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一個將領對於戰場的敏銳確實能在關鍵時刻對戰場的勝負起到關鍵的作用,當第一個西北軍軍人站起來然後往回走的時候,對於兩邊都已經在這一刻發生了重要的轉變。
紅葉等人也已經感受到了這些東西,但是要做一些什麼她確實沒有辦法把握得住,而宋青敏銳的發出這個出擊命令不僅僅抓住了這整個戰場反轉的時機,更是讓自己這邊的人擁有了某種力量,這是超越恐懼和超越死亡的力量,這種力量確實是強大的,但是面對比自己多得多的敵人這種力量究竟能有多大的作用,不得而知了。
但是這是最好的選擇,而宋青這果斷的一個命令也讓衛忠等這樣對戰場同樣敏銳的軍人來說確實是自己不可能達到的了,這倒是讓他在一剎那見間忘記了對宋青與自己寨主之間的曖昧關係。
木牆已經完全倒塌,這一次沒有人再後退,三千多鐵甲重騎“轟隆隆”的往前推了過去,趙羣咬着牙關,他的腦袋裏想到了梁英,那個被女真人的烈火活活燒死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後他流出了淚水,心中突然之間升起了這樣的一句話,然後他嘶吼的像是要告訴前面的女真人一樣“我們是人不是畜生。”
整個大地在重甲騎兵的猛烈衝擊之下在顫抖着,馬背上的郭冒在那一刻已經呆在了那裏,當前面的難民有人站起來往回走的時候,他就隱約的感受到了事情微妙的變化,讓他的眉頭一下子緊皺了起來,但是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然後他聽到了那邊那個自己以爲可以隨時砍下人頭的那個人發出了出擊的命令。
他總來就沒有小看過對面的人, 從糧草大營被襲擊之後,他一路打探一路試探的將那個人圍困在這裏,到了這裏之後他並沒有因爲對手人數少於自己數倍而輕敵,他選擇了徐徐圖之,經過前面此次的試探他覺得自己已經把對手瞭解的差不多了。
對手的戰鬥意志確實比起武朝的其他軍隊要強的多了,還有鐵炮的威力,鐵甲重騎等等致命的利器,在做好應對這些利器的準備之後他才發起了與敵人的決戰。
但是他最後還是少算了一步,那個人不僅僅是個書生,他比起其他的軍人來說還要更加的敏銳,然後他聽到了“轟隆隆”的戰馬嘶鳴的聲音,等他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傍晚時分,藏在烏雲之後的太陽透過烏雲的間隙撒下夕陽的緋紅,像是在爲方纔的那場血腥戰爭而渲染氣氛一樣,硝煙已經散去,趙羣脫下剩下的重重鐵甲靠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他的手臂還在顫抖,他頭盔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整個戰場太過混亂了,他騎着戰馬在與女真人的騎兵撞在一起了之後他就找不到他自己的戰馬了,頭盔也不知道飛去了哪裏,他手中拿着長刀在人羣之中瘋狂的廝殺着。
那個時候他已經完全忘記了生死完全的忘記了死亡,腦海之
中能夠有點意識的就是就算用嘴巴來咬,也要將女真人咬下一塊肉來,然後他的鐵甲被三四個女真人劈得粉碎,但是他已經面帶着微笑,這倒是讓那些女真人感到了後背發涼。
他揮舞着長刀砍倒了一個一個敵人,然後又看見李天鷹也同樣失去了戰馬,整個戰場已經沒有了戰馬咆哮的聲音,他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難道三千鐵甲重騎都沒了。”然後再繼續的用他的嘴巴用他的手,用刀,咬死,捶死和殺死一個個的敵人。
後來整個戰線拉的太長,他甚至都沒有跟上隊伍,他一路的廝殺過去,然後看到一堆一堆的屍體,看到一隊一隊的人在往各個方向奔跑,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組織,所以只能各自作戰,看見女真人在哪裏他就往哪裏拼殺過去。
到得這天的傍晚他一路追殺一路尋找着大部隊的蹤跡,明確來說他並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因爲可能大部隊早就不存在了,一路上他集結了幾個人的隊伍然後又與走散的女真人隊伍殺在了一起。
等到他的眼前沒有再看到女真人他才靠在了一塊石頭旁邊,感受着巨大的疲憊感,陸陸續續的也有人往他這邊靠了過來,那個時候他已經筋疲力盡了,目光已經有些迷離,他心想這已經沒有剛開始時的那份仇恨了,要是這個時候眼前的那走過來的隊伍是女真人,他應該沒有在殺得爽快了吧,或許自己就真的會死在這裏了。
他的大腿和身體都被女真人刺傷,不過鮮血已經止住了,靠在他身旁的幾名戰友也跟他一樣對於這走過來的人羣沒有多大的敵意了,他們心中想的無非就是自己已經賺到了,作爲人不能賺太多這是不對的。
