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聽了這話感嘆了摟着湘雲摸着她的頭髮道,“可憐見的,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呀!老祖宗疼你,你且常來老祖宗這兒住着,同你林姐姐,二哥哥她們一道玩,別想別的。你兩個嬸子也都是疼你的,她們若是有個不周全的地方你只管來回我,老祖宗給你做主。”
湘雲眼淚汪汪的應了,正要開口就聽到外頭傳來寶玉的聲音,“聽說史大妹妹來了?”
湘雲忙擦了擦了眼淚朝門口望去,只見寶玉和寶釵一起進了屋子,湘雲忙起身見禮。
寶玉也趕了幾步上前拉過她的手笑道,“妹妹小時候可沒這麼多禮,怎麼越大了反而越放不開了?這是幾年不見,同我們外道了不成?”
賈母指着他笑道,“你快家去,別帶累壞了我們家的好姑娘,你還當誰都同你這般無法無天不成?”
湘雲見寶玉給她擠眼睛只抿着嘴笑,又給寶釵見禮道,“這位就是寶姐姐吧!寶姐姐新年大吉!”
寶釵和湘雲並不熟,只是聽過她的名字並不曾得見,故而也只是還了禮客氣了兩句就坐到七七一旁的椅子上,一邊聽寶玉同湘雲聊得熱鬧,一邊用帕子擋着嘴小聲的問七七,“怎麼今兒只派了人去送了東西,自己卻懶在家裏了?”
七七目不斜視的小聲回道,“本來要去的,只是路上遇到環哥躲在雪地裏哭,怕他涼着只好先將他帶回我們哪兒了!”
寶釵聽了這話有些彆扭,只道。“都是我的不是。沒管好鶯兒。縱的她脾氣越發的大了,一個丫頭也敢要主子的強,這說出去別人可是要笑話死我了。”
“關姐姐什麼事?他哭不過是因着被寶玉教訓心裏不服氣罷了!”
“是呀,就寶玉做的那事估計誰也難服!”寶釵冷冷的諷刺了一句,引得七七立時側目相望,想來她也是已經知道襲人有孕的事,卻不知道那身子是做的假的,怕是聯想到她姨母的打算所以纔有此一說吧!
七七抿嘴笑笑沒再接這話岔。寶釵也未再多言,只聽着湘雲小嘴巴巴一刻不停的說着從老家回來一路上的見聞趣事。
“我同你講那地方漂亮着呢,還有好多小巧的首飾別的地都沒的賣,聽說是特產來着。對了,我還來賣了很多回來,一會給大家分着玩。。。”湘雲說道這兒就環顧了一下四周問寶玉,“怎麼不見襲人姐姐?她知道我來了怎麼不來瞧我?妄我還惦記着給她了很多禮物呢!可見她如今換了新主子,早都忘了素日照顧我的情分了。”
湘雲這話一說屋子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大家的眼光都瞧向寶玉,賈寶玉臉微微有些紅。躲閃的說道,“那個。襲人姐姐這幾天有些不舒服,在後頭養病沒到前頭來,不知道你回來了呢!”
“是嗎?嚴重不?回頭去瞧瞧她去。。。”湘雲小時候來賈母這玩,一直都是襲人照顧的,所以和襲人之間的感情還是不錯的,聽說她病了就想去瞧瞧。
寶玉聽了這話發越覺得難爲情,眼神瞅向賈母求救,提到襲人賈母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笑容也淡了很多,“她一個奴婢那輪到你去瞧她?再招了病氣可就不好了,等她大好了我讓她來給你請安,怎麼?難不成翠縷伺候的不周到,害得你還想着別人?要不我給你換一個丫頭伺候着?”
“翠縷好的很呢,老祖宗沒瞧我走到哪都帶着她嗎?”湘雲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也配合着轉移了話題,不在問襲人的事,賈寶玉這才鬆了口氣,目光偷偷瞧向黛玉、寶釵這邊的方向,見兩個臉上都掛着淡淡的笑,似並不知道這裏面的因由又似並未將這些話放在心上,不由的有些心安又有些羞愧,到也弄不清是什麼情緒多一些。。。
“她伺候的盡心就行,鴛鴦,賞兩個荷包給她。”說罷又對跪下領賞的翠縷說道,“好好伺候着你們姑娘,你是我這裏出去的,可要用心做事不能丟了我的臉面。”
“老祖宗放心,她雖在你這裏排不上號,可在我哪可是第一得用的,還是老祖宗會調教人。”
賈母聽了就點頭道,“那就好,行了,你起來吧!同你鴛鴦姐姐一道去將後頭壁紗櫥收拾收拾給你家姑娘住。”
湘雲聽了就問,“可是往日林姐姐住的地方?姐姐現在還在那處住着嗎?”
