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鬱和唐淵走完典禮的全程後,這場宴會纔算真正開始。
雖說今天所有人來這裏的緣由名爲參加婚宴,但實際上真正來祝福新人的人根本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都是衝着如今炙手可熱的宋啓東而來。
唐淵和宋美鬱很快就跟隨在了宋啓東身邊,陪宋啓東一起應付今天的來客,順便讓大家熟悉一下這位如今終於飛上枝頭的鳳凰男。
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正談笑風生的人羣后,我忍不住對身邊的白大哥玩笑道,“看來我今天還真是沾了你和小小的光啊,你們沒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爲自己是透明的。”
至於現在,那些似有若無一直在我們身上徘徊不去的目光,雖說並不明顯,但總歸會讓人覺得不太愉快。
白大哥微微笑了下,“習慣就好。”
遠遠近近的幾個方向,幾聲不太明顯的抽氣聲刺入耳畔,我順着聲音看過去,發現幾位身着盛裝的世家小姐正滿面含春含羞帶怯地望着白大哥,眼中的驚豔和迷戀呼之慾出。
我忍不住抖了下,有沒有這麼誇張啊喂……不就是笑了下麼,姑娘們你們實在太不淡定了!
雖然明知道這跟白大哥沒什麼關係,但我還是忍不住斜了他一眼,這個招蜂引蝶的男人……!嘖。
注意到我的目光,白大哥怔了一下,而後那張俊臉猛地在我眼中放大開來,黑亮的眸子微眯,含着幾分疑惑和關切,清茶般溫潤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開來,“明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心臟猛地跳了跳,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這才發覺他眼底暗藏的笑意,再加上身上那忽然成打增長的仿若針扎般銳利的視線,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黑線了下,“……白大哥,你確定你這不是在給我拉仇恨值嗎?”
全場絕對有半數以上的女人正盯着我們這邊啊喂!
白大哥慢慢眨了眨眼睛,微微歪了歪頭,滿眼無辜地看着我,一股絕對不該出現在這個男人身上的微妙的萌感頓時撲面而來。
……這樣太犯規了喂!
我正被他這難得一見的面貌驚得怔住,就聽到他帶着淡淡的戲謔和笑意開口道,“才只是這樣,明遠就怕了嗎?”
……
“我拜託你們,就算要打情罵俏,也請看看場合好不好!”
身前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脆生生的抱怨,我還沒從白大哥剛纔的話中回過神來,抬頭就見小小正鼓着包子臉,一臉“真是受不了你們”的樣子看着我和白大哥。
囧囧有神地輕咳一聲轉開臉,我有些尷尬地看着小小,白大哥也微微拉開距離,又恢復了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
小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我們身後,對白大哥說道,“哥,那邊那些人已經等了你半天了,你自己看着辦。”
白大哥側首看了眼身後,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
我知道他作爲白家家主,必要的應酬還是需要的,所以很乾脆地扔下白大哥,和小小一起去覓食了,畢竟我們對和那些不熟的人虛與委蛇都不太感興趣。
至於萬淇,那孩子在宴會正式開場的時候,就跟我打過招呼說看到了幾個熟人,需要應酬下。我大概也清楚是怎麼回事,乾脆讓那孩子該幹嘛幹嘛去了。
“小小,你今天沒喫早餐?”看着小小快樂地在餐桌間穿梭,我看着她剛剛塞進我手裏的餐盤,有些無奈地問道。
估計這場宴會上,像小小這麼衝着喫來的真心沒幾個吧?
小小回身把一塊泰皇榴蓮酥遞到我嘴邊,看到我喫下去後,才理直氣壯地道,“有我哥看着,我怎麼可能沒喫早餐,但是在飛機上都消化掉了,現在正是補充能量的時候嘛!”
