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珍惜眼前人
她呆呆的看着父親，看着他身上媽媽最喜歡的碎格子圍裙，看着他轉身跑進廚房裏忙碌的身影，還有氤氳在鼻間那撲鼻的飯菜香氣。
她愣愣的看了好久，眼眶慢慢的紅透了。
以爲進門就會是一場疾風驟雨，沒想到，竟會是期盼了多年的一頓團圓飯。
忍了這麼久的委屈，彷彿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
她吸着鼻子，放下包，接過了父親手中的菜盤，放在桌上。她進去盛飯，顧羣堂要進來幫忙，卻被她擋在了廚房門口。
她垂着頭，用幾近破碎的哽咽聲音，說：“爸爸。我來。我來就好了。”
顧羣堂神情一僵，只得順着她的意，脫下了圍裙遞給她，儘量輕鬆的說：“那快點啊，爸爸忙了這麼久，可餓壞了。”
她重重的點頭，迅速的轉身回去盛飯。
顧羣堂到餐桌邊坐下，等了一會，纔看到顧萌萌捧着兩隻碗走了出來。
她一直低着頭。
不說話，埋頭喫飯。
顧羣堂給她叨一塊，她就喫一塊，完全不肯主動的喫菜。
最後，他還是輕嘆了口氣，放下了碗筷。心疼至極的目光望着經受磨難的心愛的女兒，說道：“萌萌，不想喫就不要喫了。爸爸知道，你心裏難受。想哭就哭出來吧。”
她先是停下動作，抱着小小的瓷碗一動不動。
後來，過了一會，她忽然放下了碗筷，揚起了早就是淚痕斑駁的臉，撲進了張開懷抱等着她訴說委屈和憂傷的父親懷中。
“爸爸！爸爸！我的心好疼啊。爸爸，我不想離開他。不想啊！”
顧羣堂的眼裏也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他拍撫着啜泣痛哭的女兒，憐惜的說：“爸爸都知道，爸爸都知道。我的女兒啊！真的是好樣的。”
“爸爸。怎樣才能讓心裏不這麼痛呢？你的萌萌，堅持不住了。爸爸。”
他抱緊女兒，深深的眼眸望着她說：“爲什麼不選擇和他在一起呢？”
爲什麼不選擇和他在一起呢？
她惘然的抬起模糊的淚眼，看着爸爸逐漸嚴肅起來的神色，問自己。
顧羣堂忍着想要安撫她的衝動，把女兒讓到身邊的椅子上坐好。語重心長的說：“萌萌，你爲了不孕的事折磨兩家人，折磨你和康威，你覺得做對了嗎！”
她怔怔的望着顧羣堂。
不知要如何說才能讓父親明白她心裏的想法。
“作爲父親，我在得知這件事後，第一個感覺是我的女兒受委屈了。一個人承受打擊，不傾訴，不哭鬧，靜靜的一個人默默的承受着。對於你的做法，我只能說我的女兒長大了，成熟了。明白更多的爲愛的人設想和打算。”
“爸。”她吶吶的叫。
顧羣堂看着她，說：“爸爸表揚你的懂事，但是卻不贊成你的一意孤行。不孕的事，在相愛的人面前，可大可小。而你，卻把它無限放大了。你有沒有想過，當你拿這件事當令箭決意離婚的時候，作爲深愛你的丈夫，康威他會不會痛苦？”
“他對你不孕的事情抱有什麼態度，你又知道多少呢？萌萌，你靜下心來想想，你和他還有康家的人試着坐下來開誠佈公的談過嗎？”
確實沒有。
她在告知婆婆自己不孕的消息後整個人都陷入到了失去康威的痛苦中，每天過得痛苦不堪，那裏還想過和康家的人面對面坐下來深談。
對她來說致命的打擊，躲也躲不開的人生坎坷，她一輩子都不想在別人面前提起。
如今，爸爸卻讓她和康家的人談談，聽聽他們的意見。
有什麼好談的呢？難道稱讚她絕了康家的後，很光榮，很高興！
她擦了把臉上的眼淚，苦笑着說：“爸爸，我想已經沒有說的必要了。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顧羣堂看看她，嚴肅的忽然拔高了聲調說：“不要總是犯自以爲是的毛病！”
她不說話，像小時候犯錯誤挨批一樣垂下了頭。
“我覺得這件事上，你差了人家康威和婆婆家一大截。勿論康威愛你至深，根本不在乎你可不可以生育，就連一向傳統守舊的你的婆婆，也幾次三番的找到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在他們一家人的幫助下邁過這道坎。他們不嫌棄你不會生育，反而因此更加的憐惜你，心疼你。你的婆婆甚至落下淚來，爲你當初冒着生命危險救康威，不慎失去了孩子的事愧疚難受。他們全家都沒有看輕你的意思，更沒有把你和康威拆散的意圖，他們希望看到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團團圓圓的過日子。至於你會不會生孩子，倒不是現在他們考慮的了。”
顧萌萌愣愣的聽着，插不進去話。
她的心裏無比的震動。
沒想到婆婆竟會主動向父親表明態度，並且說了那麼多的肺腑之言。
她心情複雜的望着顧羣堂，囁嚅着說：“容我，好好的想想吧。爸爸，我不能現在就答應你改變什麼，但我會保證，好好的和康威談一談。”
“那就好。”他輕舒口氣，大掌揉了揉女兒的發心，心疼的說：“趕緊喫飯吧，你看你瘦的，臉上只剩下眼睛了。”
她嗯了一聲，接下來的時間裏，兩父女平靜的邊喫邊談，小心的避開了敏感的話題。
飯後，蘇長青來接父親去辦公地點，她搭着順車回家。
離家兩個街口，那片燈火璀璨的世界，是她近日來流連忘返的所在。今天看到它，卻忽然沒有了徜徉的慾望。
可她還是喊司機停了車。
“沒到家啊？”蘇長青不解的回頭問。
“我去買點東西。蘇叔叔，這是送給你的。還有，這個，給爸爸。”
她從包裏掏出了兩盒雕琢精美的健腦球，塞進了蘇長青和顧羣堂的手裏。
蘇長青看着顧羣堂漾起笑意的臉，湊趣着說：“首長，還是閨女好啊！瞧，多貼心！”
顧羣堂呵呵笑，撫了下萌萌的馬尾辮。感慨的說：“一轉眼，都大嘍！”
顧萌萌偏着身子，恰好看到夾雜在父親髮間的白髮，和他一雙透着慈愛的眼睛望着自己。這情形讓她的鼻子湧上酸楚，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她只好在心裏默默地說：“對不起，爸爸。女兒長大了，還讓您這麼操心”
她輕聲叮囑說：“爸爸，多保重身體！”
得到囉嗦的答覆後，她笑着下了車。
父親打開車窗向她揮手，滿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說：“不要讓愛你的人失望，記住了，萌萌！”
她點頭擺手。
他今天很反常，仍舊不放心的叮嚀：“早點回家，別讓康威擔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