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無法攀登的懸崖前,我們被迫折返,又用了幾十分鐘走到出事的小海灣。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墳墓,給人以奇怪的視覺衝擊。
最後,我們再也走不動了,就連丁雨山和高凡的身上也溼透了。這時候,琴然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她跪在海邊的巖石上,把頭埋在了雙膝間。
"夠了,我們不可能再找到水月了,她沒有生還的可能。"丁雨山輕聲地說,把地上的琴然拉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們回客棧吧,彆着涼了。"
但我猛地搖了搖頭說:"不,她不會死的,我要等她回來。"
"他瘋了,帶他回去。"說完,丁雨山拉着哭泣的琴然和蘇美向客棧走去。
高凡抓住了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拉回去。我回頭看着茫茫的大海,努力要掙脫他的手,但無奈渾身已經虛脫,實在拗不過他,只能被他攙扶着回了客棧。
我已經記不清是何時回到客棧裏的,只記得大堂裏一團混亂,清芬、小龍還有阿昌都在等着我們,看到我們的樣子都被嚇壞了。阿昌立刻端出了薑湯,然後就進去燒洗澡水去了。
琴然和蘇美在喝過薑湯之後,就先去浴室洗澡了。我脫去了上衣,呆呆地坐在餐桌邊,腦子裏一片空白。我當時的樣子一定非常嚇人,他們都坐在旁邊看着我,沒有人敢和我說話。過了一會兒,阿昌給我端了一碗熱粥。我說過當時我就像個瘋子,也許是本能的作用,我端起飯碗就喫了起來,一眨眼的功夫就連喫兩大碗粥。
大堂裏的氣氛令人窒息,沒有人一個人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直到琴然和蘇美從浴室裏出來。丁雨山叫我也去洗澡,但我搖了搖頭,直盯着琴然的眼睛。
這時候,我的腦子已經清醒了一些,緩緩地問道:"琴然,你們爲什麼要去海裏遊泳?"
"我......水月她......我......"她的頭髮上還冒看熱氣,表情看起來非常害怕,已緊張地說不出話了。
"是水月提出要去遊泳的。"蘇美替她回答了,"上午11點鐘的時候,客棧裏實在太悶熱了,我們個人都熱得喫不消了,所以水月才說要去遊泳的。"
"難道你們不知道上次我遇到了危險嗎?"
"我和琴然當時也說了,但水月說關於海裏有危險的傳說,都是當地人用來嚇唬小孩子的。"說到這裏,蘇美瞟了丁雨山一眼,看到他面有慍色,趕緊繼續說了下去,"水月還說,你上次遇險是因爲遊泳水平太差,遊到深水區自然會有危險。"
"難道你們遊泳就沒有危險嗎?"
洗完澡的蘇美似乎已經緩過勁來了,她有些激動地說:"我們個不但是大學同學,而且還是小學和中學的同學。我們小時候都在少體校裏練過遊泳,我和蘇美一直練到了初中,而水月一直練到高中才離開體校。她那時還是一級運動員,參加過全省的專業比賽,還得過名次呢。自從高二以後,在每年的暑假裏,我們都會去普陀山或嵊泗的海灘遊泳,對我們個人來說,在海裏遊上幾千米根本不成問題。至於像今天這樣的意外,我們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
"任何人都逃不了,任何人都逃不了。"高凡的臉色蒼白,嘴裏喃喃地嘮叨了起來。
"誰都不會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的。"琴然終於說話了,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和蘇美摟在了一起,繼續哭着說,"水月不可能抽筋的,去年她在普陀山遊了兩個小時都沒事,今天只遊了不到10分鐘。"
"別說了,我們誰都受不了。"雖然自己也流着眼淚,但蘇美依然在安慰着琴然,兩個劫後餘生的女孩互相摟着走上了樓梯。
我把目光投向了丁雨山,他的眼睛裏一片茫然,似乎也被這意外震住了。大堂裏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就連阿昌也站到櫃檯後面看着我。
就當空氣即將窒息之時,小龍忽然叫了起來:"昨天我就知道她要死了!昨天我就知道了!"
"別亂說!"清芬趕緊捂住了兒子的嘴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