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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文倫很不是滋味地抬頭看了一眼他年輕時的同班師傅,無可奈何地低下頭。俞麗和白梅站在院心百花叢中,頗給人花容凋殘之感。此時此刻的兩姐妹心情壞到了極點。

“你還在哭?”俞麗關懷地問道,“你太年輕了,你還不懂得該怎樣對付這號男人。”經她這一說,白梅哭得更傷心了。

“哭有什麼用。女人的眼淚,在一些男人眼裏值錢,但在你丈夫這號人眼裏就不值錢,你不要殺臭蟲用耗子藥。”俞麗繼續開導女,“這世界大得很,樂趣也多的是,你不要爲此愁壞了身子。”

“俞姐,這是碰你,換個別的女人,人家怎麼會幫我呢?”白梅淚浸紅顏,傷心已極,與兩個小時以前判若兩人。

“你年紀輕輕,還愁沒人愛嗎?”俞麗這句話已經在心中憋了很久,這是她的人生哲學,她不敢在此時此刻輕易兜售。

白梅用手帕輕輕在臉擦拭一下,疑惑不解地望着俞麗。

“對付你丈夫這號男人,不用客氣。”俞麗察言觀色,慢慢說道,“你愛誰,就大膽地去愛,甭考慮那麼多。他會找女人,你也可以找你喜愛的男人嘛,大不了離婚!”

白梅聽到此,禁不住“哇”地一聲又哭起來。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麼樣的朋,就會得到什麼樣的指點。不過,對於新婚的白梅來說,這一選擇似乎過於殘忍了。因爲白梅清楚,如果按女的指點去做,無疑那就意味着她婚姻的破裂和選擇的失敗。

白梅的痛哭,使俞麗忽然感到一陣後悔,她生怕朋埋怨她,忙安慰道:“我知道,這對於你這樣溫柔的女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也許我不該給你出這個點子。你可以不聽我的不過,誰讓我們攤這種無情無義的男人啦!好啦,別哭了,爲了這樣的男人哭壞了身子,不值得。別哭了,總會有辦法的,我保證你會幸福的”

王世軍出現在二樓走廊,他一看到兩位女士,立即招手示意讓她們來。四個人重新聚於206號房間內。王世軍率先發言:“我已說服了文倫,他已保證今後不再在外邊胡作非爲。現在讓他給小白道歉。”

潘文倫立即走前道:“我對不起你,我保證今後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決不亂搞。”白梅已經恢復了固有的理智,她不無挖苦地說道:“我別的不要求你,你從今天起,學會說真話,我就謝天謝地了。”

“這回是真的,我一定痛改前非,一定”潘文倫連連表示,隨即轉身握住俞麗的手:“我感謝你,你給我了生動的一課。你不僅教會了我愛我妻子,還教會了我怎樣生活。”

俞麗沒有急於收回自己的手,因爲她感到對方握的很緊。她不想再節外生枝,順水推舟道:“好哇,我的藥可能苦口,但卻有利於你的病。希望今後善待小白,好好過日子。”俞麗欲撤回手,卻發現手中奪了一個紙條。

俞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那紙條。俞麗以爲潘文倫可能是賊心不死,還想約她幹什麼。因爲透過眼神,她已看出,他心懷不軌。俞麗不想破壞這表面的和諧,便暗中收起了紙條。

返回的路,俞麗在汽車裏打開了潘文倫塞的紙條,面歪歪扭扭寫着八個大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與此同時,在江畔派出所,民警們完全被楚志星和這夥俄羅斯人弄糊塗了。明明打架打得頭破血流,到了派出所,卻和好如初,親密得像哥們兒一樣,勾肩搭背,摟脖子抱腰,一起高唱《莫斯科郊外的晚》。楚志星和跟民警說,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大家只是在切磋拳擊,並不是打架鬥毆。接着,又講了一通中俄誼的重要性,表示自己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俄羅斯海員們也表示了相同的意思。民警知道這是涉外案件,心中也尋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沒做記錄,就放這些人走了。

出了派出所大門,楚志星和從口袋裏掏出現鈔,每個俄羅斯人2000塊,樂得幾個海員合不攏嘴。雖然語言不通,俄羅斯人還是通過眼神和手勢俏皮地表示了兩個意思:第一,祝你好運,追到那個漂亮的女孩;第二,那個女孩真是太性感了,牀太爽了!