“我早就搬出來了,如今同姐姐一道住在後面的院子裏。”
湘雲聽了便也吵着要同黛玉、七七一道住着,說姐妹們一處玩笑熱鬧。賈母瞧着她們相處的不錯就說,“那也罷了,我知道你們都嫌我這老婆子了,覺得我礙手礙腳的,不樂意搭理我,行,你們且自去熱鬧自己的吧!”
“老祖宗,我可沒有那麼說,我這不是怕我太淘氣吵到你清淨嗎?你怎麼不理解人呢?”湘雲扭着身子討好作怪,探春、黛玉等也都湊趣哄着賈母高興,直到衆人都在賈母處喫了晚飯又玩了一會兒方纔散了。
黛玉知道七七自來是自己睡習慣了的,直接就領着湘雲回到了自己屋子,讓了坐上了茶道,“妹妹同我一道睡吧!我們姐妹兩個好好親近親近。”
湘雲坐在凳子上也不安分,一會起來看看牆上掛的畫,一會跑到桌子旁瞧瞧案上的硯臺,聽了黛玉的話就說,“林姐姐怎麼安排都好,反正我就是賴在你這兒不走了,你縱然不讓我睡你這屋,大不了去同紫鵑姐姐睡,或是睡外頭的柴房去也要賴在你這院子裏。”
七七領着抱着一牀杏子紅綾被的小紅一進屋就聽到她這句話,頓時笑道,“聽聽聽聽,不知道還以爲我們怎麼虐待你了呢!好好的公侯小姐,要睡我們院子裏的柴房,讓她老太太聽見了,還不心疼的將我們趕出去。”
湘雲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有些苦澀,頓失玩興般的坐回凳子上,轉了兩下手臂上的金手鐲,輕聲道,“什麼公侯家的小姐,不過是掛個名罷了,如今那爵位可是我三叔襲着,二叔人家也因功得了爵位,我堂妹們纔是正經的公侯小姐呢!我算什麼?不過是爲着臉面上好看,大面上不敢錯待我罷了,可私下裏。。。”
說到這兒湘雲頓住,片刻後又揚起了笑臉,恢復了爽朗的聲音道,“瞧我,好好的同姐姐們說這些做什麼,白惹人笑話,這被子可是給我的?翠縷,快將它給我鋪到牀裏面,我可要搶個好位置,不然睡覺不老實,睡外頭說不定會滾下來呢!”
黛玉和七七剛纔聽她那麼情緒那麼低沉,本來還想要勸上一勸,哪料話沒說完人家自己到是調整好了,讓兩人在心裏醞釀的詞全沒用了,有些覺得可笑的同時又對湘雲的好感多上了那麼一些。
黛玉拉着要親自去指揮翠縷鋪牀的湘雲,“你且老實一會吧!讓她們去就行了,那牀大着呢,再睡兩個你也睡的開。再不然你睡外頭這炕上,又暖和又隨着你滾一準掉不到地上。”
湘雲跑到裏間瞧了瞧,又親自摸了摸炕上的溫度道,“我還是睡炕上吧!在南邊睡了三年多的牀,別提有我想念着暖暖的火炕了,小時候我來府裏,都是跟着翠縷還有襲人姐姐睡在老太太外頭的炕上。對了,襲人姐姐得了什麼病?我今瞧着老太太和寶玉的神色都不太對,就沒好意思問,可是病的很嚴重?”
“到不是很嚴重,我們只聽說是她惹了二太太生氣,給趕到外頭思過去了,具體的也不太清楚呢!”襲人的事七七並沒有對黛玉說過,所以她也只知道外頭那點子官方說詞。
湘雲聽了這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就不再追問了,只叫翠縷拿了自己帶來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好東西,不過是瞧個新鮮,姐姐們別嫌棄,就先挑兩個玩吧!”
七七瞧着一布包的銀飾,樣子精巧卻不直什麼錢,心中也明瞭她剛剛說的那句,不過是大面上好看是什麼意思了,想來她一個孤女也不容易,就算父母有留給她一些銀錢,可也不會放在她手中,她能支配的也不過點月例罷了,那些錢能夠幹什麼用?
怕還不如黛玉過的自在呢!心裏想着,臉上卻不顯,依舊津津有味的挑挑撿撿。黛玉最是個心細的,自然也不會落別人的面子,也配合着七七選了自己中意的。湘雲見她二人都沒有露出不屑的神情暗暗鬆了口氣。
不是她小氣,是她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就買 這些小玩意的錢還是她一點點存下的。她過府來玩,嬸 子們只準備了過府的禮,卻沒替她準備一些打點人情的東西,還好她私下裏偷偷預備了點,纔不至於太失禮,可就這兒,她也怕別人覺得她的禮物太寒酸,還好兩位姐姐是知禮的,能體諒她的難處,湘雲露出一個感激笑,將不好的情緒拋到一邊,又給兩人介紹起這個是做什麼用的,那個是在哪買的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