眼睛一轉,她又笑嘻嘻地道,“不過我哥早上沒喫多少哦,現在估計也有點餓了呢。”
我無語地看着她,不過到底還是因爲小小這番話擔心起白大哥有沒有餓到,因爲這種宴會上真的很難喫飽,當然像我和小小這種肆無忌憚的傢伙除外。
想了想,我把手裏的餐盤還給小小,另拿了個新餐盤,無視小小喫喫的笑聲,開始在用餐區逡巡起來。
“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你,明遠。”一個最近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忽然從身邊傳來。
我意外地看了眼來人,扯了扯脣角,“鄭少也來了。”
鄭景仁笑着點了點頭,桃花眼掃過我手中的餐盤,“明遠這是餓了?”
我懶得跟他解釋,乾脆點了點頭,“嗯。”
鄭景仁從桌上的盤中夾起一塊紅彤彤的海鮮給我,“這是這家酒店的招牌菜,你可以試試看。”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實際上卻完全沒給我拒絕的餘地,直接用筷子夾到了我嘴邊。
我皺了下眉,發覺周圍已經有些人注意到這邊了,這才張嘴把那塊沾滿辣椒的海鮮喫了下去。
味道確實不錯……舔了舔嘴脣,我有些意猶未盡,實際上這種辣椒爆炒出來的味道真心美味,只是因爲被我家那個嬌貴的胃給折磨得不敢再得瑟了,所以我還是在喫完那塊海鮮後,迅速找服務生要來一杯溫水灌了下去。
一直看着我把那杯水喝下去的鄭景仁挑了挑眉,而後又興味盎然地給我夾了另一道同樣紅得讓人胃疼的菜,“明遠,身爲男人怎麼能連這麼點辣都喫不了?來,再來嚐嚐這道菜,多練練,以後自然就無辣不歡了!”
我搖了搖頭,這次很乾脆地拒絕了,“不好意思,我胃不好,醫生叮囑我以後儘量少喫辣。”
鄭景仁眼中有幾分懷疑和不滿,我懶得搭理他,低頭繼續看有沒有什麼白大哥愛喫的菜。
結果這貨又跟了上來,一個勁兒給我推薦這推薦那,我忽然就懷念起片刻前和小小在一起的時候了,抬眼找了那丫頭半天也沒找到,也不知道她又跑哪多清閒去了。
一一拒絕了鄭景仁推薦的食物,這次他倒是似乎已經習慣了,也沒怎麼在意,只是仍舊在我身邊沒離開。
“鄭少今天怎麼會在這裏?”略帶不滿地斜了他一眼,我提醒他別忘了今天是來做什麼的,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代表鄭家來的,這時候不圍着宋啓東,跑我這來幹嘛?
鄭景仁桃花眼一轉,深咖色的眸子微眯着看着我,一瞬間給人一種十分深情的錯覺,他低聲道,“因爲明遠在這裏,我自然也在這裏。”
……
我真不想提醒他他剛纔還說過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過我!
被他糾纏得有些煩,我終於正了正臉色,開門見山地道,“鄭少,如果你把我當成那些你玩慣了的小男孩,那麼很抱歉,你找錯人了,陸明遠還沒有那麼廉價。”
鄭景仁的神情分毫未變,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仍舊笑容滿面地看着我,眼中卻漸漸生出幾分輕蔑和興味,“我知道你是陸明昭的堂弟。”他篤定地道。
我看着他那輕視的目光,彷彿在說“陸家算什麼東西”。
微微彎起眼角,在衆人看不到的角度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這才輕聲對他道,“陸明昭的堂弟?那是什麼?鄭少,我最後奉勸一句,不要再來招惹我,不然那後果,我擔心你承擔不起。”
鄭景仁怔了一下,我放開他的衣領,這才覺得近日來因爲這個人生出的鬱悶平復了許多。
轉身正打算繼續覓食,就聽到鄭景仁帶着微微諷刺的聲音,“因爲白念卿?”
這貨不會到現在還以爲我是被白大哥包養的吧=_=!
