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王城裏,深秋的陽光顯得幽遠而又蒼白。
浸在慘白的陽光裏,我和明紫雪相攜到了鳳棲宮。
在經過了通傳之後,我和明紫雪方纔進了鳳棲宮的正殿。
而百裏慕青,正坐在前殿正門對面的鏤金椅上,翹着蘭花指,幽雅的品着茗。
氣定神閒,像是在等着什麼人似的。
站在百裏慕青身後的,是儀香尚儀。
看見我們進來,她卻偏過了頭,像是沒有看見我們一般。
“王後姐姐可當真是悠閒得緊吶!瞧姐姐您面色紅潤、滿面紅光,想必是因爲近日王上的寵幸使得姐姐心情開朗了些許吧?”
一踏入鳳棲宮,明紫雪那雙原本黯淡無聲的眼睛忽然迸發出了迷離耀人的神採,原本病怏怏的精神立刻變得鬥志昂然。
她挽着我,一邊朝百裏慕青走近,一邊淺笑着說道。
“是嗎?”
百裏慕青優雅地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地放置桌上,眼神緩緩地抬起,移落在明紫雪的身上,上下打量着明紫雪,繼而儀態萬千地抿嘴一笑。
“心情好,面色自然便會紅潤!只是明妹妹,怎麼才幾天不見,你的身子就愈發單薄了,面色也愈加蒼白了呢?不會是因爲王上近來沒有去過金宮吧?”
“姐姐可真會說笑話!想當初王上每日去妹妹那裏,妹妹伺候得心驚膽戰。正如姐姐所看到的,妹妹身子愈發薄弱,面色也愈加蒼白,王上體諒妹妹,方纔暫時不去金宮,讓妹妹好生休養呢!”
明紫雪淺笑着回敬着百裏慕青,面帶蔑視,似乎是故意想要激怒百裏慕青。
果真見百裏慕青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發作不得。
頓了頓,百裏慕青帶着十足挑釁以爲的眼神卻又落在了我的身上,嘴角一撇,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醉兒妹妹也來了嗎?怎麼,沒有人告訴你,王上命令你禁足嗎?”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淺笑着望着明紫雪,恰好明紫雪亦是回頭看我,兩人相視一笑,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後孃娘是說,王上禁止妹妹出洛縈宮嗎?爲何妹妹從來不知道呢?不僅進出自由,每日還有人好生伺候着呢!”
我捂嘴淺笑,故作不解地望着百裏慕青。
“近來政事繁忙,王上肯定是忘記了吩咐下去!本宮今日便替王上知會你一聲!”
百裏慕青挑眉,得意而又鄙夷。
“王後姐姐又說笑了!雖說‘君無戲言’,但是在牀上說的悄悄話,僅僅是男人哄女人的手段罷了,姐姐不是真的信了吧?再說了,先前王上疼醉兒妹妹可是疼進了骨子裏,雖說現在王上和醉兒妹妹鬧了一點兒小矛盾,但是王上怎麼會捨得真的懲罰醉兒妹妹呢?姐姐開玩笑,可別嚇壞醉兒妹妹。不然,王上問及,後果可甚是嚴重吶,說不定會被罰去冷宮呢!”
明紫雪抿嘴淺笑,徑直朝百裏慕青對面的那張鑾金椅走去,轉身,雍容地落座。
百裏慕青被明紫雪的一番話氣得面紅耳赤,但是卻又發作不得。
“明妹妹說得沒錯,本宮是在和醉兒妹妹說着玩笑話呢!”
明紫雪撇了撇嘴,偷偷遞給我一個得意的笑容。
“醉兒妹妹來了鳳棲宮正好!本宮原本還打算前去尋你呢!”
像是發現了我和明紫雪之間的小動作,百裏慕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臉上卻浮現出一個狠絕的笑容。
“上次有人說醉兒妹妹揹着王上和男人私會,不知道醉兒妹妹可否向本宮解釋一番呢?本宮身爲後宮之主,斷是得替王上管好後宮!”
