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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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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異地戀的情侶來說, 每一次見面都彌足珍貴。

席新霽和蘇眷幾乎兩週見一次, 相較於其他一些只能一個月見一次的情侶來說, 已經好太多。可席新霽渴望柴米油鹽的生活, 恨不得天天和蘇眷膩歪在一起。

天氣從盛夏到深秋,不知不覺他們異地戀也有一個季度的時間了。

這段時間,但凡席新霽和蘇眷主動聊天,開口的第一句就是:【我能來澳門見你父母麼?】

早上問, 中午問,晚上問。

蘇眷無可奈何,晚上洗漱完畢躺在牀上和席新霽視頻連接, 問他:“你見我父母幹嘛?”

“提親。”席新霽有些孩子氣的模樣, “我算是明白了,結婚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遲早要過老丈人這關,並且, 我不想每次和你談戀愛都好像偷偷摸摸似的。”

一提到這個問題蘇眷就頭疼:“這個,過完這個冬天再說吧, 等公司上市後,我也把辭職的事情跟我老爸提一提。”

席新霽遷就地說:“不一定非要你辭職,我也可以來澳門。”

蘇眷:“那你的席氏集團怎麼辦?”

席新霽:“席氏集團沒有你重要。”

蘇眷樂不可支,卻又說:“我算是發現了,你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我怎麼油嘴滑舌?我可以來當上門女婿的。”席新霽一本正經。

自從和蘇眷談戀愛之後,席新霽發現自己真的很享受這種關係。以前的他迷茫,以爲人生最重要的是工作, 是忙不完的業務。的確,工作最起碼能夠讓他不空虛。可一復一日的工作遠沒有和蘇眷在一起來的開心。

席新霽活到這個歲數,該有的都有了,現在唯獨缺一個家庭。他其實很樂意當一個家庭煮夫,甚至還幻想着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學。

席新霽對蘇眷說:“你在外工作,我可以負責做你最堅強的後盾。”

蘇眷聽後感動的一塌糊塗。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蘇眷越來越發現席新霽其實是一個內心非常渴望家庭的人。這或許又和他從小沒能擁有一個溫暖的成長環境有一定的關係。

而在蘇眷的身上,席新霽能真切的有一份歸屬感。

蘇眷在遠上科技的這段時間的工作也挺有模有樣的,這讓周康適十分的自豪。周康適是真的想把集團交給蘇眷打理的,但奈何蘇眷還一心想要設計並且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

遠上科技的上市就在最近了,蘇眷也想着,等公司上市的事情忙完之後,她也順便辭職。再待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她有自己的理想。

況且,既然席新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蘇眷也不想再拖下去,總得找個時間和老爸周康適把事情說清楚,免得老爸真的要把皇位繼承給她。

第二天一大早,蘇眷爲了獻殷勤主動早起,又是煮雞蛋,又是做三明治。

等到周康適下樓看到蘇眷,一臉驚喜地說:“眷兒今天起那麼早啊!”

蘇眷上班摸清楚了規律,都是趕在最後一刻起來,最後一步進公司。所以每次周康適總要笑話她愛睡懶覺。

“爸爸,快坐,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喫的三明治哦。”

周康適無奈笑笑:“我什麼時候愛喫三明治了?”

但還是非常高興地坐下來接受蘇眷的安排。

餐桌上,難免又要聊起一些工作的話題,周康適問蘇眷:“最近工作上如何?”

蘇眷按部就班地回答:“也就那樣吧。”

周康適點點頭,喝了口牛奶。

蘇眷觀察了一下老爸的神色,開口道:“爸爸,我在遠上科技的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周康適聞言放下杯子,感慨了一句:“說真的,眷兒,你讓爸爸很欣慰!”

蘇眷嘿嘿笑了聲,“我也知道自己幹得不錯。”

用短短的幾個月將公司業務上手,蘇眷可是下了苦功夫的。

周康適聞言一側頭,看着蘇眷,笑說:“但也不要太自滿哦。”

“那個,爸爸。”蘇眷欲言又止。

周康適揚了一下眉,一臉寵愛地看着女兒:“有什麼話直接說,我們父女之間後來有什麼祕密?”

“那好,我就說了啊。”蘇眷清了清嗓子,說:“爸,我準備公司上市之後就不幹了。”

周康適聞言臉色一變。

蘇眷怕老爸沒有聽清楚,又強調了一遍:“我不想幹了。”

“爲什麼?”周康適蹙眉,他不是沒有聽到。

蘇眷說:“你一直知道我不喜歡幹這個的呀,當初也是因爲和你的賭約纔回來的。我履行了承諾,現在工作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夠久了吧。”

“所以你不幹以後打算去幹什麼?”周康適一改剛纔還陽光燦爛的神色,這會兒臉上像是要下暴雨的前奏。

蘇眷直言不諱,纔不管什麼暴雨還是冰雹的,直說:“我當然是想幹設計啦,不然我大學學這個專業幹什麼呢,浪費生命嗎?”

