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爲什麼馗易掌門這個時候要攻擊我?
龍雨軒心頭一疑,正準備着手防禦,卻頓霎停滯了下來。
雙眼盯着那疾馳而來的銳光,一動不動,一移不移。
難道是……
待這記銳光離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龍雨軒終於肯定了心中的猜想,面容一整,竟是伸手往那銳光處橫空抓去。
這般模樣,倒是驚到了在場除馗易外的所有人。
他……他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想死的話,也不用這樣自殘自己啊!
見龍雨軒沒有多少猶豫就選擇了接受,馗易嘴邊的笑容頓時就變得更加明顯了起來。
龍雨軒……你果真沒讓老夫失望。
被我覬覦追殺後,還能以宗門爲重,摒棄私怨,顧全大局……此者,非你龍雨軒莫屬。
如此氣量,如此胸襟,如此豁達……若是御靈宗能渡過今日大劫,定會在此子手中得到飛躍……
“乒!”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下,龍雨軒果然接住了這襲銳光,而且觀其手掌,既無傷痕,又無血淤,簡直……簡直就像這銳光乃是故意落到他手中的一樣。
穩穩妥妥。
不偏不倚。
正中其中。
龍雨軒握住這道“銳光”一看,心頭一震,此東西哪裏是什麼“豪光銳芒”,明明……明明就是一柄寶劍。
而且看這流白色的劍身,玉狀的劍顎吞口,此劍不是御靈宗至寶天瑜劍又是何物?
居……居然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印記……這……這意味着……
嗯?似乎還有一物?這附在劍柄上的東西是?
是一塊極小但極爲精緻的玉簡???
天瑜劍上附着這玉簡……這是……
龍雨軒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二話不說,瞬間將靈覺沉入進裏面,這一進去,便讓龍雨軒大喫了一驚。
這,這是……
掌門祕簡???
還容不得龍雨軒多驚訝片刻,一道聲音就在玉簡中響起道:
“龍雨軒,在你拿到天瑜劍和玉簡後,你便是御靈宗新一任的掌門人。”
什,什麼?掌門???
“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了。”
馗易的聲音繼續道:
“既然你接下了天瑜劍,那麼待會我死後,御靈宗的整個大局,皆由你來主持。”
“雖然是臨危受命於你,但以你的宗門資望,倒也不算過分,反正衆人都覺得你就是御靈宗的下一屆掌門,我這般處理,也算得上是順從衆意了。”
“當然,關於這個身份,你也可以不接受。”
“畢竟老夫之前對你的行爲,實在是有些自私,有些欠妥,你要心懷怒怨,亦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拒絕。”
“因爲你一旦拒絕了,整個御靈宗的希望,也就斷了。”
“成千上萬的門人弟子,必將橫遭殺戮,死於非命,如此一幕,老夫亦不忍也。”
“所以此際,爲了御靈宗,爲了全派弟子……我懇求你答應下來。”
“只要你肯應允,所有怒氣老夫願一力攬下,所有恨意老夫願一力承擔,甚至你想事後分解鞭屍於我,老夫亦心甘情願,絕不在意!!!……只要你肯答應,我願意向你俯首道歉,只要你肯答應的話……”
“這是老夫在世的最後一個請求,不是以掌門人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御靈宗老者的身份向你央浼……希望你能接受,不要拒絕……”
“就算……就算看在御靈宗也是你呆了這麼些年的份上……”
“帶領他們抵抗……”
“莫要讓我御靈宗至今日起,徹底的消失,徹底的從北靈州裏除名……”
“若你能做到,老夫縱使是去了地下,也會感激不盡,雖死涕零……”
就在馗易的聲音越來越散之際,另外一句話鑽入了龍雨軒的腦海:
“掌門祕簡內容繁雜,你可先看祕術一項,我已經將天瑜劍上的原主印記給抹去了,你待會只需精血入主即可。配合掌門祕術天瑜之光,至少能有一搏之力。”
“宗門旦夕存亡,皆系你一念之間,是應是拒,你可自由抉擇。”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就是你的瀕死打算麼?
