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真賊不露相
“宗教聯盟將會長期存在下去,而我的生命已所剩無幾”薩米大主教侃侃而談,“在蒙我神召喚之前,我也有很多未竟心願這些心願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希望能夠知道宗教聯盟的真實目的”
大主教的話讓我一陣頭暈,之前的許多線索被聯繫起來,現在我終於知道這位薩米大主教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幾乎是本能地我想要搖頭拒絕,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只好陪笑道:“宗教聯盟的真實目的現在依然沒有人真正知道嗎?”
“他們自己喊的口號我不相信”薩米大主教淡淡說道,“什麼爲了宗教解放之類就連放浪師協會都有個終極目標,宗教聯盟這麼大一股勢力,全世界各地都有活動,一個小小的自由平等沒辦法滿足他們”
薩米大主教所說的這些我當然都知道,也都瞭解,就是從未深入想過畢竟從潛意識裏我一直覺得那是別人家的事,跟我無關沒想到最後還是碰上了,繞來繞去的,我當然明白薩米大主教跟我說這些話的意思
“神徒是通過地方教會觀察甄選出來的”薩米大主教繼續說道,“是否真的能夠成爲神徒,在教會中擁有至高無上的號召力,仍需要長時間的等待和考驗我希望岑先生能夠通過這一次考驗”
說完這些話,大主教竟然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看着覺得心中不安又古怪,還是按照薩米大主教的要求走向會客室盡頭藤秋顏和劉洋洋在薩米大主教的眼神示意下一動不動,目送我走到牆壁跟前,並推開牆壁
很普通的牆壁暗門,進去之後我才發現薩米大主教已經到了我身前,一路上不斷按動各種開關每一組開關都是一行數字,薩米大主教對這些數字的記憶相當精確,從根本上杜絕了失誤的可能
“這道門是專門爲我們這些老傢伙準備的”薩米大主教按動不懂數字開關的同時還有閒心給我講解,“所有的數字都是無序排列的十六位一組,只要錯了其中的一個,這條走廊就會被徹底封死,再吹入足以融化鋼鐵的火焰和殺死巨獸的毒氣”
我沒表現出任何震驚的姿態,反倒是摸摸鼻子:“這樣做是不是太霸道了一些?”
“保護聖物,職責所在”薩米大主教在談論這種話題的時候,竟然也是和藹可親的
從大主教薩米的角度考慮,他也知道如果不給我一點實惠,或是一些有力量的證明,我斷然不會像表面上那樣恭順純良地跟着教會的意思往前走爲我引見聖物,只是這位大主教所有懷柔策略中的第一步
我很清楚大主教希望我去爲教會幹什麼,大主教也很清楚我能聽懂他的意思我們一老一小兩隻狐狸穿過充滿了陷阱的通道,來到一個加簡潔樸素的房間
我心頭一動,腦海中的艾爾西婭聲音已經響起
“人類,這件所謂的聖物我並不認得”
看到薩米大主教虔誠又隆重地朝着中央一個被幔帳圍繞的方形石臺行禮,我知道這就是聖物的放置地點了至於這到底是什麼,連神界萬事通艾爾西婭姐姐都不知道,我當然也不會知道
“岑先生,這裏就是整座教堂隱藏着的最大祕密”薩米爾大主教用開誠佈公的口wěn向我介紹道,“我等所守候的聖物是我神行走人間時留下的信物,證明我神與人類之間的契約”
我朝幔帳中央望去,目力所及的方形石臺周圍縈繞一層淡淡白霧,這是神族力量的表現靠近再看,我看到一方銅鏡平躺在幔帳之中,靜靜地釋放着淡淡神力
“是神族的東西”我在心中興奮,“姐姐你來看,這玩意對你有用麼?”