望着百裏慕青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神色,我的心裏一驚,但是卻故作鎮定,恭敬地應對着。
“王後孃娘說的,可是指幾日之前,您和王上一起去洛縈宮之事嗎?您不是親眼所見,臣妾的房裏沒有男人嗎?不過,說來湊巧!那日,臣妾剛剛離了鳳棲宮,卻發現身子火熱,像是中了藥一般,隨後王上便和王後孃娘一起趕到,還真是巧得很呢!”
春藥之事,我不是不追究,只是未到時候。
既然她主動提及了,我也不得不說了。
“沒有男人嗎?可是有人親眼看到明將軍從你的洛縈宮走出去的呢!”
百裏慕青似是沒有聽見我提及的春藥之事,反倒是堅持着說我房裏有男人之事。
“姐姐說的,可是三日之前麼?那日,妹妹的兄長領命前來宮裏探望妹妹,後來妹妹聽聞洛縈宮出了亂子,這才和兄長一起去了洛縈宮,怎麼會有人懷疑妹妹的兄長與醉兒妹妹呢?”
明紫雪錯愕地瞪大了雙眼,極爲逼真。
百裏慕青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着被明紫雪擾亂的思緒,依舊狠狠地瞪着我,似乎和我有萬世的仇恨。
“總之,不管如何,本宮會徹查此事!”
徹查嗎?
我收起我臉上的笑容,冷冷地望着她。
還希望她有這個機會纔行!
“哎,將氛圍鬧得這麼僵幹什麼呢?姐姐,您看,我和醉兒妹妹來看您,您都不給我們看座,我還是厚着臉皮自己坐下了,醉兒妹妹臉皮薄,不好意思坐,您也就這麼讓她站着嗎?別讓人以爲您是個不好說話之人嘛!”
明紫雪朝我眨了眨眼睛,暗示着我。
我卻依舊低沉着臉。
“來人,看座,上茶!”
百裏慕青有些不耐煩,但卻依舊耐着性子。
卻見明紫雪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笑容。
“王後孃娘要查臣妾,臣妾還是先行告退了!”
我甩手,轉身離去。
身後,果真聽到百裏慕青氣得摔杯子的聲音。
以及明紫雪的柔聲安慰。
我沒有回頭,徑直朝鳳棲宮之外走去。
好戲即將上演。
我還要去找另外一個人配合我的行動。
否則,還真是不夠精彩呢!***************《罪妃》幽夜羅分割線*************那天夜裏,傳來的了明王貴妃得了急病驟薨的消息。
我的心裏忽然像是失去了一個極爲重要的一個人,變得空空的。
當夜便去了金宮。
夜挲鏵卻一直沒有出現。
曾經那麼寵愛過的人就這麼消逝,他卻都不願意來看望一眼。
金宮裏一片慌亂,衆人均手足無措。
直到明問筠的到來。
再次見到明問筠,她的臉上少了最初見到時候的那種活潑,卻是多了一份凜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沉默地指揮着一切。
在收斂明紫雪身體的時候,我強硬地在她的秀髮中剪下了一縷。
三日之後。
明紫雪的屍身便要送出宮。
我與明問筠分別位於棺木左右,護送棺木,爲明紫雪送行。
夜挲鏵終於出現了。
在城門口處。
面色嚴肅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開棺!”
他冷冷地望着我,狠狠地命令道。
“王上,家姐已薨,還請王上讓家姐安然入土爲安!”
明問筠沙啞着嗓子說道。
明紫雪還是錯了!
明問筠再如何改變,她依舊是愛着明紫雪的,所以纔會因爲明紫雪的逝世如此傷心。
甚至敢違抗夜挲鏵的口諭。
“開棺,朕懷疑,有人藉由王貴妃的棺木,拖運死囚夜甯熙出宮!”
