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龍接過玉碗,見是碗漿汁,那漿汁,呈乳紅狀,濁中見清,清中見濁,非一般漿汁可比,正是:
白玉盤中簇絳茵,
光明金鼎露風神。
精八明枝頭熟,
釀就人間琥珀新。
李曉龍好奇心起,道:“姑娘,這是什麼?我爲什麼從來沒見過?”
“撲哧”少女笑了起來,很美。
“這是蒟醬。”那少女柔聲道:“它產在南越國,形似古樹,葉如桑葚,有二三寸長,雖產在南越國,但爲數並不多,這蒟醬每年九月過後,在霜霧裏方長熟,當地老百姓把它從樹上採摘下來,醞釀成醬,這便是你那碗中的蒟醬,這蒟醬曾經進入帝王之家,因此,人們視它爲珍珠,你生在內地,當然也就見不到這種東西了。”
李曉龍見少女說得條條是道,句句是理,心中不禁悠然,他聽得呆了。
“你愣着幹嗎?”那少女見他愣着,忙催促道:“醬快涼了,你還不快喝。”
李曉龍這才捧起玉碗,脖子一揚,一飲而盡。
“好喝嗎?”少女眯縫着眼,等待着對方的迴音。
“好喝”李曉龍坦然答道:“太好喝了,”說完便捧起那隻空碗,“嘖嘖嘖”如小雞啄米似地舔起來。
“你這人真是饞死了!”那少女見他那副饞樣,有些不滿。
饞啊饞,喝到嘴裏是一陣甜,哪管人家說的心酸。
這會李曉龍是真的嚐到甜頭了。
“饞鬼,饞貓”那少女見李曉龍還迷戀着剛纔的滋味,嗔斥道。
但李曉龍毫無所動,他仍捧着那隻玉碗細細地瞧着。
這下可把那少女氣火啦!她芳肩一抖,眉頭一皺,趨身向前,“嘭”地一聲,搶去了那隻玉碗,而後哧哧一笑道:“饞、饞、饞,你真是個饞貓,饞鬼。”
“我的確是個饞貓,饞鬼”李曉龍答道:“我從小就是個饞貓,饞鬼”
“你”那少女氣上心頭,她萬沒想到,一個風度瀟灑,資質翩翩的他卻說出這番不像樣的話來。
“你不是個人。”她繼而又道:“且喫我一招!”說完隨即施展一個“飛花穿月”徑向他的上部身軀襲來。
李曉龍心頭微微一震,他活動了兩下,覺得自喝了那碗蒟醬之後,功力確實大增,於是暗暗一喜,忙運氣衝關,凝神以待。
眼看少女那招向他迫近,李曉龍忙一個螺旋轉身,“騰騰騰”避開了她的那招。
與此同時,李曉龍已使出了一招“移花接木”。
這招,快!準!
只聽“啊喲”一聲,那少女的身軀已翻倒在牀上,和李曉龍撞個滿懷。
軟綿綿的嬌軀帶着處女特有的芳香,倒在李曉龍的懷裏,頓時那少女香腮飛紅,粉頸低垂,她連忙推開李曉龍。
“怎麼啦?”李曉龍明知故問。
“你”少女嚅囁地說:“你壞,你壞,壞死了。”
“我壞?”李曉龍故作不知:“爲什麼?”
“這還用問。”那少女滿面羞紅。
“難道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沒,沒,沒有。”
“那你爲什麼說我壞?”
“你壞,你壞,你壞唄”那少女強詞奪理。
正說間,老蒼頭已走進屋內,他見自己的女兒正和李曉龍搭話,頓時臉上蕩起笑容,他衝自己的女兒道:“霞兒,你們相互認識了吧!”
這一問可把那少女弄糟了,因爲她只與他爭些不必要的話語,說了這麼長的話的確不認識他。於是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嬌笑道:“爹,我們還不曾認識。”
“呸”老蒼頭埋怨起來:“你這死丫頭搭了這麼長的話竟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爹”那少女嬌聲嚅囁道:“我和人家只談起傷勢,哪還有心思理那個?”
“呵呵呵”老蒼頭笑了起來,道:“丫頭,這會你們就互相認識吧!”
“爹”仍然是一聲嬌嘀:“你要我認識人家,我偏不認。”
顯然,那少女撒起嬌來。
“這怎麼行呢?”老蒼頭責備道:“人家昨天好心救了你,你竟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假若他現在走了,你今後想報答他,也就難了。”
“爹”仍然是一聲嬌嘀:“我不想認了,除非,除非”
“除非怎樣”
“除非您認識他。”
“哈哈哈”老蒼頭一聽樂了:“這有何難,我本就認識他的。”
“你們認識了?”那少女語音中帶着驚奇。
老蒼頭點了點頭,他轉向李曉龍對自己的女兒道:“霞兒,這就是我經常向你提到的那位李哥。”
“真的嗎?”那少女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蒼頭眼光移向李曉龍,李曉龍會意地點點頭。
“太好了”那少女如雀躍般跳起來,以前的羞澀蕩然無存。
“龍兒,你認識我女兒嗎?”老蒼頭的眼睛轉向李曉龍。
“不認識”
“啐”老蒼頭嚥了口唾沫,向自己的女兒道:“死丫頭,你只認識人家,就不想到人家是否認識你了。”
那少女聽了臉上微微一紅,嚶嚀一聲道:“人家現在就介紹嘛!你急什麼呢?”
說完就轉向李曉龍,深深地行了個萬福,道:“李哥,我就叫做沈曉霞。”話音中帶着七分羞澀。
“好!”老蒼頭十分滿意:“你們兩個現在認識了,得好好地慶賀慶賀。”說完便走出屋外。
頃刻,一大盤一大盤的山珍海味都端了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老蒼頭、李曉龍、沈曉霞三人圍席而坐,有喫有喝,有說有笑。
三人沉浸在幸福的歡樂中
酒肆,酒肆,還是原來那個酒肆。
肆內,不再有往日的火熱,往日的喧譁。
肆內,很寂靜,很冷清。
爲什麼?
因爲自前天陸炳在此刺傷老蒼頭,挑起事端後,來往的人便不再多了。
這天,冷風嗖嗖,陰雨沉沉。
當然酒肆裏的人就更不多了,更不熱鬧了。
肆內,只有一個俏麗女子坐在桌旁,半垂着頭,目光呆滯,她左手提壺,獨自給自己斟酒。
酒斟滿了,她便一飲而盡。
她的臉,毫無表情。
她的眼,呆滯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