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嶺過了一夜,二天天纔剛剛矇矇亮衆人開始收拾東西,嶽書瑤昨晚是同秋香一起睡在一個山洞裏的,待她們收拾好出了山洞,才發現那個呱噪的李鏢師昨夜竟然靠在山洞外打盹,似在替嶽書瑤她們守夜般。
嶽書瑤記得昨夜明明是趙杏山守的夜,一見換了人微微感到些許吒異,倒是李鏢頭依舊十分呱噪,一見到嶽書瑤就自發解釋道:“小姐,咱此次押的這趟鏢物可不是普通的東西,所以夜裏趙鏢頭得親自帶着幾位鏢師看着才放心,所以小人便自告奮勇代替趙總鏢頭來給小姐守夜。”
嶽書瑤是鏢局的主人,自然知道此次押送的鏢物乃是一顆罕見的夜明珠,這顆夜明珠聽說價值連城、是太平縣首富王三富的家傳之寶,王三富打算舉家遷去杭城做絲綢生意,於是便託鏢局先把一些貴重的東西押送去杭城,畢竟託鏢局押送比自個兒動身前往時運送要強多了。
託鏢局押送王三富只要花些銀子便可,東西丟了鏢局也會照價賠償,若是王三富自個兒運送,那若是東西在路上不幸被搶了,那他的損失可就大了。
不過這夜明珠押送的目的地是杭城,杭城這條線路振威鏢局帶走,路途的山匪同趙杏山的關係還不錯,所以趙杏山纔會大着膽子接下這趟鏢來,否則若是走不熟悉的路線、且又不幸失了鏢,那嶽書瑤就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這顆夜明珠啊!
嶽書瑤一想到這些厲害關係,連忙對秋香吩咐道:“秋香,你去告訴趙叔叔,讓他一路上儘管守着鏢箱走,不必在我身邊陪我嘮叨,護鏢要緊。”
“是,奴婢這就去同趙總鏢頭打聲招呼。”
一旁的李鏢頭聞言雙眼一臉,自告奮勇道:“既然趙總鏢頭要以鏢物爲重,那不如讓小人跟在小姐身旁保護小姐吧?!”
嶽書瑤見李鏢頭臉上堆着訕笑,雙眼露出楚楚可憐的哀求目光,沒好氣的搖了搖頭,拒絕道:“不必了,李鏢頭你也圍着鏢車走吧,不必跟在我身邊保護我,我就跟着咱鏢隊走,哪能有什麼危險。”
嶽書瑤的拒絕讓李鏢頭微微感到些許失望,但他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八卦的問道:“小姐,小人看大家夥兒似乎都不知道那鏢箱裏裝的是什麼東西,但卻又得了吩咐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這趟鏢,莫非這一次我們保的是趟暗鏢?”
這所謂暗標,是指託鏢人到鏢局託鏢時就事先對所託之物做了隱瞞,讓鏢局不知此次所保之鏢爲何物,這樣的暗標事先會有託鏢人做好的記號爲證,鏢物送到目的後接鏢之人自會按着記號接受。
當然,鏢局既不知道所保之鏢爲何物,自然也不知道託鏢人在鏢物上做了什麼記號,所以這樣的暗標若是不幸在路上失了鏢,那託鏢人是不得向鏢局要求索賠的,鏢局也會以所保之鏢爲暗標而拒絕給出賠償。
這些規矩嶽書瑤是從書上看到的,雖然書上只說這是保暗標的規矩,而沒說爲何會有這樣的規矩,但嶽書瑤猜想大概是因爲託鏢人不讓知道所託何物,鏢局衆人都不知道鏢箱裏裝的是什麼東西,若是真的失了鏢也只有託鏢之人能說出裏頭是什麼東西。
更甚至託鏢之人還可以壞心的把鏢物的價值抬高,若是讓鏢局按着暗標之人紅口白牙說出來的價值賠償,肯定會讓人覺得有些不公挑起什麼糾紛來,故而纔會有“暗標不賠”這一規矩。
眼下嶽書瑤和趙杏山這兩個鏢隊裏的頭頭,都知道鏢箱裏裝的乃是王家的家傳之寶夜明珠,既知道所保之鏢爲何物,那這趟鏢就算不得是暗鏢了,所以見李鏢頭髮問,嶽書瑤面色凝重的答道:“不,此趟鏢乃是明鏢,鏢箱裏的東西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所以若是失了鏢,我們大傢伙都要喝西北風不說,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這趟鏢,所以這一路上你們一定要提高警惕,好好的保住鏢箱!”
