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苦笑着,陳牧也是如詩般的優雅,這抹笑容不僅無損他的俊朗,反而增添了幾許溫情。原來的他笑容太過完美,這樣反而更有人情味,更貼近人心。
江蘿聽到陳牧這麼說,黑白分明的清澈雙眼中光芒黯淡了一些:“陳牧,你這麼說,是想讓我放棄你嗎?還是你覺得自己差不多該離開我了?”
陳牧聽出江蘿語氣中的苦澀和失落,轉過頭伸手一把將她牢牢抱在懷裏,緊密得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做夢。江蘿,別指望有那一天。你在,我在。我在,你也必須在!”陳牧臉上的苦笑早已消失不見,換上的是傲然霸道的眼神,說完這句話,嘴角緊抿,畫出凌厲的線條。
江蘿從沒想過一向從容淡定的陳牧也會說這樣有些霸道有些激烈的話,雖說表面上聽着有些嚴厲,有些唯我獨尊的意味,不太中聽,但這何嘗不是間接地表達了他對她的愛。
只是那句話帶來的疑慮還在,江蘿稍稍推開這個有些讓她喘不過來氣的懷抱,轉頭看着此時此刻的陳牧。
他深邃的眼眸也隨之凝視着她,眉目溫柔卻透着強烈的專屬意味,筆挺的鼻樑和端正緊抿的雙脣,無不訴說着面前這個男人的堅定果決。
這一刻的陳牧在江蘿眼中,就像一陣春日的清風,溫煦而自然,是最令人舒爽的,但也交織着幾分春寒料峭,不再那麼完美,但比完美更能撫摸她心中那根敏感的心絃,觸動她心。
“那你剛纔所指的,究竟是什麼?難道你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或是以後會發生什麼我不可以知道的事情?”江蘿深深望進他的眼睛。
“我只是……”陳牧的眼中帶着掙扎,“江蘿,不要那樣想,我也會難過。有些事情,我會一點一點慢慢都告訴你,給我一些時間,在恰當的時機。”
“如果我說,這個機會我等不了呢?”江蘿挑了挑眉。
“你……”陳牧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蘿。
“陳牧,我一直在想,我究竟喜歡你身上的哪一點。是你回覆我那些郵件裏的耐心回答,初見時讓我如沐春風的笑容,還是你對待工作的認真魅力,抑或是你對我的那些好,還是我受傷那會兒你在醫院裏的傻里傻氣?呵,爲什麼我想不出來,好像每一個理由都是,仔細想想,又似乎都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說個明白。”
江蘿嘆了口氣接着說道:“陳牧,你這個大傻瓜大混蛋,簡直情商爲負!你以爲我江蘿幹嘛對你這麼一心一意,爲什麼這麼信任你?還不是因爲我愛你。如果上蒼給我一個可以控制情感的開關,誰先墜入這個深淵還不一定呢!每個人都會碰到有說不出的苦衷的時候,可是我是誰,陳牧,麻煩你告訴我,我江蘿是你的誰?”
“江蘿,冷靜一點。你是我的誰,還用的着說嗎?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所有事,都會讓你知道,只需要一些時間和時機而已。不管你怎麼想,不管我陳牧這輩子有多長,是能活到六十歲還是八十歲,這剩下的幾十年,你都只能待在我身邊,聽懂了嗎?江蘿這個人,是陳牧家的,你的笑容和眼淚都必須是屬於我的。你的幸福,也只能由我給!”最後那個“只能”,被重重地強調着。陳牧的內心似乎也有些激動,不管是平時還是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他都很少連着說這麼一長串話。
江蘿看着面前這張相伴了這麼久的臉,千頭萬緒浮上心頭。
陳牧之前是真的打算欺騙她嗎?是真的,可又那麼坦然地承認,不像一般人被拆穿後的反應。
陳牧的苦衷到底是什麼?他說會慢慢告訴她,她該相信他,繼續陪伴在他身邊嗎?他的眼神,透着誠懇,他剛纔那一長串話裏,她也能聽出他的認真和真心。
其實哪個人沒有一些隱私,沒有一些說不得的苦衷。江蘿知道,她自己重生和空間的事情,不就正在瞞着陳牧。她也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可以告訴陳牧。
陳牧何嘗不明白江蘿的猶豫:“你等等,我讓叔跟你通話。”
當陳牧真的撥通了那個神祕的叔叔的手機,和他交談了一陣後,就將手機遞到江蘿手裏,微笑着道:“我會告訴你所有,就從這一件開始。”
江蘿遲疑地將手機放在耳旁,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性嗓音,聽得出來已經稍微有些年紀,帶着穩重和一絲絲的低沉:“是江蘿嗎?”
“請問您是?”江蘿想聽聽對方會怎麼回答。
“我是言子靳,你可以叫我言叔,我是看着陳牧這小子長大的。他早就已經和我說過你了。有你這樣善良執着的姑娘做他女朋友,是他的福氣。我真的替他高興,他的父母在天之靈,應該也會感到欣慰的。”
“言叔,我……”江蘿剛想說什麼,就被接下來陳牧的話打斷了。
“叫他靳叔。”陳牧在旁提醒道,臉上似乎有些不悅,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江蘿蹙眉不解,明明就姓言,幹嘛要叫靳叔。
“哈哈,是不是陳牧又在這個稱呼問題上鬧彆扭了,”電話那頭的言子靳也聽到了陳牧的話,哈哈大笑道,“江蘿,沒關係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在爲這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較真。你甭管他,就叫我言叔叔,我比較習慣。”
“言叔,謝謝你能夠認同我,陳牧之前一直沒有告訴我關於你的事,以後我可以打電話給你,跟你聊聊嗎?”江蘿微笑着說道。她能夠聽得出來,這位言子靳叔叔,是很瞭解陳牧的一個人,也是一位非常和藹的長輩,以後她可以和言叔多聊聊,順便也能從側面多瞭解陳牧一點。
“當然可以。你願意跟我多聊聊,我會很開心的,陳牧他上輩子一定做了什麼大善事,有你這樣的好姑娘喜歡他。他這些年,不對,應該說他從小到大都過得很不容易,實在是很辛苦,幸虧遇見了你。你們倆一定要好好相處,爭取早點把日子定下來,有了孩子就會更熱鬧了。”
江蘿聽他這麼說,也覺得很開心:“言叔,你放心,我會的。”
等江蘿和言子靳愉快地交談了很久,她掛了電話,轉過頭之後才發現陳牧一直在看着她。
“幹嘛盯着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江蘿好笑地問道。
“你終於又笑了。”陳牧明亮的雙眼微眯,“現在可以相信我說的話了嗎?那些事情,會一點一點慢慢告訴你。”
江蘿故作無奈地攤攤手:“誰讓我愛上了一個叫做陳牧的男人,他有他的苦衷,我卻只能繼續堅持着我的堅持。”
“你的執着我最喜歡了。”陳牧臉上動人的笑容一閃即逝。
“好啊你,偷笑,有什麼好笑的。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我原諒你可不是應該的,你該謝謝言叔幫你說好話,我才勉強放你一馬!”江蘿伸出右手扯了扯他的臉皮。
“我不是笑你,我是開心。”陳牧偏頭吻了吻她的紅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