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傍晚江寧太守府之中安靜如常,並沒有因爲高喬的到來有何變化,大廳之中兩個人說了些許客套話,便開始轉入了正題之中,讓老人不解的依然是爲什麼高喬會出現在江寧城之中,畢竟高喬是當今太子殿下的貼身護衛,他不確定的是太子殿下是否已經來到了江寧城。
“高護衛突然到訪江寧,不知道是所謂何事啊,是令尊有事要吩咐呢還是太子殿下有何旨意,老夫倒是洗耳恭聽也必將竭盡全力去完成。”
看到老人這麼客氣,高喬也只是點了點頭,手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幾下,他這次來到江寧自然不是爲了什麼私事,因爲有些事情他不能說出來,所以他想了片刻,斟酌着要從何處開始,畢竟這件事情或許會很難了。
“高喬自此前來原本不想麻煩杜大人,但是現在卻不得不來到府中相見,既然太守大人如此熱情,高喬倒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一問。”他來到江寧原本就是要祕密的去和宋青見面,如果順利他應該和宋青一起回到了汴梁,可是不曾想竟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高護衛不必如此見外,如果是陛下的命令,臣下應當會鞠躬盡瘁,如果是私事以老夫與令尊大人的關係定也是不會袖手旁觀,高護衛速速說來即可。”老人擺擺手笑着說。
“太守大人覺得宋青此人如何?”
這個問題倒是讓老人一愣,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了,宋青入獄不過才短短幾天的時間,就算太子殿下關心宋青這麼一個人,這消息也不肯能如此快的就轉到了他的耳邊,莫非太子殿下很早就已經認識宋青了。
一些疑問讓他面目有些抽搐,如果說太子殿下是爲了宋青的事情,那自己要如何回覆呢,一邊是未來武朝的皇帝,一邊又是武朝的律例,都不可冒犯啊。
“宋青此人老夫不好作出評價,畢竟有些東西沒有辦法看清,但是從這些時日以來他所做的事情,如杭州之戰,賑災之事都展現了他傑出的運籌能力,但是因爲黃縣之事江寧的老百姓,江湖人卻不容他,認爲他爲了目的不擇手段,中要的是他擺弄人心的手段確實讓天下之人記恨。
依老夫看如果宋青願意效忠朝廷,加以調教將來必定能夠成爲武朝的棟樑之材,但是如果不用或許就是一個威脅。”
老人故意這麼說還是想要將這個鍋扔到高喬那邊,對於宋青現在看來如果想要救他是沒有什麼辦法了,但是如果是太子殿下出手,那就不一樣了,他只是將一些事情擺在高喬眼前而已,就是宋青這個人不僅惹上了江湖人,甚至江寧城的幾十萬老百姓都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黃縣的事情,災情之事纔剛過去不久,宋青就在郎朗天日之下手中沾滿了兩條人命的鮮血。
這樣的事情自己不可能出手,也沒有手可出,所以這隻能靠他們自己了,高喬自然能夠領會老人的用意。
“正如太守大人所說,宋青要是能爲朝廷所用將來必定是棟樑之材,如果不能被朝廷所用就是一個危險,所以高喬想讓太守大人想辦法救下宋青。”
高喬的話一出來,老人的眉頭皺得更加的緊了,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這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了,宋青到底跟當今的太子殿下有什麼關係呢。不管是什麼關係,他方纔想要甩出去的鍋又被高喬輕輕的幾句話給砸了回來。
“高護衛此話是否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那到不是,因爲這件事情高喬已經飛鴿傳書去殿下,但是還沒有收到殿下的回信,不過在下只能告訴太守大人的是,高喬自此來江寧就是爲了見宋青的,至於什麼事情不能跟太守大人說,有些事情太守大人不必知道,因爲太守大人要是知道了不管是對江寧來說還是對自己的家人來說都會帶來影響。
高喬這幾天爲了宋青之事已經走訪了些許大人,但是宋青還是在太守大人的管轄範圍之內,具體落下來還得大人點頭纔是,今日來找大人就是想讓大人想想辦法,這或許也是太子殿下的想要讓高喬做的事情了。”
老人的身體微微顫抖了幾下,他自然不知道高喬口中的事情是什麼,但是如果真的會影響到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也罷,但是想要救下宋青的性命確實很難了,他該如何向江寧城幾十萬的老百姓交代,又該如何面對武朝的律例呢。
