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耳膜中依稀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將我從山谷底下喚醒。我睡眼惺鬆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只見白色的燈光正傾瀉下來,眼前凸現出一張鬼魂般的臉。
瞬間,我條件反射似地大叫了一聲,上半身跳起來緊靠在牆上。我又抹了抹眼睛,纔看清那是阿昌的臉。
我又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說:"阿昌,你把我嚇了一大跳。"
阿昌不會說話,只能向我點了點頭。原來他爲我端來了一碗熱粥,還有幾樣開胃的小菜,正適合發熱的人喫。我轉眼看了看窗外,夜幕已經降臨了,大雨依然還在繼續,阿昌爲我送來了晚飯。
"謝謝你,阿昌,就放在桌子上吧。"
當他把飯菜放好,剛要轉身離去時,就被我給叫住了:"阿昌,請留步,我有些話要問你。"
阿昌怔怔地看着我,微微點了點頭。這時我的腦子也清晰了一些,便從抽屜裏拿出了紙和筆,放在阿昌的面前問:"你會寫字嗎?"
他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很好。阿昌我問你,今天中午你來這裏收拾房間是嗎?"
阿昌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工整的"是"字。
"你動過我的木匣嗎?就是那個木盒子。"
他連忙搖了搖頭,在紙上寫了一行方方正正的字:"我一走進房間,就看到盒子是開着的。"
"那裏面的東西呢?"
阿昌寫道:"裏面是空的,然後我又回頭,就看到了門後"寫到這裏的時候,他的筆突然停了下來,狠狠地用筆尖在紙上戳着,直到把紙戳出了個洞。
我看着他的眼睛叫了起來:"你怎麼了?阿昌?"
他似乎有些發抖,抬起頭環視着我的房間,目光中似乎發現了什麼,那種眼神再配上扭曲的臉,讓人不寒而慄。
我繼續問他:"阿昌,你看到門後掛着件戲服是嗎?"
阿昌又搖了搖頭,然後用那隻顫抖着的右手,在紙上緩緩地寫下一個巴掌大的字--"鬼。"
"鬼?"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巴張了開來,喉嚨裏發出一絲奇怪的聲音,但就是說不出話來。我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只覺得他當時的樣子更像是鬼。
突然,阿昌抓起那張寫了字的紙,轉眼間就把它撕了個粉碎,紙張的碎片被他拋到了空中,如雪片般灑落下來。看起來他已經嚇壞了,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剛想站起來說些什麼,他就飛快地衝出了房間。
看着滿地的碎紙片,心裏忐忑不安,我緩緩地從牀上爬起來,把地上的紙片都收拾乾淨。然後,我端起阿昌送來的飯菜喫了起來。說實話他做的菜很合我的胃口,很快我就把飯菜全部喫光了。
當我剛剛躺下來以後,阿昌突然又出現了,讓我嚇了一大跳,原來他是來爲我收拾碗筷的。他一刻都沒有停留,端起碗筷就悄然離去了。
我吐出了一口長氣,這才閉上眼睛,靜靜地聽着窗外的雨聲,緩緩地睡着了。
幾個小時以後,我悠悠地醒了過來,半睜開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間,柔和的燈光照射着我的額頭,視線依然有些模糊,似乎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在晃動着。
心裏又是一顫。忽然,我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於是,我使勁地吸了吸鼻子--天哪,這氣味太難聞了,我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終於,我睜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個黑色人影。是的,我看到了一條黑色的長裙,一張蒼白而成熟的臉龐,一頭長長的烏髮......
"秋雲?"我輕輕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窗外正雨夜迷離。
她的臉也漸漸地清晰起來,呡着嘴脣坐到了我的身邊。我這才注意到她的手裏,正端着一個黑色的陶罐,看起來就像是河姆渡遺址中的遠古陶器。
秋雲的臉上毫無表情,"周旋,我聽說你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