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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所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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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螢沒有想到, 長青會向她妥協, 由她決定去留。可低頭仔細一想,這哪裏是妥協,只不過是以退爲進罷了。想了片刻, 秋螢抬頭問道:“長青哥,如果讓我做決定的話, 起碼應該讓我知道是爲了什麼事吧?”

柳長青低頭思量了半晌,就在秋螢以爲他不準備說了的時候, 他忽然緩緩開口道:“你何大哥的心上人, 趙瑩瑩,她沒有死。”

秋螢還沒來得及反應,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哎, 哎, 哎,是誰囑咐我口風緊一點兒的啊?合着是隻禁別人口不禁自己口啊!”

秋螢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不知道何時已靜靜站在一旁了, 她雖然一身利落短打扮,但布料在月光下泛着些許微光,不是絲便是綢了,衣飾華美,正雙手抱胸, 帶些埋怨與嘲弄地說着柳長青。

秋螢不認得她,卻記得她的聲音。剛纔與柳長青說話的那個女子,正是她。見柳長青笑笑沒說話, 秋螢便回道:“你不用介意,因爲他說的是什麼,我完全不能理解。”然後秋螢轉向長青道,“換句話說,我跟他忙的事情,已經離得很遠了,有好多內情我都不知道,乍然聽上一句,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柳長青心頭一動,看向秋螢。秋螢看看那姑娘,沉聲說道:“長青哥,你看,入冬前園子裏要乾的活兒,我也做得差不多了。從現在開始,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再也不會讓你丟下我了。”

那姑娘笑笑道:“你就那麼確定你能跟上?”

秋螢看着她道:“什麼叫能跟上不能跟上?”

那姑娘笑了笑,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不知道是如何一使力,身子忽地憑空往上一拔,就站到了假山頂上,笑眯眯地道:“我要是帶着他這麼跑掉,你可能跟得上?”

秋螢哼一聲道:“謝謝你提前告訴我。”然後幾步奔到長青懷裏,雙手緊抱住了他的身子,長青連忙伸臂攬住她,只聽秋螢甕聲甕氣地道:“姑娘有力氣,儘管來帶吧!”

長青失笑,伸手要將她扶正,秋螢卻覺得他是要拉她出來,當即抱得更緊了,嘴裏卻一字一句地道:“長青哥,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樣,將我甩開到一邊去,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長青嘴裏問道:“怎麼個後悔法?”手裏卻不敢再動。

秋螢自然感覺到他手停住了,心裏一甜,嘴上卻道:“怎麼後悔都無法挽回的後悔。”

長青手臂一緊,聲音不自覺變得嚴厲起來:“你這是想做什麼?!好好,我讓你跟着就是!”

秋螢這才從他懷裏直起身子,卻緊緊地拉住了他的手,抬頭往假山上看。

沒想到假山上那姑娘笑呵呵地道:“小嫂子,你贏啦!”

秋螢一愣,長青那裏已經斥道:“長晴,你又胡鬧!”

秋螢愣道:“她叫什麼?”

那姑娘縱身自假山上躍了下來,抱拳一禮道:“回小嫂子話,我爹是順天府尹柳乘雲,我是柳長青是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叫柳長晴。前兩個字跟他一樣,後面的晴,是晴天的晴。”

秋螢點了點頭,心裏豁然開朗,問她道:“你怎麼學武去了?”

柳長晴道:“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後來先是送到一個師太那裏治病,後來又被送到師父那裏練功了。”

柳長青打斷她們道:“別在這裏說話了,都回家吧!回屋再說,夜深外頭涼着呢!”

柳長晴笑道:“我身體好着呢,我纔不怕涼。你是擔心小嫂子吧?”

柳長青還沒回話,秋螢斜她一眼道:“說什麼呢!別老小嫂子小嫂子的叫。”

柳長青與柳長晴皆是一愣,秋螢接着道:“你還有大嫂子啊?要叫也得老老實實叫嫂子!”

柳長晴捂嘴一樂:“嫂子,你還真不是一般人!”

秋螢那裏卻一伸手又攔住了,嘴裏道:“先別叫這麼早,等我跟你哥把賬算清楚了再說。”

柳長青聞言腳下一頓,最後卻又摸摸鼻子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秋螢與長青一起,帶着長晴回了宅子裏。只見前院裏有人提着燈籠正往這邊看,疑惑地問了聲:“是秋螢麼?”

秋螢連忙應道:“是我,根子哥。還有長青哥和、一位貴客。”

根子迎上來道:“聽青叢說了,你今兒要到園子裏守着,半夜裏她又不放心,囑咐我悄悄過去看看你去。還真讓你給守着了啊!”

秋螢看看柳公的房間道:“柳爺爺睡下了,長青哥你們先跟我去後進裏吧。”

然後又看看根子說:“根子哥,你去給燙壺酒來,看看廚房裏有現成喫的,給我們送過來。”

到了秋螢屋子裏,長晴好奇地東瞅西看,嘴裏還道:“你就住這裏啊?哎?那我娘爲啥非說未出閣的女孩子要在後園子裏獨起一幢小樓作爲閨閣的啊!我家後園子裏正在蓋呢!”

秋螢道:“你說的那個京城中皇親貴胄或者世家小姐的繡樓,我雖然也住在了京城,可並沒那麼大家世,要不然也不用自己動手種菜種花的了。自然是不一樣的。”

長晴忽然瞅到了八步牀牀幃金鉤上綴着的一對絡子,過去摸了摸道:“哎,這個好,比外頭賣的精緻,是你自己編的嗎?”