劇烈的疼痛感讓他面目猙獰,然後他看到了夕陽之下那些人的面孔,最後他喊出了聲音:“李天鷹,難道我們贏了?”來的人確實是李天鷹等人,大戰開始之後李天鷹與趙羣他們一樣在幾次衝擊之後戰馬就與女真人騎兵撞在了一起,然後他們一路往郭冒所在的方向殺了過去。
甚至有人喊出了“郭冒你的人頭借我們玩玩。”的聲音,那個時候郭冒的身邊已經被數以千計的大軍死死的保衛着,想要衝過去確實不是那麼容易,但是當時形勢已經逆轉了,他們就像是洪水一樣的撲來,郭冒已經知道這一卻都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也是在那一刻他下達了後撤的命令。
“李大哥我們贏了嗎?”趙羣有氣無力的問道,這也是所有的人都想要問的問題了,李天鷹默默的看着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的回答他的問題,然後看見他慢慢的蹲下來,扯開一塊布幫他包紮了傷口,趙羣看着李天鷹沒有說話,心中也只是長嘆了一聲。
確實這場實力懸殊的戰爭,自己能活下來確實是幸運了,還能有什麼樣的奇蹟呢,但是心中又有些不甘,明明戰場之上喊着說要拿郭冒的人頭的人是很多的啊,一般來說這不就是勝利
的隊伍或者佔了優勢的隊伍纔會這樣在戰場上這樣搶着要拿下對方首領的人頭的嗎。
李天鷹幫他包紮完傷口之後,又檢查了他身邊的幾位傷員,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們,然後他聽到了一絲絲的笑聲,像是他自己的錯覺一樣“難道失敗了還可以這麼的高興嗎。”他這樣想着看了看李天鷹,李天鷹沒有微笑,看着他一臉疑惑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姓宋的不給我們活路,讓我們趕緊修正要去支援汴梁。”
“什麼。”趙羣驚訝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然後慢慢的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麼。
“我們真的贏了?”這句話說着很不確定也很微弱,看到他不相信的樣子李天鷹再一次的點了點頭,但是沒有任何微笑。
“我覺得這確實應該高興,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們還會更難,所以現在請把你們的笑容收斂起來,等汴梁女真人退走了我纔會允許你們笑一笑。”李天鷹將宋青的話重複了一邊,然後他還學着書生氣息,和宋青的動作。
然後身旁的幾個跟着一起來的士兵“哈哈”的笑了起來,趙羣這個時候完全的癱坐在了地上,他真的沒有想到他們會取得勝利,他甚至都不知道是怎麼贏的,自己這麼幾個人怎麼可能贏呢。
“東家現在哪裏?”趙羣向四周不停的尋找着,這個時候他確實很想見到那個人,以前知道他厲害,但是到得這個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對這位東家瞭解的太少了所以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自己真的想第一時間見到他,哪怕說不上什麼話,看見他總會給自己帶來一些自豪感和安全感了。
陸陸續續的回到劉村的也只剩下這三千多人了,將近一萬人的隊伍死了將近百分之六十,而回來的人卻還在不停的添着傷口,但是宋青知道就算是隻剩下一千人,這個時候他們必須要去汴梁了,三千多的鐵甲重騎雖然死了一些,但是郭冒撤退的時候或者被自方奪來的戰馬也還是能夠皺起兩千重騎出來,加上一千多的步兵,然後帶着傷員帶着這個震撼人心的消息馬不停蹄的向着汴梁城牆外的完顏宗幹壓了過來。
在距離劉村西北方向百裏之外的西北荒漠之中,昏暗的天際沒有一絲的光芒,北風蕭瑟的吹着,在昏暗而又荒涼的大地上,一隻孤零零的隊伍正垂頭喪氣的迷失着。
郭冒穿着黑色的鬥篷與這黑暗融爲了一個顏色,偶爾還能在天空之中聽到幾聲貓頭鷹的名叫,他時不時的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這隻一萬多人的隊伍,然後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着。
“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王大石問道,他們已經走了一天一夜了,但是這一天一夜以來他的大哥沒有說過多少句話,每次問要去哪裏,郭冒都會說:“那就向北走。”
“大哥,還是向北走嗎?”
“我們還能去哪?那就去更北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