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嘴角忍不住浮現一絲苦笑：真好，今晚第二次被人罵虛僞。
難道我真的很虛僞？
伸出手摸了摸臉，感覺臉麻麻的，彷彿不是自己的臉，彷彿戴了一層面具，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臉頰。
李元吉上前一步：“你說得，是施梨笑嗎？”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
李元吉看着夜梟，忽然輕蔑地一笑：“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奴婢，爲了本王死，不過是她的本分！”
怎會……如此無情……
我的身子一顫，夜梟聽得這話，眼睛裏露出瘋狂的，要噬人般的光芒。
“我真後悔，我真後悔……”他喃喃地，忽然仰頭大笑，“我不該放手，我不該放手叫她去找你的！我該死，我該死！”他用力打着自己的頭，狀若癲狂。
“你是該死，你可以去死了！”李世民冷冷地，挺身向前。
“但在我死之前，我要你們都給我跟梨笑陪葬！”夜梟怒視着我們，惡狠狠地大叫。
李元吉的白衣飄動，跟黑衣的夜梟纏鬥一起。
兩人拳腳往來，一時不分勝負，但就在夜梟纏住李元吉交手的時候，從窗外迅速飄進數條黑影，手臂齊揮，無數道暗器竟然向着旁邊站着的我直奔而來。
李元吉本來氣定神閒，毫不畏懼。 忽然見此狀，居然無視夜梟撲到胸前的一掌，“砰”地一聲，已經中掌，而他竟然藉着夜梟這一掌地力道，向後倒飛過來，人在空中。 手臂發出氣勁，將一部分暗器擊飛。
但更多的暗器。 仍舊向着我跟他襲來。
眼看今晚就要死在此地，地上的王風儀忽然虎吼一聲，跳了起來，手中拽着被李元吉扯到地面的幕帳，猛地一揮，將漫天暗器揮落，而他自己身上也中了多枚暗器。 口中鮮血狂噴，身子卻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元吉一把抱住我：“怎麼樣？有事沒有？”
我看着他，顧不上害怕，問：“你……你不是想我死嗎？”
“死也要死在我手裏。 ”他臉色微怔，隨即惡狠狠說道。
“愚忠！”耳畔傳來夜梟的罵聲，“你就算爲了他死，他也不會感激你分毫的！”
王風儀站在原地。 已經說不出話，李元吉護着我，冷冷說道：“你做的很好，放心吧，我會替你報仇地。 ”
“風儀，謝……謝謝齊王殿下……”彷彿解脫般的聲音。
王風儀猛地轉過身。 雙眼緊緊盯着李元吉，身子慢慢地委頓，雙膝一曲，跪倒在他地面前，頭無力地垂下，竟然已經死了。
*
“本來，我不想要你們死的。 ”李元吉望着眼前的夜梟殺手衆，慢慢地說，“但是現在……”
李元吉輕輕一拍手，從門口湧入大批勁裝衛士。 看樣子都是李元吉的個人侍衛。 一個個行動敏捷無比，將夜梟殺手團團圍住。
耳畔。 喊殺之聲不絕耳語。
一滴鮮血迸出，濺在我的臉上。
溫熱的感覺，腥澀的氣息。
李元吉抱我在懷裏：“爲什麼不看？你若睜開眼看，就知道，神都地皇宮，也會出現這一幕相似的場景，相同的事情我做過一次，就不怕再作第二次，舞月姬，你有回頭的機會，你若跟我走，我便放棄這一切的復仇跟殺戮，如何？”
抬起頭，看着他，慢慢地搖了搖頭。
“你不願意？”手勁忽地加大，捏的我肩胛骨幾乎碎裂。 橫空將我抱起，大踏步出了已經成爲殺戮場的大廳。
“元吉。 ”我慢慢地說，“再過一刻鐘，若我再不出這裏，世民會帶兵將此地包圍。 ”
李世民身子一抖，雙眼射出怒火，不信般看着我：“你！”
“我說過，我已經起了懷疑，我既然認定了李世民爲天下皇者，我便要保證他的皇者之路是爲坦途，而你，元吉……”
“我是攔路虎嗎？”
“我不想看到悲慘地下場。 ”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哈哈哈……”李元吉仰天大笑，“舞月姬，你幾時變得這麼狠毒？”
“我不是狠毒，元吉，現在罷手，還來得及。 世民已經對我起誓：只要你放手，此前之事，既往不咎，有他一日，便會保全你一日，決計不會做出手足相殘之事。 ”
李元吉眯起眼睛，瞅着我：“很好的條件，你認爲，我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嗎？一刻鐘，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已經足夠，舞月姬，你明白什麼叫寧爲玉碎，不爲瓦全嗎？”
“我明白，但是……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
“給我一個理由？”
“我答應過一個人，只要我舞月姬存在一天，就會保全你李元吉一天。 ”
“是什麼人，能讓你做出如此承諾。 ”
“施梨笑，她臨死之前，託我轉告你一句話：別忘了梨笑。 ”
李元吉慘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痛楚：“她不過是……”
“她的感情，如你一樣，熱烈如火，不計一切，並沒有絲毫差別。 ”我說，“元吉，算我，求你，放手吧。 ”
“要我看着你跟世民走……我寧可死。 ”他忽然黯然說。
我望着他，笑：“不，元吉，我不會跟着世民走。 ”
“你說什麼？”他愕然抬頭。
我握着他地手：“世民也知道，我不會跟他走，我會保你李唐江山，我認他爲天下皇者，但是我……我真正的歸宿是……”眼睛裏浮現薄薄霧氣。
眼前出現那個華麗無雙的人影，在我眼前一晃而過。
“他，到底是誰？”
“不用問，元吉”我低聲地，“不要問那個人是誰，因爲我跟他，也始終是有緣五分。 元吉，我告訴你，我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你得不到，這天底之下，任何人都得不到。 ”
“我不信……”他茫然地看着我。
搖了搖頭：“過了明天，你會相信。 ”
“你會怎麼樣？”他忽然有些緊張。
“我……我不知道……”我望着他，忽然湊上前去，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一吻，伏在他耳邊，輕聲地說道，“我的出現，是個錯誤，而我，要結束這種錯誤，元吉。 ”
李元吉僵立原地，呆呆地看着我。
我從他懷裏慢慢地下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翩然向外走去。
“舞月姬！”身後的人大聲叫。
“李元吉……”我慢慢地回答。
“不要走，不要走！”
“對不起……元吉……”側身，望着那個獨自站在原地，一襲白衣勝雪的男子，不敢再看他的臉，彈落一滴淚，我向前，邁步出了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