艾爾西婭猶豫了片刻,用極爲肯定的聲音回答道:“沒用”
好,當我沒問
艾爾西婭又說道:“對你有些用處”
“什麼意思?”我一心二用,臉上虔誠無比,心裏則飛快地詢問無所不知的女神姐姐
“你碰一下就知道”艾爾西婭現在跟我學得開始會打啞謎了,讓我恨得有點牙癢癢
我表面上一染堆起一臉好奇與驚訝,對着幾乎有些洋洋得意的大主教閣下不恥下問:“大主教閣下,這是”
薩米大主教滿臉堆笑,骨子裏那股得意倒是始終揮之不去,帶着淡然又高高在上的優越跟我說道:“這是聖戰之初,我神遺留人間的信物之一,世人愚昧,少有能夠真正目睹它真容的智者”
大主教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算“智者”了?這種時候如果不露出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我就是真弱智了完美地配合着大主教閣下的慈祥笑容,我也臉上則寫滿了榮幸的光芒**老子好歹是個金牌男配角,就不信演習演不過你個老狐狸
大主教閣下繼續循循善誘,卻是站在了那件聖物的淡淡光輝下,顯得他自己也被一層神聖氣息籠罩,言語之間則顯飄渺又鏗鏘:“岑先生如果想要證明自己的神徒身份,讓全世界的教衆膜拜,總要爲我教做些貢獻”
我耐心聽着這老頭又把話題轉回到教會對我的要求上,深深佩服此人不愧是搞了一輩子宗教事業的老狐狸一方面表現出輕視之心,激起我年輕人的好勝心,一方面又開始積極拉攏,在爲我展示教會祕密的同時說出了這種請求,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今時今日的我和當初那個冒失衝動的傻小子還是有了很大區別,大主教閣下如此循循善誘之下,我臉上完全是一個小屁孩面對浩瀚世界時的震驚和迷惘,內心則在估計這老頭到底是不是綁走了筱雨的主謀目前從這老鬼的話裏話外意思來看,他跟筱雨的失蹤應該有直接關係
裝傻充愣也有個限度,我聽了老頭一番話之後,目光仍緊緊盯着他背後那淡淡發光的聖物:“大主教閣下,我想見見世人都無緣見到的聖物”
無論怎麼吹捧,我始終是個小孩子,在老頭兒看來我這種要求當然無可厚非這位薩米大主教呵呵一笑,讓開身體:“看,人的好奇心永無止境,可他們總忘了,就連這好奇心,也是神賜予的”
我向前一步,在心中卻不屑苟同這樣的話人類現在都開始打算挑戰神國衆神了,他們真的會認爲自己的一切都是衆神賜予的嗎?
靠近那個幔帳圍攏的方形石臺,我立刻感到眉心一股灼熱向着身體四肢流動這種感覺在最初獲得神力之際也曾有過,雖然不見得是好事,我仍能肯定絕對不是壞事
在大主教的慈祥笑容中,我一步步靠近那個石臺,也靠近那團淡淡飄動的白光長年累月信徒們的信仰和祈禱集中在這裏,被聖物吸收,我敢肯定它現在蘊含的力量要遠遠大於最初被藏入這間教堂的時候
我的身體與那團ru白色光芒一接觸,我覺得腳下地面竟然微微抖了一下在這一瞬間,整個教堂彷彿都打了個冷戰一般,所有的一切變得抖擻又敏感那件聖物明顯是感覺到了我體內的力量,自發產生了共鳴
大主教臉上的微笑凝固住了,身爲一個長期從事神職工作的老神棍,他當然感覺到了什麼
ru白色的迷霧迅凝聚,收回到聖物中,那層剛剛還爲大主教鍍上少許神聖光輝的光芒不見了,我得以清楚看見放在石臺裏的物品
這是一隻杯子狀的雕塑品,初入眼中並不覺得稀奇,等我仔細看過一眼之後才發現,這玩意與普通杯子不同之處在於它的材質縱然我自詡看過了許多,也記住了好多旁人不知道的繁複細節,仍是無法一眼看出到這隻杯子底是什麼做得
如果仔細去看,我發現自己竟一眼無法看到杯底,在那仍有熒光流轉的杯子當中,我居然看到了星雲翻滾
精巧到了極致的構造和雕花不說,有一道道波紋在杯子四壁上滑動的奇景對於很多人來說,可能今生都未曾目睹過
好,如果我之前從未接觸過神國的衆神,這一幕也許夠讓人驚奇的此時此刻看到這個聖物,我還沒等問艾爾西婭,女神姐姐已經給了我最簡單直接的答案:“是奧利哈剛”
如果不是主教大人在旁邊,我差點要一拍大腿,這種傳說中的級金屬我怎麼就沒想到?看看,還是人家女神姐姐見多識廣,活得久是就是厲害
杯子在我印象中,古雷巴斯多教的那個神乃是一個清苦自律到了極點的傢伙,斷然不會用這麼華麗的杯子因此我用相當誠懇的口氣問道:“大主教閣下,這東西就是神遺留在人間的聖物?”