嶽書瑤說這話時趙杏山碰巧拿了些乾糧過來給她,她見嶽書瑤面色凝重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瑤兒你無需太過擔心,這杭城途徑幾處山頭,前面幾個山頭的山匪都是些不入流的烏合之衆,只有最後一個大山頭的山匪有些來頭。”
趙杏山邊把乾糧分給嶽書瑤和秋香,邊慢慢的介紹道:“這最後一個大山頭的山匪雖經常打劫過往的車隊和鏢隊,但他們的頭頭同我乃是八拜之交”他打過招呼說我要親自押鏢經過他那兒,他不的表明不會動我們的鏢物,還熱情的邀我上山一起喝酒喫肉呢!
“所以啊,這趟鏢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瑤兒你安安心心的跟着我走便是,不必太過憂心。”
嶽書瑤見趙杏山這般說,高高懸着的心才放回了原地,隨即取了些乾糧就着水喫了下去,喫完大家夥兒便整了整行裝,推出鏢車重新上了路。
一路上真的如趙杏山所說的那般順利,那些小山頭的山匪們遠遠的眺了眼插在車上的鏢旗一眼,得知是鼎鼎大名的趙總鏢頭押的鏢,當下便悄悄的退了去,絲毫不敢打鏢物的主意。
眼看着就要到趙杏山所說的那個最大的山頭了,嶽書瑤的心也漸漸的安定了許多,心想只要過了由和趙杏山有着八拜之交的山匪頭子佔住的那個山頭,他們馬上就會進入杭州地界,再過幾處有人煙的小村莊便可以到達杭城城門口了。
嶽書瑤心裏正默默的算着他們接下來的路程,哪知就在此時,前方岔口突然嘣出幾個手持大刀的漢子,攔住了鏢隊的去路。
只見領頭的大漢粗着嗓子喊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這嶽書瑤常在電視劇裏看到的對比,此時此刻竟然真的在耳邊響起,這樣吻和的對白讓嶽書瑤一時間也忘記害怕和緊張了,只是神色古怪的盯着那幾個吆喝的大漢。
而趙杏山顯然是聽慣了這些“劫語”,但卻對這突發狀況感到十分詫異,皺着眉細細的打量了下那幾位攔路的山匪,末了有些不悅的問道:“我乃太平縣振威鏢局的趙總鏢頭,難道你們的老大侯老三沒同你們說我是他的拜把兄弟?本鏢頭的鏢你們也敢動?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趙杏山最後一句話是運用了內力喊出去的,聲洪如鍾剎那間就把那幾個漢子震退了幾步,那手提大刀的領頭漢子尤爲震驚,瞟了那插在鏢車上的鏢旗一眼,隨即便對一旁的手下耳語了幾句,那手下得了吩咐當下便躥回樹叢裏,飛快的往山上躥去,看樣子是去同他們的老大通報去了。
趙杏山見狀以爲他們被自己那番狠話給嚇住了,一臉得意的喝道:“即派了人前去通報,那就順道把侯老三那廝給我喊下來!”
領頭的漢子連偷偷的抬眼打量眼前的鏢隊,連不動聲色的回道:“請趙總鏢頭稍待片刻,我家大王很快就會親自下山相迎。”
那領頭漢子的語氣比先前恭敬了幾分,於是趙杏山便認定他們是誤打誤撞纔會攔下自己,但眼下他即已派人前去請侯老三了,趙杏山也就索性讓鏢隊的人坐在原地休息,他也等着會一會那久未謀面的拜把兄弟。
哪知鏢隊衆人還沒坐下休息多久,山上就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緊接着四面八方湧出了許多山匪來,鏢隊衆人一見那陣勢立馬都站起身來,握緊手上的兵器,一臉警惕的盯着那些突然湧出來的山匪,哪個呱噪的李鏢頭也悄悄的移步到嶽書瑤身邊,拿起兵器將她護住。
趙杏山一見這陣勢便皺起了眉頭,不悅的罵道:“好你個侯老三,我讓你下山敘敘舊,你卻帶着一大幫狼子狼孫把我圍起來,難不成你還想同我這個兄弟幹上一架?”
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隔空傳來:“說對了,本大爺就是想要同你幹上一架!哈哈哈……”
趙杏山一聽就知道這聲間是運用了內功從山頂傳來,單憑這一點便能判斷出說話之人內功二分深厚,於是當下便提起了兵器進入戒備狀態,同時小聲的對身後衆人吩咐道:“大家夥兒我提起精神來,保持警惕的護住三小姐和鏢箱!”
就在趙杏山說話間,那從山頂傳話的人已身輕如燕的踩着枝葉兒飄到了山下,趙杏山見此人生得一副尖嘴猴腮樣,拎着一對大捶子,正一臉陰鷙的打量着趙杏山衆人,眼神掃到被衆人團團圍住的鏢箱時,更是猛然迸射出一股貪婪的光彩。
雖然眼下雙方人馬已到了劍拔弩張的境地,但因鏢隊中還藏着嶽書瑤和秋香這兩個女子,趙杏山生怕雙方打起來後會傷到她們,於是心裏想着此戰能免就免,但趁着大家還沒動手開口問道:“此山的山大王侯老三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