龍雨軒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搖頭苦笑道:“馗掌門啊馗掌門,你拿這麼多的大道理扣在我的身上,我又豈有拒卻的餘地?看似讓我選擇,實際上……”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道:“唉,罷了罷了,此事我接下便是,反正袖手旁觀的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龍雨軒飛速記下了玉簡中關於天瑜之光的那段,靈覺一退,便用劍刃割開了自己的手指,隨後運功一逼,一道殷紅精血就噴灑而出,而且無一遺漏,皆盡附在了那手掌中的流白色長劍上。
龍雨軒這邊的怪異動作自然引起了天空中所有來犯者的注意。
特別是金雨山掌門蒲子義,一看到此幕,便瞿然驚道:“滴血認主?他這是在滴血認主!!!剛剛馗易不是要攻擊他,而是要假借攻擊之名行那饋贈之實啊!!!”
“哈哈哈哈,不錯,可惜你還是察覺得晚了!”
馗易看見龍雨軒割破手指,心中就明白了這個溫潤男子的選擇,如此一來,他怎能不高興?怎能不欣喜?要知道現在可不同往日,平常御靈宗掌門這個位置自然是個香餑餑,人人覬覦,人人垂涎。但此刻卻正好相反,御靈宗遭遇滅派大劫,在這個節骨眼上所謂掌門之位不僅不是什麼香餑餑反倒是個燙手的山芋,誰也不願意承擔,誰也不願意接受。再加上之前自己對龍雨軒的各種行徑,讓馗易實際上心裏並沒有多少底氣。畢竟好果子誰都願意摘,可爛攤子就沒有那麼容易被人接盤接受了,更何況此時還是臨危受命,結果就更難以預料。
但是龍雨軒給了他驚喜。
“龍雨軒,老夫沒有看錯你,之前之事,皆是老夫之錯,只要你不計較,老夫定當用最後一絲氣力報你!”馗易說完頭顱一轉,又向着身下混戰的門人弟子大聲道:“御靈宗弟子聽令,龍雨軒即刻起便是宗派掌門,爾等誓要與新掌門同仇敵愾,粉碎外敵!!!”
由於沒有了蒲子義的隔音禁制,所以這一嗓子,底下的御靈宗弟子都聽了個真切,半字不漏。
“什麼?掌門之位易主了?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在這個關頭馗易掌門要將大位交接?”一些二三代弟子聞言瞬間懵了,因爲馗易的話來得太快太突然,他們壓根就沒有丁點的心理準備。
不過也有些眼力不凡的御靈宗弟子給看出了苗頭,出聲道:“應該是形勢所迫,迫不得已了。”
“形勢所迫?迫不得已?爲什麼這麼講?”
“因爲馗易掌門……馬上就要不久於人世,所以此舉,也是無奈之法。畢竟細數整個御靈宗,只剩下了龍雨軒大師兄纔有這個資格。”
“繼承掌門大位的資格。”
“嗯?什麼???馗易掌門馬上就要不久於人世了???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開玩笑?此時此刻哪還有什麼心情開玩笑!馗易掌門血氣低迷,面色如紙,整個人的氣勢氣息更是跌到了谷點,這般模樣,不是將死之兆又是什麼???”
人羣霍然沉默了。
因爲這種事情作假不得,只需微微用靈覺一查探,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馗易面如金紙,生機萎靡的模樣很快就傳遍了御靈宗各級弟子的腦際。
時至此刻,伏君和慕容清雪也停下了手來,抬頭望天,一場廝殺突圍之戰迅速消弭於無形,在聽到馗易這句喊話後,雙方都默契地中止了激鬥。
“灝師兄,似乎我們用不着再戰了。”
慕容清雪突然說話道。
“是啊,是用不着了。”
灝韋濤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因爲馗易的那席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戰局,沒有再調和的可能了。
要麼生。
要麼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