秋螢不說話,根子在外頭輕聲敲了兩下門,端着一個紅木漆托盤進了來,笑道:“廚房裏酒菜都備好了,在大鍋裏蓋着溫着呢,不知道是不是青叢她們備下的,酒菜都有。”

長晴聞到飯菜香味,從裏間又走了過來,看了看道:“這菜做得模樣一般,聞起來倒是挺香的。”

秋螢擺好筷子,回頭對根子道:“根子哥,你半夜起來也餓了吧?一起先喫點兒吧!”

根子擺手道:“不了,我不耽誤你們說正事。廚房裏我留了一點菜呢,我先到園子裏把假山那的東西搬回來,回來在廚房喫一口就行了。你們好生說話吧,我先去了。”

秋螢將托盤裏的菜一疊疊放到羅漢牀的小炕桌上,一碟糖醋小排骨,一碟紅燒鯉魚,一碟滷牛肉,一碟麻油酥雞,還有一碟松仁珍珠米。秋螢將那碟松仁珍珠米往炕桌內側一擺,推着長晴上了裏面坐下道:“這個你沒嘗過,喫去吧。”

柳長晴咬脣道:“我不幹,四個都是葷菜,就這個是素菜!”

長青道:“那個你絕對沒喫過。”

秋螢撇嘴道:“不喫拉倒!這一碟是今年僅剩的了,小鈴鐺鬧了好幾天,我都沒給她喫!”

柳長晴將空碗往前推了推,伸手在炕桌上一拍,小碟子裏的松仁珍珠米竟然跳起了一些來,她笑着用碗接住,連忙用筷子扒拉進嘴裏嚐了嚐,然後道:“是挺好喫啊,這裏面除了松仁還有什麼啊?那個黃色的果粒是什麼?”

長青道:“你先喫吧,這個以後慢慢跟你說。”

秋螢也坐下來,給自己和長青的杯中都倒了些酒水,問道:“長青哥,少一哥的事兒,你從頭到尾,跟我說說。”

長青這裏還沒開始說話,柳長晴就已經將那碟子松仁珍珠米給喫光了,抹抹嘴站起來道:“這個我已經聽過一遍了,今兒個就先告辭了。”說完站起來到窗邊拿下那個絡子道:“嫂子,這個我要了。”

走到門口回頭道:“你倆誰也別動,不用送我。夜裏走路,我比較習慣走屋頂。”

秋螢道:“那你小心點兒。”

柳長晴關門前道:“你小心點吧,嫂子,這個故事要多沒勁有多沒勁,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秋螢還是拉開門到了門口,待看到柳長晴真的提氣一縱就躍上了房頂,這才搖搖頭又進了屋子裏來。將門一關她便道:“長青哥,她那麼一說,我更好奇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

柳長青道:“這件事兒得從那張字條的下半部分說起。”說完在懷裏掏出來一個錦囊,將當日撕下去的半闕字條拿了出來。秋螢接過字條,湊到蠟燭旁,只見那上面滿滿當當寫了好幾行字:

美嬌娘僞兒郎,書院何家少年郎;

郎有意妾情長,恩愛漸深費思量;

郎爲郎好龍陽,妾爲郎君釀情殤;

死未死亡未亡,小妹代姊追夫郎;

避又避擋又擋,一場大夢六年長……

秋螢前後唸了幾遍,仍舊一頭霧水,不禁納悶問道:“長青哥,這是什麼意思啊?”

柳長青端起酒盅一飲而盡,這才道:“這說的是你少一哥的事兒,他這事兒說來的確讓人發悶,完全是一場誤會,到現在還沒解開的誤會。你對他的過去不瞭解,所以看不明白是正常的。其實,這要從趙家小姐說起,也就是趙筱筱的姐姐,趙瑩瑩。”

第二次聽到柳長青提起這個名字,秋螢若有所悟道:“趙瑩瑩就是我少一哥念念不忘的人,是麼?”

柳長青點頭道:“不錯。當年趙瑩瑩化名趙迎,女扮男裝進了書院讀書,遇到了你少一哥。兩個人志趣相投,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同進同出把臂同遊,甚是瀟灑愜意。日子久了,趙迎難免會流露出一點點女兒本性,或許是含嗔一笑也或許是別的什麼,漸漸地你少一哥就感覺出,自己對他的心思不單純起來。”

秋螢拿着字條看了看,接話道:“如此便看得明白了。長青哥剛纔說的正好是這前四句:美嬌娘僞兒郎,書院何家少年郎;郎有意妾情長,恩愛漸深費思量。就是說趙瑩瑩女扮男裝,上了書院遇到了我少一哥哥,兩人相處中互生情愫,卻被這份情愫所困擾着。”

柳長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確切地說,只有你少一哥被這份情愫困擾着。畢竟趙瑩瑩心知肚明自己是女兒身,你少一哥卻不知道,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只怕如今也是這麼認爲呢!”

“啊?!”秋螢低呼一聲,趕緊往下看,“郎爲郎好龍陽,妾爲郎釀情殤。我來猜猜,不會是說,少一哥真的認爲自己喜歡男人了,然後趙瑩瑩爲此而傷心了吧?”

柳長青道:“大抵如此卻又遠遠不止如此。當年舊事我雖然還不太瞭解,但是大致上推斷了出來。應該是你少一哥發現自己對趙迎的不單純的心思之後,就懷疑自己有斷袖之癖,爲了驗證是否真的如此,他先是頻繁出入於青樓酒肆,接着又出入於茶館戲寮,在戲寮中遇到了一個花旦,這花旦卻不是個女子,乃是由貌美男子所扮,正是後來跟在你少一哥左右的雲初。”

“啊?!”秋螢忍不住又一聲低呼,然後問道,“可是那趙小姐就此誤會了?”

柳長青卻又搖了搖頭道:“只怕也不全然是個誤會。”

秋螢坐到羅漢牀一側,就着燭光又仔細看了看字條才問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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