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還是挺善解人意的,那丫頭真跑來了,看來,這丫頭也沒有完全如她表現的那麼灑脫。
當然,之前跑來的,還有一個大麻煩,蘭英。
這個蘭英啊,唉,說什麼好呢?寒羽這個人那,就是太自負,自認爲了解女人,他總是用一種漠然去對待女人,他不瞭解,蘭英這丫頭的韌勁。
不過,好歹,我終於看到寒羽那彆扭的一面了。
哈哈哈,這傢伙明顯在喫醋!
其喫醋的本領,與他的智謀有得一拼,簡直是天下奇觀,太有趣了!
不行,我一定要多看看。
我還是低估了對想想的瞭解,她對於這個戰爭,雖然鄙視,然而對於傷兵的專業照顧和敬業精神,都出乎我的意料。
哪個女人可以如此?
這個女人有太多的謎,有待探究,連我都動容了,寒羽的一步步陷落,可想而知。
很可惜,我還沒能多看看,多瞭解,一場意外,那個闖禍的蘭英,這回真是闖大發了。
我再一次肯定,想想對於寒羽的重要,是前所未有的。
爲了救回陷落孫湯定之手的想想,寒羽所作所爲,完全顛覆了以前的一切。
這哪裏還是運籌帷幄於千裏的男人?分明是個瘋狂了的白癡。
天哪,一個高高在上如同神人的傢伙,一旦談起情來,可真是驚天地泣鬼神那。
想想這個丫頭,我沒有看錯,那是一塊璞玉,埋沒在塵土之中,一旦擦拭去覆蓋的灰土,綻放的炫目,不僅讓寒羽成爲一個俗人,也讓另一個更強勢的男人看上了!
這下熱鬧了!
呵呵,這種女人,吸引的,又何止一兩個?
我承認,我一生閱人無數,都無法真正說,我瞭解了女人了,是她給了我這麼個教訓。
她是個獨特的女人,如果寒羽不喜歡她,我還真不想錯過。
不過現在,我覺得,旁觀可能更有意思。
有時候看寒羽和想想之間的鬧劇,不得不說,這兩個,還真是絕配。
一樣的聰明,一樣的多慮。
寒羽一生,太過平順,總有一天,會遇到坎坷,那一定是莫大的。
想想這丫頭,什麼都聰明,唯獨在情之一字上,也是個沒開竅的。
唉,這兩個,實在不是那種可以太太平平過日子的人那。
我的預感,真是太準了。
我卻希望,我的預感不要那麼準。
聰明的人,容易鑽牛角尖,我一再提醒過寒羽,不要自以爲對想想自認的好就可以了,尤其是還有人覬覦着,無奈我這個師兄始終自負,自負矇蔽了他一向睿智的眼。
寒羽學會了寵溺,不過,這種寵愛的方式太過霸道,霸道的不知道轉圜和通融。
他只是一味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寵,卻從沒有問過想想自己的想法。
我承認,男人也許都喜歡這種將喜歡的女人庇護在自己羽翼下的自豪。
可是,想想並非他想象的那樣只會依賴,她聰明,但也執拗,她不會等待,她終於還是選擇了離開,這一走,把寒羽的自負和驕傲打擊的一潰塗地。
我終於得償所願,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寒羽。
完全亂了章法的,沒有自信的寒羽。
很可惜,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因爲付出的代價,太大!
所幸一切還可挽回,只是這挽回的生命,竟讓人如此心碎。
那個叫斯拓雅的,雖然把我們的視線轉移了些時候,寒羽還是及時調整了策略,找對了方向。
很快,又在被放回來的暗衛身上,得到了證實。
想想確實落入了他手,只是,他做了什麼?想想又做了什麼,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要寒羽去孤圖草原禁地接想想?
光是聽到暗衛回抱的想想奇怪的言行就已經讓人不安,寒羽沒有任何停滯的帶兵破開天浮屠的十二天鎖,衝進那高高孤零的塔。
不要說寒羽,也許我這一生,都無法忘記,在那個時刻看到的一幕。
在微弱的天曦下,一個沒有生機的絕美身軀下,是想想幾乎快要消逝的生命,那雙曾經吸引我的不羈眼神裏,是對死亡的亟盼,是對生命的絕望。
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麼?
事後的一點一滴,一個令人無法想象的事實讓我和寒羽都震驚了。
想想身上所帶着的深淺傷痕,累累觸目,在這樣一個惡魔的手下,她是如何活下來的?可是,這個惡魔,又爲何,選擇了這樣一個近乎殘忍的方式,幫想想活下去等待救援的?
