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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一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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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光冷如霜。

那一刻,魏忠賢天立地,着實是條漢子,風吹衣動,灑脫超俗。

王廣和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幾次相遇,他都將魏忠賢看成粗俗卑劣之人,數次言語相辱,拳腳相加,可魏忠賢卻不計前嫌,想與他交個朋友,此刻爲了護他,甚至不顧生死,仁義至此,讓人心折。

西門雪還劍入鞘,笑道:“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殺他了,我們趕快去府衙吧,過幾天,海瑞的遺體,可就要被運送回鄉了。”

王廣和心有猶豫,躊躇問道:“你們當真沒害海大人?”

魏忠賢忙搖頭道:“王先生,海大人於我有知遇之恩,我豈會害他?再者這位南宮姑娘,可是一直呆在海大人身邊,盡心盡力保護着海大人,可以若沒有南宮姑娘,海大人早被奸人所殺,試問南宮姑娘又怎會毒殺海大人呢?”

王廣和若有所思,轉而看向西門雪:“那她呢?”

西門雪搶着答道:“海大人鞠躬盡瘁,爲民做主,是個難得的好官,天下百姓無不讚賞,我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想讓海大人死,只可惜我能力有限,沒有保護好海大人,嗚嗚……”言辭誠懇,情真淚流,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會加害海瑞。

不過魏忠賢和南宮月卻很懷疑,但此刻他們什麼都沒。

王廣和是個直性子,想事情直,做事情更直,微一猶豫,又道:“海大人病危的消息傳出後,各地名醫,紛紛趕來應天府,爲海大人醫病,但都被官府拒之門外,只有家師,給海大人看過病。”

魏忠賢詫異地問:“劉文軒沒有攔住你們?”

王廣和冷哼道:“以家師的聲望,想給海大人診病,誰人敢攔?”

魏忠賢賠笑道:“這倒也是,那不知李神醫爲海大人診病有何結果?”

那時候,海瑞讓他在書架後取出一封信,只交給元敬,連元敬是誰都沒來得及,就已仙去,他很好奇,神醫李時珍給一個死人看病,究能看出怎樣的鬼?

王廣和望了一眼月亮,低聲道:“諸位請隨我來,此事極爲詭異,只有家師才能清。”言罷背起藥簍,向山上走去,心中卻想:“師父讓我找可信的壯士前來,有要事拜託,卻不知是何事?這三人真的可信嗎?算了,我就帶他們去見師父,師父定能分辨。”

山路溼潤,陡峭難行,王廣和步履輕盈,經常上山採藥,倒是練就了他神奇的腳底功夫,而南宮月和西門雪雖是女流之輩,卻是高手中的高手,行此山路,如履平地,只有魏忠賢,落在最後,喘氣如牛,舉步維艱。

靠近山的地方,有座古剎,古木環繞,枝葉遮寺,香菸嫋嫋,猶如仙府。

寺門未關,王廣和推門而入,待衆人入寺,這纔將門關好,看到衆人面有疑色,便解釋道:“這座古寺,香火慘淡,僅有淨月大和尚一人在此清修,淨月大師年事已高,這會兒早已睡了,你們動作輕,不要大聲話,免得驚擾了大師。”

古剎幽靜,金瓦紅牆,殿樓連闕,青石徑,直通一座院。

院中長着一棵古老的菩提樹,枝葉如傘,庇護着整座院,正中的禪房中,有燭光透窗而出,映亮院中的石凳石桌。

庭院幽幽,燈光森冷,房中的人,正提筆書寫,時光飛逝,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人白髮白鬚,臉頰消瘦,面容憔悴,單薄的身子,披着破舊的灰色袍子,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眸,炯炯有神,似能洞穿一切世事。

王廣和來到門外,輕輕敲門,低聲道:“師父,我回來了。”

屋中的老人,正是名滿天下的神醫李時珍,這些年,李時珍帶着弟子王廣和,四處行醫採藥,救世濟人,編寫藥典,然而他年事已高,只覺時間完全不夠用,這般夜以繼日,奔波辛勞,身體更是每況愈下,多次出現問題,即便身爲神醫,也是無法治癒一個千瘡百孔的身體。

李時珍放下手中筆,雙手輕輕揉着太陽穴,緩緩道:“進來吧!”

王廣和站在門口,轉身聲囑咐:“我師父身體不好,受不得氣,還請諸位話心,別惹惱了他老人家。”看到三人頭,這才推門進去。

房中充斥着濃濃的藥味,乍一看李時珍,便如看到了餓死鬼,搖曳燭光中,那張臉陰森詭異,恐怖縹緲。

魏忠賢等三人都是愣住,身爲神醫的李時珍,身體看着竟是如此虛弱,若非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

李時珍輕咳一聲,起身問道:“廣和,這幾位是?”

王廣和一一爲李時珍引見,最後又道:“師父,他們在追查海大人的死因,也想懲治兇手,讓海大人瞑目,所以我擅自做主,帶他們來見師父。”

李時珍臉上淡然的笑意,陡然凝滯,提及海瑞之死,他滿心悲傷,海瑞乃他生平至交,一生清廉,爲民謀利,最終落個被毒殺的悽慘下場,都好人有好報,偏偏海瑞是好官遭毒報,如今兇手未明,海瑞如何瞑目?

李時珍明銳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停在魏忠賢身上,只是道:“你留下來,其餘人出去吧!”

西門雪聞言怒道:“老東西,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廣和神色大變,攥緊拳頭,很想出擊,但因李時珍常教導他,爲人要謙和,凡事要忍,若當着李時珍的面打架,多半會將李時珍氣倒。

南宮月心頭也很鬱悶,問道:“李神醫,爲何要讓我們出去?”

李時珍轉身坐下,解釋道:“你們一個是明教第一殺手,一個是拜火教第一殺手,老夫並不信任你們,還是請二位暫避吧!”

南宮月只是看了魏忠賢一眼,便轉身出去,如此西門雪也不好亂來,灰溜溜了跟了出去。

王廣和望着李時珍,欲言又止,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走到院子裏,回頭卻見南宮月和西門雪,竟都在屋,正欲揭瓦偷聽,不禁大聲乾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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