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從今以後
成辰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神情在陰影中模糊不清:“不用。”
甘甜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點點頭,抬手關掉電腦,也站起了身:“好,那我先回去了,等你什麼時候想知道,隨手可以找我。”
“等等,”他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露出妖異而蒼白的笑容,“我沒有說,你可以走。”
她直直的抬頭看他,果然這位二十四孝的哥哥,“孝”的是前主兒,對於她這個後來者,不待見程度比想象中更甚啊
成辰見她果真不動,便鬆開了拉着她的手,然後一個大力扭轉,硬生生把她雙手反制,圈在懷裏,慢慢坐回到沙發上,她也只得順勢靠坐在他腿上。
兩人親密宛如一對戀人。
“閉上眼睛。”明明是耳語,他的聲音卻沒什麼溫度。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猶豫,順從的闔上眼睛。然後,感覺到他伸出冰冷的手指挑起她的長髮,又輕輕摩挲她的眉眼、鼻樑、嘴脣,流連了許久,連耳廓都沒有放過。
最終,指尖輕輕向下劃過下顎,然後捏住了她的脖頸,慢慢收緊,收緊,再收緊……
看來,這已經不是不待見她了,這根本就是要殺了她嘛
回憶起他第一次把她帶進房間,那句會爲了“她”殺人的玩笑話,現在莫非要一語成真了嗎?
只是這筆糊塗賬要怎麼算呢,法院會考慮到借屍還魂這個因素,輕判成辰啵,唔,好像可能性不大,這也要人信才能啊——
“——呃咳咳咳——”成辰的手勁越來越大,她的苦中作樂支持不下去,身體不由自主的在發抖,喉嚨裏發出乾嘔聲,舌頭也不可控的想往外伸,她翻了個白眼,勉強張口道,“這個死相……好像不太好看……能換種……嗎?”
於是,成辰看着她發了一下怔,真的鬆手了。
然後,然後換成了他的嘴巴上陣,埋首沒什麼輕重的啃咬起她的脖子。
老天爺,難道作爲一個人類,他要很有創意的咬死她嗎?
好在,他啃得太專心了,已經忘記了對她雙手的挾制,她稍稍活動了一下痠麻的手腕,考慮着怎麼反抗。
誰知,成辰卻啃着啃着,停下了動作,突然雙手抱着她,失聲痛哭了起來:“甜甜,是哥哥不好,都怪哥哥……”
得,這又是演的哪出啊?
她伸出手想推開他,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改爲輕拍他的肩膀,至於勸哄的語言,她實在沒想到合適的,便作罷了。
再說,她幹嘛要那麼服務到位啊,明明是被勒被咬的是她,抱着她哭得梨花帶雨的這位纔是施害者。
不知過了多久,成辰的哭聲終於小了下去,眼睛卻沒紅腫,仍舊狹長而上挑着,只是失了神採。他鬆開手,細細打量着她好一會兒,才扶着沙發的靠背,耗盡力氣般站起來,轉首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啞着嗓子道:“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至於以後,不管你以前是誰,以後,就是甜甜。”
他這是默許了?
沒想到他剛纔反應這麼激烈而詭異,現在卻沉靜的告訴她,他認可了,亦或是,認命了?
“那個,你想開點,”她小心翼翼的措辭道,既是想勸他,也是想穩住他,“沒準我們還能換回來。”
“不會換回來了,永遠不會了。”成辰展顏一笑,卻更顯脆弱。
這個哥哥當的,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前主兒太多錢,這輩子才搞得這麼悲催,整個人已經不能用失魂落魄來形容了,根本是生機已絕。
她真懷疑,他會不會在她走後,直接翻窗子跳下去,只得硬着頭皮道:“那可不一定,上次我還感覺到她來着,就是那次我高燒的時候——”
“——那是因爲你當時很危險,快死了,不是因爲我妹妹活過來了,”成辰的目光從窗外移了回來,重新落到她的臉上,卻又好像遊離着,“關於這件事,你纔是矇在鼓裏那一個,我不是,我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只是之前,不敢想罷了……”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想嗎?
是了,君微能那麼確定是她,成辰何嘗不能篤定不是呢?
見她沉默不語,成辰走過來,輕聲道:“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她尷尬的笑笑:“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啦,其實你對很好啊,是我要謝謝你纔對,還有姑、不,成伯父、成伯母。”
“還是跟以前一樣叫吧,別讓別人起疑心了。”
“哦,好啊。”
“其實,你做得很好了,比——”成辰語意未盡,卻生生停住了,搖搖頭,“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寧安唯那個傢伙又要想東想西了。他跟我不一樣,跟我妹妹沒什麼瓜葛,對你是一心一意的……”
咦,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怪,是她多想了吧?
她猶疑了一下,見成辰的神色沒什麼異樣,只得應道:“我知道。”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頸間:“那你下樓去等我,媽買的衣服就暫時別試了,免得被她看到……,我去幫你拿條圍巾。”
“謝謝哥哥。”她點點頭,正愁着脖子上的痕跡怎麼不被發現,能有個圍巾圍着自然好。
等成辰找來一條米白色的真絲圍巾,她圍到脖子上,在鏡子上照了照,見都遮住了,便和他一前一後下了樓。
成辰媽媽剛做好飯,擺上桌,她現在難得回來一次,成辰父母自然要留她喫完飯再走,架不住二位長輩的熱情,她只得坐下來先把晚飯喫了。
席間成辰爸爸神色如常,一邊給她夾着菜,一邊有一眼沒一眼看着新聞聯播,間或和成辰聊幾句。成辰媽媽卻是盯着成辰瞧了好久,看她的目光也帶着些許探究,卻什麼也沒問,只是臨出門的時候,朝她道:“過兩天過年了,什麼都不要想,開開心心過個年,記得回來拜年。”
“嗯。”她除了答應,還能說什麼呢?
“你別怕我媽,”成辰開着車,見她神思不屬,倒勸起她來了,“倒是舅媽和寧安唯,你得想好了,能瞞着就瞞着吧。畢竟這種違背常理的事,不是每個人都接受的了的。”
“我儘量,”她苦笑,順手摸摸脖子,“我可不想再被掐幾回脖子什麼的。”
“……寧安唯應該捨不得掐你脖子。”
“呵呵。”希望吧,這種事,誰知道呢?
在今天之前,她也沒想到,成辰會掐她脖子啊……
兩家路程並不太長,很快到了寧家,成辰也沒有什麼拜訪親戚的興致,直接轉了方向,走人了。
甘甜進了院子跟家裏的幾位老人勉強寒暄了幾句,便回了自己房間,半個月沒回家,竟覺得有些陌生了。
寧安唯正開着檯燈,枕着靠墊,半歪着身子看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見她回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淺淺一笑,自然的迎了上來:“回來啦?”
那一剎那,她有一種被從海底打撈起來的錯覺,所謂被救贖,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剛纔的擔驚受怕統統化成了眼淚,她一把丟掉手裏的包,雙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嗚咽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