不過好像……如果只是陸明昭的一個遠方堂弟,和白大哥糾纏不清的話,似乎也確實還是會讓人覺得有抱大腿的嫌疑。
忽然意識到這點,我稍微有點懊惱,因爲我今天特意在這種場合表明身份,就是爲了和白大哥站在對等的位置上。
雖然世人的想法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但總歸,我還是不想讓別人誤會我是被白大哥包養的。
鄭景仁很快就被人叫走了。
我正兀自出神,耳邊就傳來幾聲低低的爭執。
我抬眼一看,其中有兩個人竟然是我認識的人,另一個已經四五十歲的男人則十分眼生。
注意到那個年輕男人正不住把穿着低胸禮服的女人往那個老男人懷裏推,我看了眼那個脣角帶笑,眼中卻滿是屈辱的女人,忽然想到萬淇給我看資料時,曾感概似的評價了這女人一句“不容易”,心底一動,我想了想,終於放下手中仍舊空無一物的餐盤,向那三個人走去。
“霍先生,你在做什麼?”不着痕跡地隔開年輕男人緊握着女人手腕的左手,我微微側身摟住那個正有些發抖的女人,低頭對女人笑道,“笑語,你今天怎麼會在這裏?”
魏笑語微微愣了下,緊接着立刻發揮出影後級的實力,眼中一瞬間便淚光瑩瑩,卻還是有些委屈地笑着對我道,“我之前收到唐淵的請柬,所以今天纔來看看。”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說話的同時又往我懷裏縮了縮,而後有些驚懼地偷偷看了眼正臉色鐵青看着我們的男人。
“這位先生是……?”被我們晾了半天的老男人終於開口問道,聲音裏有着幾分不滿和遲疑。
我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我是陸明遠。”
老男人的眼中閃爍了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很快就匆匆離開了這個角落。
我這才鬆開攬着魏笑語的手,她也鎮定地站直身體,順了順頭髮,對我笑了笑。
“路遠?”年輕男人忽然惡狠狠地叫道。
我笑了下,“想不到霍家大公子竟然連話都同不懂嗎?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陸明遠,路遠只是之前的化名。”
“陸明遠?你和陸明昭有什麼關係?”年輕男人也就是霍子翔驚疑不定地問道。
雖然猜到他會這麼問,但不知道爲什麼,再次聽到這個問題,忽然讓我有點鬱悶。
“子翔!好好跟陸少說話!”一個年長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插|了進來。
萬淇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笑嘻嘻地叫了聲“少爺”。
“爸,你怎麼過來了?!”霍子翔有些疑惑地看着在他面前站定的霍家家主。
霍家家主的態度則有些微妙,把霍子翔撂倒一邊,反而笑容可掬地對我道,“陸少,子翔還不懂事,如果剛剛有衝撞到的地方,還望陸少看在我那小兒子的面子上,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看着這位頭上已經染上了幾分斑白的霍家家主,玩味地笑了笑,“霍先生客氣了,霍舒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會和他的家人計較。”
沒錯,我面前這兩位,可不就是霍舒的父親和他那個處心積慮把他趕出寰宇的哥哥麼。
霍家家主一聽我這麼說,眼中閃過一分滿意,又跟我寒暄了幾句,這才拉着眼底含着不甘的霍子翔離開。
被忽視了半天的魏笑語這才輕聲笑起來,“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霍董真麼難看的樣子!”
她這麼說着,聲音裏卻隱約有着幾分恨意。
轉而看向我時,則不卑不亢地說了句,“謝謝。”
我微微笑了下,對她搖了搖頭,想到這位看似風頭正盛,實際上卻步步心酸的影後,還有剛纔明顯要被霍子翔“潛”給那個老男人的畫面,心底忽然有些觸動。
沉吟了一下,我這纔開口問魏笑語,“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寰宇?”
魏笑語顯然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愣了一會兒,才苦笑着搖了搖頭,“就算離開了,又能去哪裏?再說,想要在這個圈子裏立足,又哪能真正從頭到尾都乾乾淨淨?”