夜挲鏵冷漠地望着我,眼神如冰。
我淡淡地揚起一個笑容。
他果真是知曉一切的。
他果真是在懷疑我的。
緩緩的,我走到了夜挲鏵身前,直直地對上了他的那雙眼睛。
“王上,你懷疑的,可是臣妾?”
他高高地昂起頭,睥睨着我,沒有說話。
“王上,你懷疑的,可是臣妾?”
我依舊淡然地笑望着他,話語卻愈發冰冷。
“朕沒有說你!”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是卻依舊那麼懷疑地望着我。
“王上,你懷疑的,可是臣妾?是,或不是?”
我再次說道,一次又一次,話語卻是愈發冰涼陰森。
懷疑就懷疑了,何必不直言?
難道還以爲,不直言的話,我便對他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嗎?
“是!”
沉默了半晌,他終於開口說道。
卻是一臉受傷的神色!
可真是好笑!
被懷疑的人反而成爲了傷害人的那一方!
“王上,假若臣妾說,明王貴妃的棺木裏,沒有你要找之人,你會相信我嗎?”
我挺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給他最後一個機會。
亦是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
夜挲鏵卻是望着我,沉默不語。
不相信是嗎?
“夜挲鏵,假若,你開了棺木,棺木之中沒有夜甯熙,那麼從此以後,我將不會對你投入一分感情!”
我的牙齒緊緊地咬着脣,雙手緊握,指甲都摳入了掌心。
嶄新處,卻因爲緊張而泌出溫熱的汗珠子。
夜挲鏵深深地望着我,眼神複雜,面色百轉千回。
終於。
“放行!”
夜挲鏵揚了揚手,冷冷地說道。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心底卻有些歡喜。
他,終究還是在乎我的。
“不行,王上,臣妾有證據,相信夜甯熙就在這棺木之中!”
就在我暗自鬆了口氣的時候,一旁卻傳來百裏慕青得意洋洋而又急迫的聲音。
我抬起頭,冷冷地望着她。
一步一步地走近,狠狠地瞪着她。
她被我的眼神盯得後退了一步。
卻依舊大聲說道:“王上,臣妾得到確切的消息,夜甯熙真的藏在了棺木之中!”
“確切的消息?百裏慕青,你確切的消息,就是你想要擾明王貴妃的安然。”
我陰鷙地盯着她,冷冷地說道。
“放肆,既然對本宮如此無禮!”
百裏慕青揚手想要打我,但是卻被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原本不想說的,但是爲了王貴妃能夠瞑目,我也不得不說了。百裏慕青,我懷疑,明王貴妃的死,根本就是你陷害的!”
此話一說,所有的人立刻目瞪口呆。
“你放肆,竟然敢懷疑本宮!”
百裏慕青大怒,面色變得青紅。
“是嗎?在明王貴妃身子入斂的時候,我已經剪下了她的一縷髮絲,只要將頭髮交給仵作,便可以得知是不是你做的好事。誰都知道,明王貴妃驟薨,極爲蹊蹺。更何況,你上次還給我下春藥,想要陷害我!”
我逼近百裏慕青,陰狠地說道。
“你說什麼?”
一直沉默的夜挲鏵忽然開口,卻也十分的陰冷。
“我說,她給我下藥,陷害我,並且口口聲聲地說我在後宮偷漢子!”
我回過頭,嘲諷地望着夜挲鏵。
夜挲鏵大步地走近百裏慕青,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捏着,百裏慕青的臉倏忽變得蒼白。
“你對她下藥?還告訴朕,你看到了她背叛朕?”
“王上,有人可以證明,臣妾的話不假。她的確是和人私通!”
百裏慕青咬緊了牙關,卻依舊一口咬定我和別人有染。
“誰?”
夜挲鏵瞪大了一雙眼睛,狠狠地瞪着百裏慕青。
“臣妾可以證明!”
一個冷淡的聲音,幽幽地自我的身後響起。
回過頭一看,卻是原先沉默已久的明問筠。
我的心裏咯噔一響。
她將會如何報復我和明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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