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是個狠心的爹
藍若蝶翻了翻白眼道：“堇翎，你以爲仙石是那麼容易找的？你也看到了，我那塊已經在小舒他們消失的時候不見了，你讓我上哪兒找去？”
明堇翎低下頭想了想又道：“那麼，小蘭姐，你知不知道小舒是往哪個方向去了？你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藍若蝶聽得一頭汗，心道：“這丫頭才十四歲，怎麼就對小舒這麼執著了？她和小舒一共才見了幾次？這就是缺乏青春期心理教育亂成的後果——連矇昧的喜歡和真正的愛都分不清楚！
“天下這麼大，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知道他們去了哪兒？”藍若蝶無奈地回答。
明堇翎眼圈有點發紅，愣愣地道：“那，我該怎麼辦？”
藍若蝶看了明堇翎一眼，突然嘆氣道：“其實威廉王子很不錯，對你也好，堇翎，你這是何苦呢？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嗎？”
明堇翎猶豫片刻，喃喃地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他那麼老！”
如果威廉在這裏聽到明堇翎的評價，不知會作何感想，二十多歲的男人，竟然被人嫌“老”！藍若蝶拍了拍明堇翎的肩膀道：“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聖旨都已經下了，還能怎麼樣？”
明堇翎希翼地看着藍若蝶道：“小蘭姐，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讓父皇他收回成命？”
“我的公主殿下，你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司庫女官，哪有那個能耐？其實，。你可以試着多想想威廉王子的好，嫁個這樣的夫婿還是不錯的！”至少從藍若蝶和威廉的接觸中來看，威廉王子真的是個新好男人的典型。
“我，我，反正我不要嫁到格蘭國去！我自己想辦法！”明堇翎本來希望到藍若蝶這裏來尋求幫助，希望古靈精怪的藍若蝶能幫她想個好點子出來，不想藍若蝶反倒勸她和威廉王子在一起。想起那個總是溫柔地對着她笑的男人，她心裏竟然有點怕怕的。
明堇翎氣憤憤地走了，藍若蝶有點擔心地想：她該不會也找個人幫她嫁吧？突然想起很久沒見的明珠，心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十四歲的明堇翎談婚論嫁已經讓她有點消化不良，如果再把十三歲不到的明珠嫁出去……想想就覺得難以接受！
不行！這古代的女子太可憐了，得想個辦法給皇帝老兒洗洗腦纔行！藍若蝶眼珠子轉啊轉的，臉上漸漸浮起一個奸詐又堅決的笑容，揚聲喚來雪倩道：“快給我備轎。”
“蘭妹妹要上哪兒去？”白冰清走進大殿幽幽地問。
藍若蝶擠了擠眼道：“清兒姐姐，我要去見皇上，你去不去？”
“我……”白冰清猶豫片刻，搖了搖頭道：“你找皇上一定是有要緊事要稟報，我就不去了。”
難得白冰清會放棄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藍若蝶有點小小的意外，但現在她可沒空多想這些事情，和白冰清打了個招呼後，匆匆離開了司庫殿。
到了御書房，向守衛的侍衛報上句號後，李公公很快地走出來，將藍若蝶請進了御書房。進門後，見到了明澤源，三呼“萬歲”行禮過後，明澤源笑道：“朕正要去找蘭愛卿，不想蘭愛卿就自己來見朕了，給蘭愛卿賜座！”
守衛都在外面，御書房裏只有明澤源、藍若蝶、李公公和兩名小太監。明澤源揮退了兩名小太監，這才朗聲笑道：“朕已經聽琴妃說過了，蘭愛卿的計策甚合朕意，哈哈！”
“能得到皇上的一句誇獎，小蘭哪怕肝腦塗地，也要爲皇上把事情辦好！”藍若蝶笑得假假的。
“蘭愛卿來見朕，不是僅爲了討賞吧？”明澤源微笑着問。
藍若蝶笑了笑道：“皇上聖明！小蘭今日此來，乃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有點疑惑，特來向皇上請教。”
“蘭愛卿且說來聽聽？”明澤源還從沒遇到過像藍若蝶這樣的女子，雖然表面上對自己恭恭敬敬，但眼裏何曾有過一絲敬畏？而且狡猾又伶俐，腦子裏奇思妙想不斷。
“小蘭的話說出來可能有些不太好聽，皇上能不能先免了小蘭的妄言之罪？”安全第一，藍若蝶得先討個護身符。
明澤源的好奇心已經被引出來了，當下不在意地揮揮手道：“朕不會加罪於你，蘭愛卿但說無妨。”
“聽說今天早上皇上下旨將翎公主賜婚給了格蘭國的威廉王子，小蘭以爲此事不太妥當。”藍若蝶一開口，就把李公公嚇了一大跳。這姑娘不要命了？竟敢質疑皇上的決定！
明澤源剛想發作，突然想起自己剛纔的話，這才強壓怒火道：“蘭愛卿有何高見？”