這個叫斯拓雅的,到底是怎麼的一個人?
不管他如何的作爲,如何的令人憎恨,我和寒羽都知道,他以一種決絕的方式,讓想想永遠記住了他。
我第一次,對一個人經歷過這些還能不能活下去,有了一絲不確定,我的藥,治得好身體,卻無法醫治心靈,想想被斯拓雅剝奪了生的慾望,她能活下去麼?
寒羽比我堅定,他堅持,雖然魯莽些,可是,在這點上,他比我強。
就來的信裏,我知道,想想終是一個不屈服命運的女人,她頑強的活下來了。她救贖了自己,也救贖了寒羽。
麻煩卻遠不止這些。
還有一個更大的敵人覬覦着想想,那是連寒羽都無法忽視的。
我本以爲,經歷過那些風雨後,想想和寒羽終能走到一起。
可是,就在我以爲一切風雨過去的時候,更大的浪,毫不吝嗇的撲打過來。
我們都忘記了,有一個君王,他已經掃平了所有的障礙,他可以爲所欲爲了。
那個他一直覬覦的人,他怎能放過?
當我從前線回來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什麼叫男人的絕望。
寒羽終於知道了,人生,不是永遠都屬於他的,他不是永遠的天之驕子。
他終於知道了女人對愛情的執着和愚昧了。
單蘭環對裴奎礫的愛,讓她做出了愚蠢的事,換來一個死亡的結局,這雖然是那個皇帝的計謀,又何嘗不是順其自然的結果?
而寒羽對想想的愛,卻是一種無知下的自覺,只是他不懂得如何去安撫一個自傲又自卑的女人不安的心。
而想想,恐怕更是不懂如何去表達愛,愛上這樣的女人,需要耐心,需要時間,可是,天下局勢的變化和某人的有心破壞,都把這段脆弱的情,生生截斷。
好個帝王,對天下,對女人,都瞭若指掌。
那個帝王的手段,比他狠,比他快,他比他更瞭解,想想的那種自我犧牲的執拗。
所謂的自我犧牲,從最深刻的意義上來說,就是一種不求回報的執拗的愛。
我和寒羽都明白,想想走的原因,都不相信她的絕情,何況,許晉自己都承認了,是他逼得她帶蘭英走的,是他求想想把寒羽迷暈了送回戎麓的。
可是,想想啊,你可知道,你把一個天下最自負,最驕傲的男人的尊嚴重重打擊的體無完膚,雖然我一向厭惡他的過於自傲,對他能喫點苦頭樂見其成,不過,我又有些同情他了。
他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喜歡自醉,他依然沒有放棄尋找,可是他的另一面,執拗的表示出了對想想的憤怒。
我知道,寒羽口是心非,他依然動用夜魈騎的斥候暗衛滿天下尋找想想,自從那蘭英和裴奎礫死亡的消息傳來後,他就一直派人去京都尋找想想,但是一切一切都表明,想想竟然沒有在那裏。
奇怪,那個帝王算盡機關,不就是爲得到想想麼?
爲什麼,竟得不到一點消息?
更奇怪的是,聽說,有一股勢力,也在天南海北的找一個女人,而那批人,有皇家暗衛的標記。
是不是說明,想想沒有在帝王手裏?
她如何跑出來的?
可是她跑出來了,爲何不來找我們?
難道就像她信裏寫的,她那個離奇的來歷?這是真的麼?
即便如此,寒羽在意的,又何嘗是她那個身份,我想,寒羽,我,那個帝王,看中的,正是那軀殼裏,不同的靈魂吧。
想想啊,你快回來吧,很多人都在等待你。想念你。
那吉特長大了,寒羽越來越難侍候,越來越像一個炸毛的野獸動則軍法,他把他的怒火壓抑給自己,也壓抑給了弟兄們。
大家苦不堪言,可是又沒有人敢於去惹他,這世上,怕是隻有想想,是不怕他的,是敢於捋那老虎鬚的。
這日子沒法過了,寒羽是頭老虎,四周陰雲密佈,老天還讓不讓人活了,我的自由呢?我的自在呢?
我被拖着南征北戰,當成畜生用,這可真是沒天理了。
我知道這一半是爲了找人,可是,難道寒羽不知道,自己就是個瘋子麼?
想想,你再不出現,夜魈騎就是一片哀鴻遍野啊。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