“高護衛此是老夫確實不能做主,如果高護衛有太子殿下的旨意老夫照做便是,要是說讓老夫自己想出什麼辦法倒是難了,畢竟宋青殺死宋家兩口人是衆目睽睽之下的鐵一般的事實,老夫要是爲他說話怕是被幾十萬老百姓所唾棄啊。
不過要是宋家的二公子如果他在公堂之上願意原諒宋青給他一條活路那就另說了,此事也就這麼幾個結果了,高護衛此事確實不好辦啊。”老人目光凝聚,眉頭漸漸皺緊,像是一條弓弦一樣時刻要迸發開來。
“宋光國原本就有想要吞併宋家財產的心思,宋青將他們趕出宋府原本他就會有恨意,如今宋青又動手殺了他的大哥和孃親,怕是宋光國不會放過他的吧。”高喬的手在衣袖之間劃過,手中的長劍哐當響了一聲。
“不如讓高某動手決解了他。”
見到高喬咬緊牙關,一副兇惡的表情,老人心中一顫,急忙從站起身走過來,雙手扶住高喬的手:“高護衛,高護衛萬不可如此,老夫之所以幫不了宋青是因爲武朝律例擺在那裏,高將軍如果前去將宋光國給殺了,那我武朝律例成了何物了,怕是到那時太子殿下都難了。”
老人的手緊緊的擋在高喬的前方,怕他一下子衝動前去殺宋光國,片刻高喬便才平靜了些,手也離開了劍柄。
“太守大人說的正是,高喬不過只是這麼想想而已,不會做出如此不負責任的事情來,更不會連累太子殿
下的,也不會讓太守大人難做。”
聽到高喬這句話老人才放下心來,他點了點頭:“現如今宋青的案子已經很清楚了,但是離判決還有一些時間,所以老夫能做的只能是給高護衛一點時間,要救宋青還得有太子殿下的旨意,高護衛明白老夫的意思嗎。”
杜延慶此時也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所謂的民怨不過只是要看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什麼東西了,像他這麼一個區區的太守,後臺不硬,如果自己胡作非爲幾十萬老百姓要是動了凡心,這種事情傳到朝廷耳中,不僅自己的烏紗帽難保,怕是也會;連累到自己的家人。
但是如果說是當今太子下了旨意要讓這麼一個人活着,那天下的人就不會認爲這是一件多麼讓人憎恨的一件事情,君要臣死君要臣活那都是上天的命數。
“還是太守大人思慮周全,那就勞煩太守大人幫忙了。”
“高護衛見外了,有些事情老夫無能爲力,但是隻要是老夫能夠使到力的事情,自然不會讓高護衛擔心,這些都是老夫應該做的了。只是老夫還是有些不明白,高護衛和太子殿下是如何對宋青這個人如此上心的,難道是因爲杭州這些事情嗎。”
高喬倒是笑了笑,他也站了起來,心中倒是一下子回想到了他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時日,或者是老人有些健忘,又或者是當初他們打扮成商人,老人沒有認出來。
“其實太守大人應該記得高某和太子殿下纔對,太子殿下與高某還有宋青曾在江寧城的城牆之上向太守大人提出要出徵黃縣的啊。”
高喬這句話一下子嚇得老人跪在了地上:“下臣該死,有眼無珠竟然不識殿下,下臣該死,下臣該死。”
高喬走到老人跟前伸出雙手:“太守大人不必如此,太子殿下已經說過了不知者無罪,太守大人還是起來吧,反正太子殿下也不在這裏,你再跪也沒有什麼用不是嗎,只要太守大人幫忙將宋青的案子往後拖一拖那便是將功補過了。”
在高喬的攙扶之下,老人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如此說來,太子殿下也已經知道了黃縣的全過程了,既然太子殿下選擇相信宋青,那宋青便不會像世人所說的那讓不堪,老夫一定會想辦法將此案情拖一拖,但是高護衛還是要體諒一下老夫,畢竟江寧城幾十萬老百姓還在等着老夫的判決,在太子殿下的聖意還沒有到來之前,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躲得了了。”
“嗯,太守大人是說明日的宋青遊街之事吧,還得勞煩太守大人多花點心,勿要確保宋青的安全,還有高喬現在想要去見一見宋青,有些事情已經到了跟他說一說的時候了。”
兩人說完,高喬走出了太守府,往宋青所關押的監獄走了過去,那是在這天的傍晚,高喬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老友一樣看到了監獄之中的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