楚志星和自然明白,他心裏也爲今天自己的計劃得意。他明白,自己和俞麗的關係無形中近了一層。這次捨身救美的事情,會讓俞麗從心裏感到他的價值,增加對他的依賴。這一點,是楚志星和多年闖蕩黑道、妞玩女人的經驗告訴他的。女人這動物,無論多能耐,終究是感性的,相信直覺的,而且喜歡主觀地誇大客觀事實。所以,當一個男人可以爲她去打架的時候,女人就會斷定這個男人可以爲他去受傷、甚至捨去生命。俞麗應該也這樣想,楚志星和很有把握,俞麗對自己更信任了。

這時,俄羅斯海員的手勢又勾起了他對剛纔的回憶,尤其是俞麗在俄羅斯人懷中坦胸露乳地掙扎的情景,不由地,下身泛起一股衝動。他倒情願跟那個俄羅斯人交換一下,就算挨一頓揍,也值得。俞麗的美麗軀體散發着攝人心魄的誘惑力,她雪白的軀體,豐滿的胸部,還有散發周身的淡雅香氣,這一切,即便回想起來,也讓楚志星和心跳不已。

這時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啊,跟她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楚志星和這段日子裏過得比較平靜,只有生意場的那些酒肉朋、賭、色們間或來找他,偶爾瀟灑瘋狂一番。隨着影視業務的深入,他結識了越來越多的娛樂圈的人物,還有手捧着大把鈔票等着從娛樂業洗錢的大亨、老闆和官員。楚志星和收斂了自己黑社會人物的驕橫與粗野,努力使自己變成一個謙和、甚至低三下四的生意人,爲這些老闆們和大腕兒們服務。而楚志星和自己,在這些交易中編織着自己的關係網,打通了層層疊疊的社會“階梯”。他的本能告訴他,自己的事業正在有條不紊地前進,尤其是人際關係的基礎,正在日益夯實。

公司業務方面,林楠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副手,具體工作完全由她負責。小黑眼鏡的確是個好筆桿子,策劃文案、合同協議都一併搞定,時不時地,還能出幾個餿主意。至於易雯、馬豔等花瓶,適當時候陪陪酒倒也挺勝任。馬豔不只一次地獻身了,可是女人就是這樣,你越矜持,就越值錢;你越隨便跟人牀,男人越看不起你,也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馬豔一心想靠出賣色相往爬,可偏偏就不明白這個道理。這點有些像方蘭,她們都是沒活明白的女人。人人都說俞麗風流,靠美色徵服商賈高官,可是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有看到、或是聽說過她一次風流韻事。可見,俞麗是那種懂得“物以稀爲貴”的女人,珍惜自己,讓男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纔得到,這樣男人纔會珍惜你。至於易雯,雖然也有人色迷迷地提出過分要求,楚志星和卻總是想法設法地保護她。楚志星和也搞不懂爲什麼,也許隱隱約約覺得,易雯這種純潔的小妞,第一次應該留給他纔對。易雯也不時地表現着對楚志星和的“性”趣,楚志星和確信,只要自己願意,哪怕在班時間,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他也可以把她脫得精光,和她幹那事兒。不過,楚志星和想在這個小女孩面前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老闆,把和工作分開;或者說,他還沒有想好怎麼享受易雯的第一次,不管怎樣,梁山始終沒有碰過易雯。這反而讓女孩更爲迷戀他。

至於俞麗,楚志星和接觸的機會卻不是很多。她似乎看到楚志星和已經按照自己的安排一步一步地融入了娛樂圈,不需她多費心,楚志星和已經把該做的一切都做了。俞麗知道,楚志星和是個能人,他完全可以勝任自己的角色。還有,在俞麗的龐大計劃中,楚志星和可以扮演重要的角色。所以,她放手讓梁山更多的磨礪,甚少過問楚志星和的活動。

可是楚志星和心裏總有一些失落,畢竟,俞麗那種混合了美貌、威嚴和精明所形成的魅力很讓楚志星和着迷。他很珍惜每一次與俞麗交往的機會,每一次都儘量表現出自己的衷心、能力和對俞麗的好感。不過,俞麗的表現讓楚志星和摸不着頭腦,她的應對總是那麼大方得體,總是遊刃有餘,讓楚志星和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楚志星和感到俞麗對自己很親切,甚至很溫柔,總是笑盈盈的,可這種笑容又沒有脫離女同事對男同事的範疇。如果換了別的女人,楚志星和會毫不猶豫地採取主動,可是對於俞麗,他卻一反常態,舉棋不定,思前想後,患得患失。

這一天,他忽然接到俞麗的電話,俞麗一開口就問他週日有沒有空,楚志星和說有空。俞麗問楚志星和有沒有興趣陪自己去一個有意思的地方,楚志星和追問是什麼地方,俞麗卻有意賣關子,說到時候就知道了。楚志星和想無論什麼地方,只要和俞麗一起去,都是有意思的。於是,二人約好週日午10點,在離酒店不遠的路邊咖啡屋見面。

週日那天,楚志星和提前半個小時就來到了路邊咖啡屋,俞麗則駕駛一輛豪華的寶時捷跑車,準時來到了約會地點。俞麗今天穿着一身淡紅色的套裙,戴着一頂造型很別緻、很藝術的遮陽帽。她一反平日的女強人形象,整個人充滿了女性的嫵媚和嬌柔。車子沒有熄火,俞麗微笑着衝楚志星和點了點頭,楚志星和會意地跳了跑車。寶時捷一加速,像一道閃電般竄了出去。楚志星和不禁讚歎:“車子真棒!”