“你適合嗎!”周康適冷聲道,“我給了你幾年的時間,可事實證明你沒成功。”

蘇眷被這麼一說,自信心倍受打擊,感覺像是被深深羞辱一般。

重重地吸了一口氣,蘇眷還是打算有話好好說:“所以你就是這麼看我嗎?你覺得我做什麼都不行?看不起我是嗎?”

“眷兒,不是爸爸看輕你,是你自己有幾斤幾兩你自己得清楚。”周康適說。

“所以你覺得我幾斤幾兩呢?”蘇眷心裏一陣陣的涼意。

周康適道:“總之,你不適合幹設計!你就乖乖地聽我的話,在集團好好上班。”

“我偏不!”蘇眷也有些火大,“你憑什麼看不起我啊!你難道不知道我之前創立的牌子有多好嗎?別人都說我設計有天賦!就你從來只會打擊我!”

“眷兒,我不是打擊你,我是認真的同你講道理。”

“你跟我講什麼道理了?你除了一再阻止我以外,根本沒有跟我講什麼道理!”

在這個問題上,父女兩個人的意見一直不小。但凡說起來必定是要冒火的。

一說二說的,聲音大了些,也驚動了正在樓上睡覺的蘇盈盈。

這父女兩人吵架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一直很和諧。

蘇盈盈聞訊慢悠悠下來,拉着在樓梯口的阿姨問:“這兩個人好端端的怎麼吵起來了?”

阿姨把自己剛纔聽到的大致跟蘇盈盈說了一下。

蘇盈盈瞭然地點點頭。

其實蘇眷愛設計這件事和蘇盈盈也是有很大的關係。

在蘇眷很小的時候,蘇盈盈就很愛帶蘇眷去做衣服。什麼旗袍啊,大衣啊,全都是純手工定製。

大概也是在這種耳濡目染之下,蘇眷對於做衣服這件事情特別感興趣。有一年生日的時候蘇眷什麼玩具都不要,指明瞭要一個縫紉機,她要親手給自己的洋娃娃做衣服。別說,做得還挺像模像樣的,關鍵是她從來沒有學過這些,完全是憑自己的感覺來的。

後來隨着年齡長大,蘇眷更明確了自己未來的職業規劃,她要當一個設計師。

對於蘇眷要當設計師這件事情蘇盈盈一直是不支持也不反對,反正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選擇,即便蘇眷是蘇盈盈的女兒,蘇盈盈也不打算去摻和。

反倒是周康適一直覺得自己是爲了蘇眷好。他認爲蘇眷有做生意的頭腦,把這個頭腦放在設計上有些太浪費了。況且他已經爲兒女打下了江山,還不是爲了讓兒女今後的路子能夠輕鬆一些的。

這會兒父女兩人還在大聲爭執,並且有越說越兇的架勢。

蘇眷把杯子一放,大聲說:“既然你不同意,那你就當我是通知你一聲好了。遠上的工作我不打算做了,愛誰做誰去!”

本來是好好等到公司上市,再慢慢接手下去,現在的蘇眷是直接打算不幹了。

周康適氣得用力拍了一把桌子,也跟着大聲說:“蘇眷!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眼看着這架勢不太妙,蘇盈盈上來勸了一句:“好啦,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並且指名道姓丈夫:“周康適,你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是那麼軸呢?”

周康適也在氣頭上,對蘇眷說:“你是不是又想要我把你信用卡停了?”

“你就會用這一招對嗎!”蘇眷起身,椅子往身後重重一推倒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蘇眷生氣地說:“你要停就停,反正錢是你的!”

說罷轉身往樓上跑去。

這邊周康適也是氣得胸前起伏,閉了閉眼。

蘇盈盈走過來伸手順了順周康適的後背,輕聲哄着:“我說你軸你還不信,彆氣出心臟病了,一把年紀的。”

周康適氣:“我氣出心臟病你不是最開心了。”

“喂,周康適,別看到人就點火啊。我可沒有招惹你。”蘇盈盈捏了捏周康適的耳朵,“你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你就放眷兒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又怎麼了?”

“我那麼大一個集團呢,交給誰?”周康適說。

蘇盈盈說:“你愛交給誰交給誰。”

周康適黑了黑臉,無話可說。

而蘇眷很生氣,氣得想哭,氣得委屈極了。她到房間裏收拾了幾樣東西,拿起行李箱就下樓準備出門。剛好碰上準備上樓的周康適,周康適看蘇眷一眼,問她:“你這是打算幹什麼去?”

“你別管我!”蘇眷氣呼呼地說。

周康適說:“你現在是一跟我生氣吵架就要整理行李走了是吧,翅膀是真的硬了對吧!”

