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掛着皎潔的彎月,詭異的白色。已是深夜時分,洛海城難得的漆黑一片,除了月亮,星星都消失了。
洛海城是一座看似漂浮在海上的城市,它並不是在海中央,只是從陸地到海中,大部分房屋是建立在水面之上,人們出行大都是船隻、木筏,相鄰的房屋之間有簡單的竹橋相連,高官富商的院落周圍也有青石板路。
這樣一座悠閒的小城,很少招惹是非,鄰里和睦,百姓單純,可謂是人間樂土。
今天,是一個安靜的夜,高牆之外幽幽的有一竹筏緩緩前行,竹筏之上有一女子安靜的躺着,一襲白衣裹身,雙眼緊閉着,似乎睡着了,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很是均勻,竹筏的一端站着一個男子,很高很健壯,同樣的白色長袍,看不清他的臉,他只靜靜的揮動着衣袖,動作不緩不急,氣息平穩。他們竹筏所走的水面竟不起半點漣漪,彷彿這船是漂浮在水面之上,彷彿他們是天仙下凡遊歷人間。
“師兄,你怎麼在這?”女子輕輕睜開眼,力氣有些沒跟上,好像受了傷,她手臂稍微用力想支撐着身子起來,可是沒有成功。
“曉榭,你太不小心了!如果我不來,你今天定死在謝天霸手裏,每次任務都是生死相關,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出手,否則打草驚蛇,再下手就難上加難。”樂勁扶了她一下,眼神十分溫暖。
“師兄,你想太多了!我這麼聰明,輕功這麼好,加上你的教導,怎麼可能會死在那個蠢豬手上,我只是大意了,中了迷香,說也奇怪,他居然在自己的屋中釋放迷香,可是他似乎沒有受到影響。”曉榭輕輕的靠在師兄的胸口,她瞟了一眼,她知道師兄肯定回來。
竹筏在水面上漂浮着,樂勁用力揮了下衣袖,整個竹筏騰空而起,似乎奔向了月亮。夏曉榭在天空中俯瞰整個洛海城,冰冷冷而詭異着笑着,在這沉靜的夜裏,更加的恐怖。
“回山裏去!”樂勁撫摸着夏曉榭的長髮,他是師兄,也是他帶着夏曉榭進入師門。
三年前的春天,樂勁奉命下山刺殺縣城首富雷豹,如果問是誰出的錢,是縣令大人。當時他進入雷豹家中潛伏,伺機動手,就在動手的前一天,他看見夏曉榭和她的家人被雷豹強行帶入院落。
“老榭,你欠我的錢這輩子都還不了,我看你這女兒倒長的水靈”雷豹死死的盯着夏曉榭的身子上下打量,說着就動手去拉扯夏曉榭衣服。
老謝跪地乞求,老淚縱橫“我就這一個女兒,雷老闆,你就放過她,我下輩子……”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老謝的臉上,“你下輩子,你下下輩子也還不起,老子看的你女兒是你的福氣!”說着就把夏曉榭按在身下,狠狠的親着她的臉蛋,口水到處都是。老謝被其他家丁打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鮮紅的血。夏曉榭卻意外的安靜,一言不發,任憑雷豹在自己身上肆意妄爲。
老謝的從慘叫到小聲呻吟,到最後只有淡淡的喘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夏曉榭默然的看着地上的老謝,雷豹扛起她就準備往屋裏走,她被倒吊着,看着屋頂站着的樂勁,那哀怨的絕望的眼神樂勁是那麼的熟悉。
樂勁一躍從房頂下跳下,一劍刺穿了雷豹的喉嚨,拔劍瞬間,血如泉湧。他一伸手接住了還未落地的夏曉榭。他是殺手,從未對任何女子動過情,當他看着衣衫襤褸的夏曉榭,心咯嘣一下,眼裏流露出的從未有過的柔情。樂勁抱着她,腳一蹬地,離開了雷豹的宅子,剩下一羣家丁在鬼哭狼嚎的叫着。
回到師門,夏曉榭的身上混着泥,混着血,有些布條幹粘在皮肉之上,他只能一點一點撕下了夏曉榭的衣服,可是他不明白,爲什麼這個女子不叫喊,也不哭鬧,哪怕身體暴露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也沒有絲毫的羞恥怯懦的表情,她只是咬着牙,咬到嘴脣滴血,依然一聲也不哼。
“藥缸進去的時候會很疼”樂勁抱着赤裸的夏曉榭,可是她依然沒有說話,他輕輕將她放入藥槓,他明顯感到她的身體狠狠的抖動了如同觸電一般。他忙拉上簾子站在外面,重重的喘了口氣,回頭看着厚厚的門板,隱約聽見了眼淚滴落的聲音。
不知爲何,他的心就像落地的水珠,碎了一地。
師傅還沒有出關,樂勁在尋思怎麼和師傅解釋這件事,按照常理,她是活不成的,沒有武功也不是從小就在山上的,留着也是廢物。
“這裏是七彩峯,你在這裏是很安全的,我一會叫人把新衣服放在你門口。”樂勁隔着門,他在心裏是希望聽見回應的,可是依然沒有。
夏曉榭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相信誰,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泡在滿是草藥的浴缸裏,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也不想在記起來,更不想說話,她也不明白爲什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將頭埋進水裏,氣泡一個一個衝出水面,破裂。
過去,夏曉榭跟隨老榭四處說唱,老榭彈着二流的二胡,夏曉榭唱着簡單的小曲兒,偶爾也會去青樓走場子跳個舞,那地方給的打賞多。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老榭的屍體應該給雷豹家裏的那些人處理了,是野外埋了,還是丟河裏餵魚了,還是如何她也不得而知。
夏曉榭蹲在裏面,從熱水蹲到冷水,她不肯出來,一直到樂勁破門而入,硬生生的把她拉起來,她依然面無表情的溼噠噠的站在哪裏。
“你繼續這樣,神仙也救不了你,這裏可是七彩峯,如果你沒有能力,外人是不能來殺了你,但是我師傅也就七彩峯主絕對不會留你。”樂勁冰冷的說着,把衣服甩在夏曉榭身上,希望她能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氣,抬腳準備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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