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敞開心扉
“我知道，都是我當初的自卑和任性害了我們。其實，我爺爺後來有去找過我，他想把我接回北京繼續撫養，但是被我固執的驕傲拒絕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我無法再裝作天真無邪不知愁滋味的姜家小公主再回到你的世界裏面。你清楚的，我是個太要面子的女孩。”
康威伸出手，在她的髮間輕揉了一下，微笑着說：“現在一切都好了，事業順利，你也仍舊年輕美麗，就在北京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秦筠嘴裏聽不清嘟噥了一句什麼。顧萌萌就看到康威身軀一震，然後他就被秦筠緊緊的抱住了。遠遠的，她只看到秦筠不斷聳動的肩頭和康威臉上深深的歉意。
顧萌萌沒有再猶豫。
這次轉身就插進了一旁的小路，大步離開了面前如詩如畫的花廊。
顧京西要顧萌萌回家等着第二天的出嫁，可顧萌萌偏偏就拉着他和許恩雅去了報社的宿舍。她說不想驚動大院的長輩們，遠在歐洲的爸爸肯定也不想她大操大辦，就這樣靜靜的嫁了吧，有照片裏媽媽的陪伴，有至親和好友一起守夜，她的幸福只想讓他們知道。
顧京西長途跋涉，回來後洗了澡鑽陽臺上和夏娜不知嘀嘀咕咕了多久，才把電話往顧萌萌耳邊一放，自己跑沙發上睡去了。
耳邊傳來夏娜柔柔的女聲：“萌萌姐，恭喜你喲！”
“小丫頭，忒沒良心了，知道姐姐要婚了還不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是有跟着教授的實驗抽不開身，對不起，萌萌姐。”夏娜的愧疚幾乎延綿了幾萬公裏的距離撲面而來。
“好了。我就是說說，知道你比顧京西那個傢伙認真多了。”
“萌萌姐你別生氣啊，過年我回北京去給你賠罪。”
“嗯哼。等着你。”又瞎掰了幾句，吼了聲顧京西沒反應就掛了電話。出去一看，那傢伙穿着底褲趴在沙發上早就開始呼嚕上了。她搖搖頭，從櫃子裏拿了個薄被搭在了他的身上，然後輕手輕腳的關上了房門。
恩雅一直情緒不高，回來就鑽進臥室裏不說話。
顧萌萌進去時，她正盯着櫃門上掛着的小玩偶發愣。見到顧萌萌進來，她只是把身子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張蒼白的臉。
把檯燈轉暗，顧萌萌也上牀，順便拿了兩張中友化妝品櫃檯搞活動時贈送的牛奶面膜，一人一張，貼在臉上開始裝活死人。
牛奶面膜散發着陣陣的清香，兩人均享受的閉上眼睛，靜靜地呆在陰暗裏。
忽然顧萌萌沒頭沒腦的來了句：“賀洋其實也挺可憐的。”
恩雅唔了一聲，轉過了身子。
顧萌萌輕輕嘆了口氣。鬆了鬆繃緊的面膜說：“他父母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純淨善良，在訂婚的娃娃親遭遇事故成爲植物人後，不顧賀洋的想法，硬是逼着沒有感情基礎的兩人結合，成全了對方，最後卻苦了自己。尤其是他在遇到你產生感情之後，良心與道義常常讓他自責不已，但是純美的愛情卻又讓他剋制不住感情的宣泄。恩雅，你和他是不是已經越線了？”
“嗯。”半響，恩雅才說話。
“呵呵，真傻！怎麼都不告訴我呢？”顧萌萌拍了拍她的肩。
恩雅驀然轉身，卻是從大眼睛裏掉出了串串晶瑩的淚珠。
“萌萌，我真的放不下他！我愛賀洋，我想跟他在一起，也像你和康威一樣幸福開心的過日子，可是爲什麼就那麼難呢？”恩雅嗚嗚的哭起來，瘦削的肩膀一聳一聳的，讓顧萌萌的心也揪成了一團。
“好了，別哭！恩雅，別哭了。”
勸了半天，恩雅才漸漸止住淚，沉默中她把面膜拽掉，準備去洗臉。
顧萌萌像是決定了什麼，忽然伸手攔住了她，語氣凝重的對恩雅說：“你願不願意再等賀洋一年的時間。”
恩雅身子一顫，漸漸揚起了臉，她的手指顫慄着握着顧萌萌的手急問：“賀洋是不是找你了？他都說什麼了？”
“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因爲我答應了許阿姨，要讓你開始新的沒有負擔的感情生活，可是，這段時間以來，包括今天，你和賀洋的煎熬和深情讓我無法再堅守我許下的諾言。我相信你們彼此是深深愛着對方的，所以，我纔想給賀洋，也給你和他的感情一個繼續可能的機會。”
她頓了頓，在恩雅越來越亮的眸子裏，她淡淡的笑了。
“賀洋讓你等他一年的時間，他會處理好老家所有的事情，然後離婚來找你。”
“他說，他的自卑和懦弱才導致了你現在的痛苦，他有責任勇敢的站出來和你一起面對一切風雨打擊，他希望，你能夠安心的等着他，等着你們幸福的開始。”
恩雅幾乎不相信她的耳朵，她緊緊地抓着顧萌萌的胳膊，用力的攥着，幾乎要使上全身的力氣才能夠抑制住眼底不斷湧上的淚水。
她點着頭，拼命地點着頭。
“我願意等他。萌萌，我願意等他。等多久都沒有關係，只要他還。要我。”要我兩個字跟着大顆大顆的淚水一起出來，瞬時就摧毀了她一直以來勉力維持的堅強。
顧萌萌忍着疼，調侃她：“羞死了，爲了男人哭！”
“我願意！我願意哭！”恩雅噗噗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淚，整得顧萌萌左閃右躲，最後還是沒能逃得掉恩雅的絕世纏功。
“喂！你們倆夜貓子還讓不讓人睡覺啦！”門被咚咚的砸響，顧京西睡眼朦朧的吼。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趕緊鑽進了被窩裏不敢再說話了。
撥開雲霧見月明。
此後，恩雅睡得那叫一個香。呼嚕聲打的讓顧萌萌輾轉反側，最後實在睡不着起牀悄悄拿了媽媽的信溜進了陽臺一隅的路燈下面。
夜晚清新的風拂過面頰，帶着秋的愜意和暢快，讓她禁不住深呼吸，臉上也洋溢着甜美的微笑。
手底的信很有些年頭了。
是媽媽臨終前寫給她的，顧京西也有一封，但是要等到他娶老婆的時候，顧羣堂同志纔會給他。
顧萌萌那晚立在陽臺上靜立了很久，久到天邊已經露出了晨曦，樹葉上的朝露滴在了她的髮間，她才恍然醒悟過來，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要嫁給一個叫康威的男人了。
而她，卻在這樣的時刻，失眠了。
就像媽媽信裏寫的那樣，她和媽媽都堅信，自己會在今天收穫一生最值得珍惜的愛情，會在媽媽的祝福裏踏上人生的另一個彼岸。媽媽雖然已經離世很久，可她和女兒的心意相通，她們都是把對方看的比自己更加重要的純善之人。
後來，她回到牀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