蘇眷氣得牙癢癢,可偏偏這個人是自己父親她又無可奈何。

最後她紅了眼眶,直接從周康適的面前離開。

可蘇眷一走,周康適又立即自責,剛想追出去,被妻子蘇盈盈攔住。

“行了,追什麼追,你讓她自己出去散散心。”蘇盈盈語重心長地看着丈夫,“孩子總是要長大,會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總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的身上。”

蘇眷出門後直奔機場,買了最近一趟去南州市的航班,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明明這小幾個月裏那麼努力地上班工作表現,可她老爸卻不理解。她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那麼簡單。

昨晚蘇眷爲了一個工作還熬夜到凌晨兩點,起碼她在這裏工作的時候是真的努力過,不是吊兒郎當。

飛機行程三個小時,蘇眷三個小時都在發呆。她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很迷茫,到底該幹些什麼?

她那麼喜歡設計,可卻不被家人准許,甚至還被數落不幹正事。

可在遠上科技上班的時候蘇眷真的感覺不到自己的意義。

這麼想着,她突然覺得很想哭。

飛機降落,蘇眷麻木地隨着人流出了關。

今天的南州市突然降了一股冷空氣,蘇眷毫無防備穿得單薄,出來的時候冷得一個哆嗦。她上了出租車,司機問她去哪裏,她說:“我要找席新霽。”

司機一臉茫然:“席新霽在哪裏?”

“在席氏集團。”

“哦,席氏集團啊。”司機瞭然地點點頭,直接帶着蘇眷去了席氏集團。

彼時,席新霽正在會議室裏開會。是一個新產品的測試結果出來,各個尺寸都不達標。

席新霽蹙着眉聽着技術部門的解決方案,剛聽到一半,祕書敲門進來。

祕書走到席新霽的身邊,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席新霽臉色一變,連話都沒有留下,直接推開椅子離開座位。

蘇眷來了。

哭着來的。

蘇眷直奔席氏集團,但被保安攔在外面。

席氏集團哪是人想進來就進來的?這裏可是戒備森嚴着呢。

保安只聽蘇眷說要找席新霽,便冷冷問她:“有預約嗎?”

蘇眷沒有預約,拿起手機撥打席新霽的電話,可無人接聽。正在會議室的席新霽沒有拿手機,手機躺在辦工桌上響了又響。

打不通電話,蘇眷心裏又難過,一下子“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弄得保安有些手忙腳亂。

巧合的是這個時候席新霽的祕書剛好下來取一份重要的文件,看到蘇眷便立即認了出來,直接帶着蘇眷上了樓。

這會兒蘇眷就坐在席新霽的辦公室裏,哭得小臉通紅的。

席新霽從會議室直奔而來,一推開辦公室看到一臉落寞的蘇眷,整顆心都懸了起來。他徑直走過來,直接坐在蘇眷身邊一把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身上。

蘇眷身上很涼。她剛從外面進來,辦公室裏的暖氣還沒有讓她溫暖。她下意識地往席新霽的懷裏鑽了鑽,慘兮兮地控訴他:“你怎麼不帶手機啊,我給你打了好久的電話你都不接!”

“乖乖。”席新霽用自己的身體溫暖着蘇眷,解釋過後又問她,“怎麼了?”

於是蘇眷把前因後果都跟席新霽說了一遍。

席新霽聽後輕嘆一口氣,大掌搓了搓蘇眷的手掌心,安慰她:“你爸爸不支持你,老公支持你好不好?不要傷心了。”

她那麼傷心,他的心也跟着揪着。看到她哭紅的雙眼,他的心跟着疼。

可蘇眷的重點卻在,席新霽居然自稱老公。

他們之間雖然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一直沒有用過那麼肉麻的稱呼。

蘇眷紅了紅臉,埋在席新霽的懷裏蹭了蹭:“臭不要臉,你居然自稱老公。”

席新霽也是下意識說出了口,沒想那麼多。

但內心深處,他早就把自己當成蘇眷的丈夫。

“怎麼,不喜歡?”席新霽故意使壞伸手掐了一把蘇眷的腰,“叫一聲老公聽聽。”

蘇眷不好意思,低聲道:“我纔不叫呢。”

“老婆。”席新霽卻沒羞沒躁地喊了一聲。

蘇眷羞澀地抬頭看他,說:“你都不害臊嗎?”

她可叫不出口呢!

“這有什麼害臊的。”席新霽低頭啄了啄蘇眷的嘴脣,“老婆,老婆,老婆。”

這次蘇眷過來,兩個人能一起膩歪好一陣。反正蘇眷是打算這段時間都不回澳門了,愛咋咋地的吧!

蘇眷一臉委屈地求席新霽收留:“我現在身無分文,你養我嗎?”

“老公賺錢本來就給來養老婆的。”席新霽又哄着蘇眷,讓她喊一聲老公。

蘇眷往席新霽的懷裏蹭了蹭。

所有的委屈彷彿都在這個溫暖的懷裏全部消失不見了。

“乖,叫一聲老公。”席新霽聲線沙啞。

蘇眷抬起頭,雙手勾着席新霽的脖頸,嘴脣貼在他的耳畔輕輕含着,喊:“……老公。”

這種流落街頭有個依靠的感覺,是冷天裏最溫暖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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