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翰音的嘴脣冰涼,她的眼淚也從自己的眼眶流出來沾到了我的臉上。
我心疼極了,伸出手來用力的抱緊她,眼淚也流的更歡了。
就是懷裏的這個女孩,當初鼓着勇氣對我告白。
就是懷裏的這個女孩,從來沒有對我有過任何一句怨言。
我顫抖着身子,拼命的抱緊着她,感受着她身軀的溫度。
而小翰音只是用力的把紅脣貼在我的嘴脣上,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流下來灌進我的脖頸裏。
我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原來這麼害怕失去小翰音。
一直以來我都忽視着她。
一直以來我都認爲怎樣做她都不會怪我。
可如今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在我不知不覺的時候,她已經成爲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沒有辦法這樣看着她離開我。
就在我牢牢的抱着小翰音生怕她從我懷裏消失的時候,一旁的動車突然間想起了刺耳的鈴聲,小翰音的身子顫了下,紅脣離開了我的嘴脣。
我慌張的感覺到了什麼,更加用力的抱緊小翰音,嘴裏害怕的說道
:“別...別走.”
而小翰音頭靠在我的肩上,努力用着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該走了。”
小翰音的話又一次擊中了我的淚腺,我的眼淚又一次漫出了眼眶。
這時候小翰音在我懷裏微微扭動起身子,似乎想要掙脫開我的雙手。
我蠻橫的抱着她,依舊聲音發顫的說道
:“我不讓你走”
“我不會讓你走的。”
小翰音聽了我的話突然間安靜了下來,身子一動不動的彷彿僵住了一樣。
我心中一顫,低下頭,就見她雙眼流着眼淚,一隻手抬了起來,緩緩的把另一隻手上帶着的那個手鐲摘了下來。
我萬念俱灰的看着她的動作,就見她兩隻手捂着那個手鐲放到了自己的胸前,停頓了一下之後又一隻手拿起我的手,另外一隻手把手鐲輕輕的放進了我的手心裏,用力的握了一下。
“以後看到它的時候”
“你一定要想起我。”
說完小翰音面朝着我緩緩後退了幾步,接着轉身提起地上的行李,跑進了車廂裏。
我看着眼前身影消失在火車裏的小翰音,拼了命的想要追上去,但雙腿彷彿深深陷入了沼澤地裏一樣,怎麼也無法挪動半寸。
又一次鳴鈴聲響起,火車的門重重的關上了。
我張大了嘴巴,眼淚順着下巴滴落在了手中的手鐲上,這是我送給小翰音的第一個禮物,上面彷彿還帶着小翰音的體溫。
它就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樣,成爲了小翰音的珍稀之物。
而如今它重新回到了我的手裏。
緊接着又是一聲長鳴響起,眼前的列車一點一點發動了起來。
我伸出手來捂住臉,心如刀絞,淚如泉湧。
面前銀白色的列車呼嘯着從我身前閃過,帶起的一陣冷風吹歪了我的頭髮。
我看着一瞬間變的空蕩蕩的站臺,忽然間覺得有什麼東西就這樣的消失不見了。
那個會紅着臉對我講話的女孩。
那個會害羞牽住我的手的女孩。
那個會永遠能最先感覺到我出現在的女孩不見了。
列車帶走了她,也帶走了我最寶貴的年華。
我無力的站在站臺邊,流盡了所有原本屬於她的眼淚。
而不知道站在那裏哭了多久,終於還是一個走上前來的工作人員有些厭煩的把我趕回了大廳裏。
大廳裏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而我像丟失了魂魄一樣,低着頭在人羣中緩慢無力的走着。
走到出站口的時候,一堆人湊在一起,中間一個靠着牆的女孩正在彈着吉他。
不知道爲什麼一絲音樂傳進了我的耳朵裏,我難過的抬起頭,看了過去。
人羣中女孩專注的彈着吉他,深情的演唱着一首歌曲,而這首歌...讓小翰音當初靠着我肩膀把耳機塞進我耳朵裏的畫面重新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心裏又是一陣刺痛,女孩的歌聲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誰畫出這天地,又畫下我和你
讓我們的世界絢麗多彩
誰讓我們哭泣,又給我們驚喜
讓我們就這樣相愛相遇
總是要說再見,相聚又分離
總是走在漫長的路上
我聽着歌詞,終於血淋淋的意識到,原來我們的一生中,隨時充滿了漫長的離別...