俞麗說:“你也可以買一輛啦!”

楚志星和不以爲然地笑道:“我這個人粗手粗腳的,開好車白瞎了!”

俞麗說:“沒志氣,好車壞車都是給人開的,人活着就是要享受最好的,什麼叫白瞎了?哼,你說話就像個老奶奶,總是爲了明天活着,總是認爲自己配不貴重東西。”

“我看,這就是層次呀!”

“這是野心!”俞麗正色說,“有野心的人,往往都喜歡最好的東西。也往往爲了得到最好的東西而不惜一切。大人物,大事業,就是這麼來的。不想得到好東西的人,不會成功。”

“說得好!我也喜歡野心,女人沒有野心就過不好日子,男人沒有野心就不會有成就。”楚志星和應對着,這話七分應酬,三分也是心裏話。

二人相視一笑,楚志星和又問:“我們今天去哪兒?”

俞麗沒有回答,反而問:“你有沒有什麼信仰?”

楚志星和說:“錢!”

俞麗一笑,說:“我是說宗教信仰。”

楚志星和說:“沒那麼高雅,也沒那麼虔誠,誰給我錢誰就是我的帝,誰對我好誰就是我的觀音菩薩。”說着,他瞅了眼俞麗,腦子來了靈感,“比如說,你,就是我的觀音菩薩!”

俞麗說:“是啊,你是個很現實的人,有奶就是娘!”

楚志星和說:“不是我現實,是這個世界逼我現實,我的腦子裏沒空去想什麼佛呀、仙呀的,生活告訴我,要想喫飯,就得靠自己,靠雙手。無論是偷,是搶,是騙,還是去乞討,總之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會幫你,天也不會掉下來餡餅。”

俞麗說:“人是要靠自己,不過你有沒有這種感覺,有時候人也是身不由己,有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不是你靠一人之力可以改變的。甚至有時候,事情的發展只能用‘運氣’,或者‘命中註定’來解釋。其實很多人信佛、信教,都是他們在能力夠不着的範圍裏祈禱一種幸運,迴避一種不幸。”

楚志星和淡然一笑,俞麗覺得他這一笑充滿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和活力。這讓她很喜歡。

楚志星和說:“反正我覺得人有了錢,有了地位就會變得怎麼說呢,提心吊膽起來,總害怕一切會失去。要是根本就一無所有,他也就什麼都不怕了。我以前就這樣,只要沒進監獄,也沒挨槍子兒,這就謝天謝地了。現在我也不怕失去一切。我得到過,享受過,比很多人強多了,用不着供奉什麼神靈。”

俞麗目視着遠方,品味着楚志星和的話,良久,她說:“也許你說得對,一個人無所求,就無所懼,心裏越是貪婪,越什麼都想得到,越什麼都怕失去,也就會越恐懼,越不開心。”

談話間,車已經開出了城,空氣頓時清新了許多,周遭的景色也換成了秀麗恬靜的田園風光。寶石潔加快了車速,行駛在綠樹如茵的鄉間公路,讓人感覺似在天堂裏飛翔。

楚志星和又提起了老問題:“我們究竟去哪兒?”

俞麗說:“去佛山。我去還願。”

“還願?”楚志星和不解問,“這麼說,你信這個?”

“是的,我信,”俞麗說得很平靜,卻很堅定,很虔誠,“不管是爲了恐懼失去,還是爲了乞求得到。總之我信。”

“你真的相信在我們的面,還有一個世界,那裏的人,那裏的神仙無所不能,可以主宰我們的命運?”

“是的!”俞麗轉過頭看着楚志星和,目光清徹,仿似山泉傾瀉出的泉水。

楚志星和問:“爲什麼帶我來?”

“也許,我想讓你更加瞭解我。”

“你覺得我不瞭解你嗎?”

“當然,”俞麗自信地說,“你遠遠不瞭解我。在你看來,我只是讓你得到榮華富貴的一個引路人,我是一個有些能耐又長得漂亮的女人,再有,我是一個有背景、有後臺、也有很多故事的娛樂圈女老闆,你甚至會覺得我是一個很放蕩、很邪惡的女人,就像傳說中那樣!”

楚志星和沉默了片刻,說:“對我來說,你是我的搭檔,就像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另外,你是我認識的最漂亮的女人!”

“哈哈”俞麗忽然笑了起來,然後,她又平靜而正色地說,“楚志星和,我很欣賞你,我願意和你做朋,也希望你能更瞭解我。今天,我帶你來佛山,就是讓你知道,其實我是一個很無助、很脆弱的女人,在娛樂圈,我呼風喚雨,其實我很害怕,可能我表面的威風正是要掩蓋心裏的恐懼。”

這讓楚志星和覺得挺新鮮。他說:“你怕什麼?”

“孤獨!要知道,娛樂圈就是角鬥場,我害怕孤軍奮戰,更害怕周圍的人背地裏捅刀子。楚志星和,我真的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幫手,一個瞭解我的搭檔!你是我一直期待的人選,真的,我很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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