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封遺書
秦筠略微有點臉紅的點點頭。
“雖然走了後門,但我經過嚴格的考試測試,全部達標才進來的,你以後可不許用這件事來笑話我。”
顧萌萌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她想起了康威,就問秦筠:“你們剛纔在病房裏說什麼,讓他那麼生氣的摔杯子。”
秦筠被她問的一怔,手下意識的捏在橫槓上,用了點力,把指尖捏的灰白泛青。
她說:“你別誤會,只是說起他病後痊癒的事情。”
顧萌萌一笑,“我相信了他就證明也原諒了你,不用跟我那麼客氣,實話實說就好。”
“他回不去530了,甚至回不了特戰隊。”秦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真真切切的出現了哀傷和惋惜的神色。
“全軍最棒的優秀指揮官,特戰尖兵,正是爲國效力,展露他才華的黃金巔峯,卻要。”秦筠說不下去了。
殘酷的復退事實讓阿威接受不了,他發脾氣,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在你面前表露出來,不證明他就不在乎,不傷心,他只是太過愛你,才強顏歡笑,裝作沒事人一樣向你感嘆他的命大福大。”
顧萌萌默默的聽着,感到心裏像是被車輪碾過似的泛起疼痛,夾雜着憐惜,讓她一時間胸悶難當。
秦筠瞧出了她的不適,急問:“怎麼了,你那裏不舒服?”
顧萌萌搖搖頭,謝絕了秦筠帶她去檢查的好意,說:“我去陪他了,謝謝你肯和我談心,謝謝你在伊拉克的救護,也謝謝你包容我和康威。”
謝謝是她從死神手中把康威奪回來之後唯一想跟秦筠說的話。
沒有她的及時救援,就不會有她和康威的今天,對於她,心中更多想給予的是感謝。
秦筠目送顧萌萌離開。
站在高層通往天臺的玻璃門外,她靜靜地吹着夏日裏難得的涼風,想起了與她的韶華,她的青春和豆蔻有關的日子,想起那個站在木槿樹下向她微笑的英俊男子,在今天的記憶裏打了折,漸漸的飄遠了。
她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苦笑,嘴裏輕輕地念出了最喜歡的一首小詩。
若不是因爲你,上世那不經意的驀然回首,若不是因爲你,不經意間呼喚起我的心……
若不是因爲你,總愛呼吸我的呼吸……
若不是因爲你,那古城的夕陽,那滿眼的青綠……怎能見證,我們的愛情……
若不是因爲你,那雙冰涼小手何時會溫暖……
若不是因爲你……千裏之遙怎能變的近在眼前……
若不是因爲你,那淡淡的雲又怎能吹走離別千裏的衷傷……
我們約定過,不管分離多遠,多久,我們只是對方的……
我們約定過,永遠亮着那盞桔黃小燈……
爲的只是因爲有你……
若不是因爲有你,街上的燈火早將不在闌珊。
若不是因爲有你……若不是因爲有你。
若不是因爲有你。
顧萌萌遇到了賀團。
在病房外面,賀團正一個人坐在連椅上抽菸,神色看起來黑沉鬱悶,讓見到的人都繞開他走路。顧萌萌走過去,跟他打招呼。
“賀團,怎麼不進去?”
賀致章抬起頭,看是顧萌萌,神情略微放鬆了一點。他指指屋裏,聲音調低說:“軍區讓我來做康威的思想工作,想讓他轉入軍區機關做文職,可我纔開了個頭,他就跟我蹦上了!這不,把我攆出來了,說是頭疼。”
賀團越說越糟心,只見他呼啦一下擼了帽子,扔在了椅子上。
“擱我這兒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事,不禁解決了兩地分居,還緩解了家庭內部矛盾,不用出任務,不用接觸危險,一舉多得的事,他卻說把他給毀了。萌萌,你說氣人不氣人。他的身體是不行了哇,若是行,我還不肯把他放走呢!真是不識好歹的玩意,和我那幫子不聽話的兵一個模子刻出來,都是來要我老命的!”
“噓噓!噓!”顧萌萌眼瞅着賀團就要吼上了,趕緊讓他注意這裏是公共場合。
“賀團,你小聲點,噓噓!”
賀團指了指緊閉的病房門,默着聲音叉腰又吼了兩聲才作罷。
臨了,他看着顧萌萌說,“萌萌,這任務太艱鉅了,不如交給你吧。”
“賀團,你可不帶這樣推事兒的!”
賀團撓了撓頭,故意夾緊了腿說:“讓你噓噓噓的,我都憋不住了。廁所呢,這外邊那兒還有廁所?”
康威按鈴讓護士打掃病房,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他的妻子顧萌萌。
滿地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各個角落,他半靠在牀上,英氣的臉龐隱隱透着失落悲憤的神色。隔着幾米遠的距離,兩人遙遙相對,靜默無言的空氣中流動着難以言喻的憋悶氣息,平常默契的微笑怎麼都無法再自然的展露給對方。
康威動了動脣,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抿緊了嘴脣。
顧萌萌默默的拿起清潔用的掃把和簸箕,打掃起來,她掃的很專心,連牀底下的角落都不放過,當她靠近康威,準備檢查他牀上有沒有玻璃碴子時,她俯低的身體卻被他倏然從身後抱緊了。
“萌萌。”他的聲音低啞暗沉,帶動着她的心絃,一起陷入哀傷的氛圍。
顧萌萌沒有像往常一樣對着他的懷抱撒嬌,更沒有用小心翼翼的笑容去消解他的心結,她冷靜的拍拍他的手,用力掙脫了他的擁抱,站在了一邊。
康威錯愕的盯着她。
他眼底迅速凝結的受傷和難過讓她忍不住就要示弱。
不能啊,顧萌萌。
你千萬不能因爲心軟就功虧一簣。
顧萌萌把手背在後面,用力的掐了一下脊椎骨的位置,嘶嘶的痛楚讓她禁不住小小的呀了一聲。
她在康威沉默的注視下,走到放揹包的沙發,從夾層的位置,取出了一封沒有封口的信箋拿在手中。她珍愛的捧着它,眼睛溼漉漉的看着手中潔白的書信,久久的佇立不動。
康威看着她的動作,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他認得那封信。
是自己臨行前依照慣例寫給親人的遺書,他留給了賀團。而賀團卻在伊拉克傳回他死訊的時候把遺書交給了萌萌。
顧萌萌把目光從書信上抬起來,目光清澈的望着他說:“我給你念一封信吧。它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珍藏的信箋,和媽媽的信一樣,都鐫刻在了我的心裏。”
她把書信放在胸口的位置,眼睛卻深情的看着他,開始了她的背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