我低下頭看着手中手鐲,上面的斑斕早已有些褪色,我狠狠的咬緊了牙,心中充滿了難過。
後來我一個人漫無目的走了好久,久到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整個北京這麼大,我渺小的微不足道。
最後我終於迷失了方向,坐在路邊上看着眼前的車輛穿梭而過。
從今以後我又變成了一個人,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在我身邊吵鬧着。
我忽然間一點也想不明白小翰音的轉變,難道就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因爲跟我在一起很累麼?還是因爲小翰音的爸爸對她說了些什麼呢?
這一切的答案我都無從得知。
而當我抬起頭看着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時,銀白色的光芒透過千百扇玻璃窗照射出來,成爲了城市中最靚麗的風景。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太弱小了。
耳邊似乎響起了翰音爸爸當初對我所說的那句話
:“那你覺得,你跟小音在一起合適嗎?”
現在想想這句話還真是充滿了現實的諷刺。
想到這些我自嘲般的笑了笑,深深的嘆了口氣。
後來等我回到家中的時候,一進門,劉學跟小雪兩個人都表情嚴肅的坐在沙發上,見我回來之後兩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關切的神情。
我躲閃着她們兩個人的視線,拖着身軀朝自己的房間走了回去。
一躺到牀上腦海裏就浮現出小翰音的面孔,眼淚就不爭氣的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躺了好久,我不甘心的爬了起來,把手機衝上了電。
開機之後我很快調出了小翰音的號碼,猶豫了一下之後,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裏顯示的依舊是“您播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讓我心中燃起希望頓時又黯淡了下去。
我本以爲小翰音這次走的突然,很多東西都應該沒有弄好,但隱約之間又覺得,其實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離去。
退好的房子,買好的車票。
也許下午的時候胡文彬跟着小翰音去酒店,可能就是去幫小翰音拿行李送小翰音去車站。
而也正因爲他知道小翰音的離開肯定會跟我有關係,纔會讓我滾開小翰音的身邊。
想到這裏我又多了幾分自責,原本小翰音昨天晚上叫我陪她住酒店可能還是想跟我好好談談,可我卻對她說出了那樣的話,她心裏一定十分的難過。
正想着,門口突然間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我沒有說話,就見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點,小雪出現在了門口,手裏好像還拿着什麼東西。
我頹廢的看向小雪,就見小雪嘴巴動了動,語氣有些遲疑的說道
:“翰音她..怎麼回事..?”
我看着小雪搖了搖頭,不想說,也說不清。
見我搖頭小雪眼神變了變,緩緩的抬起手來對我說道。
“上午的時候,她給了我這封信,說讓我明天,再交給你。”
我聽到小雪的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
信?什麼信?
我看向小雪手中,果然她手裏正拿着一個信封一樣的東西。
這麼說來這是小翰音留給我的信了?
想到這裏我頓時意識到小翰音是上午去公司辭職的,她根本沒有想到下午我會去酒店守着她。
這麼說的話原本她是打算自己走了之後再讓小雪把這封信交到我手上麼?
此時我匆匆忙忙的從小雪手中接過了信封,這是一個白色的信封,封口處沾的很牢靠,沒有被人打開過。
見我反應這麼強烈小雪愣了下,之後小聲的說道
:“那..你好好休息吧...不要亂想...”
我此時腦海中早已沒有了任何的想法,緊緊的盯着手中的信封,呼吸變得緊促起來。
見我沒有回話小雪輕輕的關上了門,而我想了想,一點一點撕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