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說:"既然你全都看到了,又能讓我說些什麼呢?"
秋雲後退了一步,冷冷地說:"周旋,你會後悔的。"
"不,我絕不後悔。"
她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就匆匆地離去。隨後,我嘆了一聲,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
一個小時以後,我來到了樓下的大堂裏,看到水月和琴然、蘇美已經坐在餐桌前喫了起來。她們的心情似乎不錯,旁若無人地聊着天,不時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我偷偷地注意着水月,但她的臉上也沒有一絲憂鬱,就和她的兩個同伴一樣,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她們似乎在商量什麼事情,而這件事情讓她們都感到很愉快,我聽不清楚她們的聲音,但至少不會是昨天半夜裏的事吧。
突然,我看到了一張醜陋的臉,原來是啞巴阿昌,他正在櫃檯後面盯着那個女孩,他的眼神看起來非常奇怪。當他的目光和我對在一起時,就又回到裏間去了。
我匆匆地喫完了早餐,其間沒有和水月說過一句話。然後,我匆匆地回到樓上房間裏,開始給你寫信。
葉蕭,真不可思議,只過去了4個小時,我竟一口氣寫了這麼多字。如果以這個速度,兩個星期我就能寫一部長篇了。
很奇怪,現在我感到心裏忐忑不安,今天的信就寫到這裏吧。
此致!
你的朋友周旋於幽靈客棧
葉蕭是在清晨時分讀完這封信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裏和周旋一樣不安,特別是讀到關於小曼的那一段。晨光正照射在他的額頭上,他把信疊起來放進抽屜裏,便匆匆地出門了。
半小時以後,葉蕭抵達了醫院。穿過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他輕輕地打開那間病房的門。這是一間乾淨的單人病房,周旋的父親正安靜地躺在牀上。
昨天上午那一幕差點把葉蕭給嚇死了,萬一周寒潮真的沒挺過去,葉蕭哪還有臉再見周旋呢?當時的情況太危險了,周寒潮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心跳都幾乎要停止了。醫生們在急救室裏搶救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用盡了各種手段,終於使他又活了過來。
用醫生的話來說,就是到地獄門口旅遊了一次。
現在周寒潮已經脫離了危險,醫生說安靜地休養幾天就能出院。葉蕭感到萬分內疚,自己給朋友的父親帶來了可怕的信息,差點送了他的命。但葉蕭始終想不明白,爲什麼他一說出"幽靈客棧"四個字,周寒潮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呢?
葉蕭決計不再提幽靈客棧,他在病牀邊靜靜地等了十幾分鍾,直到周旋的父親緩緩醒來。
周寒潮眼睛半睜半閉地看着葉蕭,輕聲地說:"我還活着嗎?"
"當然,周伯伯。醫生又把你給搶救回來了,只要注意休息就沒事了。"
"你是葉蕭?周旋的好朋友,我好像記得是你救了我,謝謝你。"
葉蕭一下子感到無地自容:"不,是我給您帶來了麻煩。"
"等一等,讓我想一想昨天的事。你是受了周旋的委託,來看望我的是嗎?"
"是的。"
"我問你周旋在哪裏,你告訴我:他在幽靈客棧?"
葉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本來不想再提這件事,現在只好尷尬地點點頭。
"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時候他的神智顯得非常清楚,盯着葉蕭的眼睛問,"周旋爲什麼會在幽靈客棧,他是怎麼找到那裏的?如果你還把我當作長輩的話,那就請你告訴我。"
"這......"
葉蕭停頓了許久,他不能在朋友的父親面前說謊,但又害怕會出現昨天的事情。猶豫再三之後,他還是把自己所知的情況都說出來了,特別是把周旋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但周旋從幽靈客棧寄來的那幾封信裏的具體內容,則被葉蕭隱去了。
在整個過程中周寒潮一直很平靜,傾聽着葉蕭的講述,尤其是關於那隻木匣的來歷,以及如何找到幽靈客棧的。最後他點了點頭說:"謝謝你,葉蕭。你現在可以走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