“小蘭斗膽請問皇上，依照我朝的婚姻制度，男女的適婚年齡是多大？”藍若蝶先挑了個不那麼敏感的話題。
“十四歲以上，男女便可婚配。”明澤源順口作答——這都是常識嘛。
“可是據微臣看來，十四歲之男子女子，身體尚未長成，這麼早結婚，真的合適嗎？”藍若蝶早就看出明澤源雖然有點好色，但不失爲一代明君，所以說話時膽子越來越大。
明澤源微微一愣，突然笑道：“這適婚之齡代代相傳，我朝子民都已認可，又有什麼妥與不妥之說？”
“如果拋開陳規的約束，皇上您心裏的看法呢？”藍若蝶微笑着問。
明澤源沉默片刻，突然笑道：“蘭愛卿說的果然有些道理。”
“皇上可知，過早結婚生子，產下的嬰兒也病弱者居多吧？皇上有沒有發現，我朝百姓的身子大多羸弱，而且女子大多未老先衰？”藍若蝶一想到這裏，心裏便忍不住嘆氣。
明澤源也默然了，良久才道：“蘭愛卿，有話直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皇帝老兒果然不簡單！藍若蝶心裏暗暗地讚了句，這才小心翼翼地道：“微臣希望皇上能考慮一下，可否將適婚年齡稍微往後推一推？”
“將適婚年齡推後？”明澤源被藍若蝶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
早就想到了明澤源會有這樣的反應，藍若蝶不慌不忙地道：“皇上，您也不需要推後太多，只需把適婚年齡延後到十六歲以上就行了……最好把男子的適婚年齡定爲十八歲以上，女子的訂爲十六歲以上，皇上以爲如何？”——男人還是成熟一點更懂得痛惜女人！
明澤源想了想又問：“此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甚難，士大夫和百姓們能接受嗎？”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皇上若沒有一點挑戰陳規陋俗的勇氣，又怎能成就一代明君的千秋功業？比起皇上的簡化文字之舉，這推後適婚年齡應該是小事一樁吧？”藍若蝶侃侃而談。
“推行簡化文安，是爲了予民方面，這推後婚齡，又是爲何呢？”明澤源的語氣已經透露了他的想法——推後適婚年齡可以，但總得要有個名目。
藍若蝶當然不會傻到連這麼明顯的暗示都聽不出來，當下笑容可掬地道：“皇上，這推遲適婚年齡，乃是爲了予民健康。只要過得幾年，百姓們便可發現此舉的好處。將來，皇上的英明決策也定能載入史冊！”
明澤源微笑道：“嗯，這事且讓朕再好好想想。蘭愛卿總敢言人所不敢言，這份膽識和見識，在男子中也屬少見，朕真想把你永遠留在朕的身邊。”
藍若蝶背上寒毛頓時全體起立，心中警鈴大作，心裏暗暗叫苦：怎麼說着說着，又說到本姑娘身上來了？不行，看我的太極十三式——
“皇上愛民如子之心，也讓小蘭十分佩服，所以纔敢冒死直言。但小蘭有一事不明，爲何皇上對百姓都如此關愛，爲何偏偏不愛自己的骨肉？”
“你是說翎公主的事吧？朕爲她選了個好夫婿，這難道是害她？”明澤源有點不悅地問。
藍若蝶緩緩地道：“那麼，請容小蘭冒昧地再問一句：皇上的翎公主今年芳齡幾何？”
明澤源突然怔住了，心裏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繞來繞去地說了半天，她就是在指責朕把女兒嫁早了，不爲女兒的健康考慮！
“朕知道翎兒和你交好，但此事已經召告天下，你現在纔來說，不是晚了嗎？”明澤源淡淡地道。他倒想看看藍若蝶這會兒又會怎麼說。
藍若蝶臉上燦爛地一笑，悠然地道：“皇上，怎麼就晚了？皇上雖然下旨指了婚，可並沒說馬上就把公主嫁給威廉王子呀？皇上如果說，因爲公主尚小，您想把她多留在身邊兩年，格蘭國也不會說什麼吧？而且，據微臣觀察，威廉王子對翎公主情真意切，如果翎公主暫時不嫁，威廉王子必定留在京中陪伴。這樣一來，格蘭國的女王陛下，怕也是不好再舉兵相脅吧？”
明澤源臉上已經有了微笑，一旁的李公公卻冷汗直冒，暗暗咂舌道：“這姑娘，表面上笑得一臉天真，怎麼談笑間就把格蘭國王子給扔進了一個質子的境地？咱家以後可千萬別得罪這姑娘。”
藍若蝶從御書房退出來時，心裏也有點內疚：對不起，威廉王子，爲了兩國的安定團結，爲了百姓的幸福生活，你就暫時做兩年人質吧！順便也好和明堇翎多培養些感情出來！沒辦法，藍若蝶知道一個女人要是小心眼兒起來，做事情往往是不計後果的。雖然已經將龐達送給格蘭國做了倒插門兒的女婿，但就怕那格蘭國女王不滿意，繼續和舊情人較勁。現在兒子在人家手裏，總該安份點吧？
嘻嘻，看樣子皇帝老兒已經接受了本姑孃的建議，結婚年齡有望往後推遲。路要一步步地走，飯要一步步地喫，過得幾年，尋個機會讓他再推後兩年，自然會水到渠成。藍若蝶可不會傻到一開口就讓明澤源把婚齡從十四延後到二十。
藍若蝶千辛萬苦地爲明堇翎爭取到了兩年的緩衝期，沒想到明堇翎卻根本不領情，還沒等皇上把第二道旨意頒下來，宮裏便傳出一條爆炸性的消息——翎公主留書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