薩米大主教彷彿看透了我心中所想,強笑道:“這是我神賜予聖戰之日勇士們的寶物,可惜在魔法浩劫之後,已經沒有多少東西保存下來了”
我心裏透明白,薩米大主教現在還在驚訝我爲何會跟聖物之間有奇怪的反應加上之前有人認定我是古雷巴斯多教的神徒,這位大主教原本對我有些不以爲然的態度立刻產生了少許變化當然了,人老成精的大主教閣下掩飾得很好,無論是之前的輕視還是現在的重視,都隱藏在看似隨意的笑容裏
這位薩米大主教閣下雖是西方人,骨子裏的風格卻已經相當接近東方人了
我瞭然地哦了一聲,繼續欣賞那件聖器在古雷巴斯多教的典籍中曾經記載過,那位神明大人化身平凡農夫,爲世人解惑隨着他的信徒越來越多,當時的權貴們糾結力量試圖剿滅古剛具雛形的雷巴斯多教許多人爲了他們信奉的神挺身而出,史稱教會第一聖戰戰爭以權貴們失敗告終,古雷巴斯多教因此成爲許多當時小國的唯一官方宗教當時仍是農夫的那位神明用神器盛滿酒水款待英雄,那隻酒杯裏的美酒歷經千萬人同飲而不枯竭,是爲神蹟之一
現在看來,當時那位神明大人用的恐怕就是眼前這玩意了
“古雷巴斯多教跟你們神國到底有沒有關係?”我仍裝作仔細觀察聖盃,心中猶在追問艾爾西婭
“我也不知道”艾爾西婭說起這個就很苦惱,“我的許多記憶現在仍是一片空白”
我很乾脆地放棄了追問,在大主教驚訝萬分的注視下伸手去抓聖盃
“岑先生,你可不要”
大主教動作怎麼可能有我快?這位位高權重的老人當年也許是個身手了得的傢伙,如今各種優越生活早已把他養成了一頭誇誇其談的豬我的手攥住聖盃,那邊他才喊出來半句話來
下一秒鐘,聖盃內的灼熱力量沿着我的手臂奔湧而入,那些淡淡的光芒重現在我的手臂上,旋即消失不見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吞進去的感覺,我覺得到胸口一悶,幾乎要嘔吐出來
**喫多了果然不是好事不過想到無數人曾經覬覦的聖物幾乎等於是被我霸佔了,我的心情相當舒暢
艾爾西婭發出嘖嘖的讚歎:“人類,你的身體和普通人類果然不同,能夠收納的神力幾乎可以同神國子民媲美”
我嘿嘿一笑,不知道這笑容在大主教閣下看來是不是太過邪惡,反正我自己笑得很爽又將那聖盃放回去了爲了讓大主教閣下心理好受點,我留下了一部分神力,讓那玩意還能繼續發出淡淡的ru白色光芒
我剛放下聖盃,主教大人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拉着我的衣服,伸脖子往裏看聖盃:“岑先生,不得對聖物無禮”
老神棍們的神經通常都比較敏感,我當然明白其實他主要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擔上責任以薩米大主教的境界,他看得出聖器是否不凡,卻絕對不知道裏面蘊含了多少信仰凝結成的神力
我也沒想到來一趟教堂還有這等好事對於古雷巴斯多教的那位神明我是一點崇敬之心都欠奉現在誰對我說破天都沒用,我就認得一個女神叫艾爾西婭,跟我關係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