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楚徽的猜想是沒錯的,在涉軍改制一事上,有針對性的明確京城警備、京畿衛戍、天子親軍三大武裝力量的職權劃分,理清指揮體系及歸屬關係,杜絕權責交叉及所存模糊地帶,繼而築牢大虞權力中樞的制度根基,這可以說是楚凌有意推動的大風暴,目的就是爲叫所有人的注意都聚焦在這上面。
而在朝野間沸沸揚揚之際,一場針對核心宮禁的改革,卻也在悄無聲息間推動起來,目的是爲確保虞宮及皇城的絕對安穩!!
禁軍都督府就在此等態勢下孕育而生了。
原任禁軍大將軍的惠城侯張泰,這壓力是極大的,一道密旨頒下使其改任禁軍都督府左都督,專司宮禁宿衛與皇城巡防之責,禁軍、御前羽林、宗衛、勳衛等一併納入禁軍都督府統轄調度,並賜天子親軍之序。
接下這道密旨的張泰,立時就明白了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的關係,這就是一套完整的雙重構架啊,同屬天子親軍序列,一個主內,全面負責宮禁諸務,一個主外,全面負責對外諸務,兩者的相互結合,這纔是完整的天子親軍!!
別的都不說了,今後禁軍都督府這邊,無論是外放,亦或是增補,這首要考慮的就是侍衛上直軍這邊,當然還有部分是既定的來源補充,而侍衛上直軍的外放或增補,則會面向更大的範疇,可以是戎政府這邊,亦可以是在地方,在邊陲的精銳之士,如此就構成了一套完整的篩選機制。
這從根本上就確保了天子親軍的純粹與忠誠,也是在此基礎上明確了天子親軍的嚴格與戰力!!
揣摩到這些的張泰就沒有離宮歸府,其要麼是上值當差,要麼是待在值房整編禁軍都督府所轄一應建制,勘定防區輿圖,重定輪值章程……既然宮禁這塊兒要進行改革,那就必須要叫天子見到成效纔行,不可能說換層皮就可以了,如若是這樣的話,那他這禁軍都督府左都督之職就算做到頭了。
而在此等態勢下,一道道密旨頒佈下去,禁軍都督府其他職官,如右都督、同知、僉事等一應要職,皆有對應的人去擔任,這其中有五成是出自大虞武勳的,餘下的則是從各處進行擢升的,上述所涉一應人選,無一例外皆是經過楚凌反覆考驗與調查後才脫穎而出的,這是與皇權絕對相連的羣體,講句不好聽的話,如若作爲天子的楚凌敢出現任何狀況,則這一批人必受到衝擊與影響。
權力就是這樣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是說你避開了某一政治.風波,就可以完全的置身事外了,政治的殘酷性,往往就藏在世人不易察覺之處。
而在這樣的態勢下,其實還有細微的調整及佈局,即御前侍衛處的創設,名義上這是隸屬於禁軍都督府的,但實際上這卻是直屬於御前的,爲了便於管理,分爲領侍衛內大臣,內大臣,散秩大臣負責管轄,侍衛則細分爲一等侍衛、二等侍衛、三等侍衛、四等侍衛,上述所提種種俱是由天子欽定,是屬天子親軍核心中的核心,畢竟這是在御前行走,且是帶器械貼身宿衛的。
能夠進這一序列下的,便意味着只要不做錯事,就擁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前景,往往有機會到來,便可能一步登天。
楚凌就是用這一層層構架,緊緊圍繞着皇權運轉,除了能確保他的絕對安全外,還能在皇權之外豎起一道道屏障來。
沒有被選爲御前侍衛之際,你可以叫御前羽林、禁軍、勳衛、宗衛……可一旦選進了御前侍衛之中,那就只有這一個稱謂了。
而被封爲領侍衛內大臣,內大臣,散秩大臣的,則可以常伴於天子身邊,或許權限只有管轄御前侍衛,但這隱藏的政治殊榮卻是難以估量的,在平時上述諸臣是無權插手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等處事務的,可在面對突發狀況時,得到天子的旨意及金牌大令,便擁有了便宜之權,這在特殊處境下便意味着生殺予奪、臨機決斷!!
楚凌要做的事情,必然會觸碰到衆多既得利益羣體的實際利益,特別是到後期,這種態勢會愈發的明顯,而這就要確保絕對的安全,如果沒有這個作爲支撐,那麼改革也就會順勢斷送掉。
理順清楚其中的核心需求,就不難看出楚凌做這些是爲了什麼,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不可能說當風暴或危險來臨之際,再去臨時決斷怎樣處置,真要到這一步,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
趁着兩次大規模軍事行動取得的大捷,趁着一批批新興勢力被扶持起來,楚凌就要做階段性的部署與落地,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爲了更好的蓄力謀勢,在這期間遇到任何狀況或風波,順勢想好怎樣解決就是了,不能說因爲不想遇到這些就把源頭給掐死了。
這是斷不可取的。
而在明確上述諸事下,楚凌在思索領侍衛內大臣,內大臣,散秩大臣的相關人選,待到這一步塵埃落定之際,便意味着於中樞層面的軍改就過了起勢階段,後續要看的就是如何高效快捷的落實下來,同時尋找合適機會開啓對地方及邊陲的階段性調整了。
壓茬式推動改革,叫合適的人選去到合適的位置上,這便是楚凌的深謀遠慮,不管制度表現得有多好,這首先是要有足夠的羣體支撐纔行,如果連這一基礎都無法保證的話,就根本無法有效的去發力執行。
只有響亮的口號,卻沒有實際執行力的新政改革,終將如沙上之塔,風過即散,楚凌可不希望自己費盡心思想要推動起來的大勢,到頭來就是笑話一般的存在,如若真是那樣的話,楚凌不知道自己此前做的種種,特別是直面各種挑戰與困境,這堅持下來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