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又想起了瓦雷裏的《海濱墓園》,怔怔地問道:"你對那些墓地不感到害怕嗎?"
"這有什麼好怕的?"她忽然微笑了起來,"反正,我們每個人都會走入墳墓中的。"
在陰鬱的懸崖與海灣映襯下,她的這種迷人笑容讓我刻骨難忘,我輕聲地說:"但我覺得墳墓外的日子更美好。"
"當然,生命是非常美好的,因爲--"水月拖長了這個音節,然後緩緩地說,"因爲有愛情。"
水月又笑了起來,她的情緒也感染了我,使我心頭的陰影也漸漸地消散。
突然,一個白色的東西從天上掉下來,重重地落在我們的腳下。
我們都被嚇了一大跳,水月輕輕地叫了一聲,立刻躲到了我的身後。我向地下看了看,原來是一隻白色的海鳥,看起來已經斷氣了。
我立刻緊張了起來,抬起頭仰望着天空,但什麼都沒有發現,更沒有任何飛鳥的影子。真是不可思議,這隻海鳥飛到我們上空的時候,竟突然墜落了下來,結果摔死在了我們的面前?或者它在天上就已經不行了,自然一頭栽了下來?
這時候,水月倒大着膽子低下頭來,仔細地看着那隻海鳥,然後她站起來說:"它的眼睛很漂亮。"
"別說了,我們快回去吧。"
我拉着她的手,快速地離開了這裏。
回到幽靈客棧的大門口,水月的兩個同伴已經在等着她了。琴然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後抓住水月的手,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着什麼。
我實在聽不清楚,只看到她們個女孩子緊緊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我一時有些尷尬,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客棧的大堂。
午飯很快就端了上來,除了秋雲和阿昌以外,客棧裏所有的人都聚在餐桌邊。我注意到水月和琴然、蘇美她們依然在低聲耳語着,像是在商量着什麼事情。午飯很快就喫完了,他們陸續地回到了樓上。最後,大堂裏只剩下了我和丁雨山兩個人。
我剛要站起來離開,丁雨山就叫住了我:"周先生,你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
"是的,謝謝你和阿昌的照顧。"
他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說:"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並不是幽靈客棧的主人。"
"對不起,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我不感興趣。"我對他的眼神有些害怕,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丁老闆,你似乎並不想讓別人接近秋雲?"
"是的,你最好不要靠近她。"
我點了點頭,緩緩地走到那面牆腳下,指着牆上的張老照片說:"能告訴我這些照片的來歷嗎?"
"當然可以。"丁雨山走到了我的身邊,仰着頭說,"這個人都與幽靈客棧有着密切的關係。那我就先說說中間那張照片吧,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幽靈客棧的建立者。"
"是在宣統三年建立的吧?"
我想起了葉蕭你從圖書館裏找到的那份舊報紙。
"沒錯,他的名字叫錢過,其家族世代都是西冷鎮的豪門,是方圓近百裏內最大的富戶。他建立幽靈客棧的那一年,據說只有0多歲。"
"丁老闆,我一直想不明白,當年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造客棧?"
"是因爲這個女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指向了左面的那張老照片。
"她?"我看着這年輕女子的黑白照片,照片裏模糊的臉龐讓我隱隱有些不安。
"對,這件事是從我附近的老人們口中蒐集來的,也可稱得上是一個才子佳人的故事。當年,錢過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被家裏送到杭州攻讀國學。就在西子湖畔,他認識了一個漂亮的女戲子,藝名叫子夜。"
"子夜?"
我立刻想起了南朝樂府中的《子夜歌》,那個1600百年前的迷人女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