她這麼說着,忽然抬起頭來看着我,驀然笑道,“陸明遠,我很羨慕你。”
我怔了下,沒想到她會真的把這話說出來。
這確實是個十分美麗的女人,更加難得的是,時至今日,她竟然還保有一顆豁達通透的心。
雖然覺得可惜,但我目前也確實沒什麼辦法,想了想,最終對她道,“只要你不想,以後就不會再有人強迫你。”
這是我對她的許諾,我知道這個聰明的女人會懂。
果然,她在半晌後,啞着嗓子又對我道了聲謝。
我搖了搖頭,讓萬淇找個人送她離開,免得再被那些色心不死的老男人纏上。
眯着眼睛看了眼正搖曳生姿往這邊來的宋美鬱,我嘆了口氣。
雖然魏笑語說請柬是唐淵送的,但這背後一定有宋美鬱的指使,這女人特意把魏笑語請來,想來應該不只是爲了給魏笑語個下馬威,像剛剛那種狀況,應該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沒由來地對宋美鬱更厭惡了幾分。
“陸明遠?”挽着唐淵手臂一起站在我面前的新娘,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後,似乎頗不情願地叫着這個名字。
我想也是,估計她原本都沒想到我真的會來,而且還忽然冒出個“陸明昭堂弟”的身份,估計滿口的牙都快咬碎了吧。
我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就見宋美鬱拿出那張薄薄的之前被萬淇交給唐家人的禮單,從裏面抽出一張支票,“你倒是財大氣粗,這五百萬說拿就拿出來了,我怎麼不知道原來陸家這麼有錢,能這麼隨意揮霍?還是說,這是哪個男人爲了哄你開心,特意送給你讓你打水漂來了?!”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明顯多了幾分嫉恨。
我看她那一副恨不得掐死我,卻偏偏還對我有些忌憚的樣子,忽然覺得她這樣子有點好笑,特別像那種被人拴住脖子只能惡狠狠地虛張聲勢嚎叫的惡犬。
最讓我驚訝的是,她竟然還對白大哥有所覬覦。
斜睨了眼正皺着眉頭,目光復雜地看着我的唐淵,他似乎並沒注意到宋美鬱話中顯而易見的醋味。
彎了彎脣角,我對宋美鬱笑道,“宋小姐想多了。”
你想打聽白大哥的事,也得看我想不想說啊。
望進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睛,我輕描淡寫地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和唐淵還有宋小姐也是相識一場,雖然並不算熟識,但既然宋小姐那麼言辭懇切地邀請我來赴宴,怎麼說我也得聊表心意纔是。”
“這區區五百萬,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而且恐怕還不夠給宋小姐買一輛車,我倒是覺得剛剛好,不多也不少。宋小姐你說呢?”
這話倒也不假,宋家就宋美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要什麼給什麼,她那車庫裏停的豪車,隨便拎出來一輛,估計都夠宋啓東喝一壺的了。
想到這裏,我微微笑眯了眼睛。
宋美鬱臉色微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驚懼和狠辣,緊接着卻很快消失無蹤,仍舊維持着最起碼的虛假笑容,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對我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淵,你招待一下他,我先去爸爸那裏看看!”
理所當然地發佈完命令,宋美鬱這才放開唐淵的手臂,狠狠跺着高跟鞋快步走開了。
我看着她那挺得緊繃出大塊蝴蝶骨的脊背,摸了摸下巴——大好日子把新娘子氣成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哎……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搖曳妹紙現在還沒到12點,所以不要毒酒也不要白綾更不要一萬字qaq……
爲啥我家讀者這麼兇殘嚶嚶嚶嚶……
吐豔本來以爲這一章就能完全搞定婚禮的誰知道竟然還沒寫完啊摔!下章一定搞定並且繼續遠小受那啥的歷程!
酷愛來猜猜爲啥這章很多人的表現都這麼微妙滅哈哈哈……其實這章又挖了好幾個坑啊[嚴肅臉],不知道尼萌有沒有人能猜出來,跟這文後續發展有關喲xd……
爬去回留言~\(≧▽≦)/~話說我沒忘了啥吧?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