺不出來了。

不過他這份不確定沒有持續很久,因爲溫淺很快翻了身,手順勢搭在了他的腰上,沒等老白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攬進了男人的懷裏。後脖頸好像被人吻了,不是一下,而是細細碎碎的蔓延開來。老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寂靜的夜裏,格外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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