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珉宗雖然被免了職, 可也還是薛氏的股東。所以例行的董事會也還是得參加, 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大哥以及藍心梅兄妹。薛長宗雖然沒有之前那麼衝動了,不過在看到薛珉宗之後臉色依然難看。薛珉宗跟在薛長宗身旁,恭敬的喚了一句:“大哥。”薛長宗氣歸氣, 可這弟弟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他又怎麼忍心看着弟弟日漸憔悴的臉。
“怎麼有了黑眼圈了, 在家太閒了睡不好?”薛長宗本想關心他,可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兒, 說出來的話就變了味道。
“嗯, 沒事。”薛珉宗裝作聽不出來大哥話裏的話,“昨晚睡的太遲。”
“哼,你要還是這態度, 就繼續在家待著吧。”
薛天翊在一旁提醒父親, 今兒這情況不適合談論家務事。薛長宗黑着臉進了會議室,強裝着笑臉和幾位股東打了招呼後, 落座。每次的董事會他都要坐在大哥的身旁, 這次也不例外。只是,這一次藍心誠卻坐到了薛珉宗的對面。看着他那一臉的假笑,薛珉宗就來氣。有些賬不算,只是還未到時機,就讓他再囂張幾時吧。
由於這段時間的工作, 一直是薛天翊和藍心誠在負責,所以會議主要圍繞着兩個人在這幾個月的業績方面做彙報。例行彙報後,有些股東對這段時間的業績增長不是很滿意。於是立刻有人提出來要讓薛珉宗重新回到總經理的位置, 隨後便有人做出響應。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些即便向着薛長宗的人也開始偏向薛珉宗。
薛長宗瞟了一眼弟弟,猜到那幾個冒頭的董事和他通了氣。公司如今早就是他的天下,他這個董事長想要用公司威脅他早就不夠了分量。
“你的決定呢?”薛長宗看向薛珉宗,問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若他再繼續執迷不悟那就繼續在家休息吧。
“珉宗這段時間應該很忙吧,網上那件事平息了嗎?”藍心誠故作關心的問道。會議室裏陷入了第一次沉默,網絡上的那件事雖然薛珉宗在極力壓制,可幕後的黑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波助瀾。本來只是t大學校內部論壇,卻被人放到了其他地方,那幾張拍到薛珉宗的臉照片也被人無限放大。
“藍先生指的是哪件事?我的緋聞可不少,一時想不起來了。”薛珉宗不疾不徐的說了一句,竟讓藍心誠說不出話來。他斷不敢在董事會上把薛珉宗的事是說出來,原本只是想拿話堵他一下,可沒想到薛珉宗竟然不爲所動。
藍心梅瞪了一眼哥哥,看着臉色已經變了的薛長宗笑着說:“天翊和我哥管理公司畢竟都是新手,和公司各部門的經理沒磨合起來不太順利,所以出狀況是難免的。”
“藍總沒必要把責任推卸給手下,當年薛總經理上任第一個月就超過了同期增長三個百分點,這恐怕不是磨合的問題吧。”
藍心梅僵笑着,說:“公司的總經理不僅僅是一個管理者,更是公司形象。二弟總是弄出這些緋聞,多少會對公司有些影響的。該怎麼說呢,網上那些話真的讓人啼笑皆非,居然說二弟和家裏的保姆————哎呦,還是個男的,這話誰會相信。”
“夠了!!!”薛長宗氣憤的瞪了一眼妻子,他即便再生氣,也絕對不會容忍有人這麼說薛珉宗。“既然天翊和心誠沒辦法勝任,那就讓珉宗回來吧。我太沖動了,不應該拿公司的利益開玩笑。至於其他的,會後討論。”
藍心梅喫了一驚,她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結果。之前,老公還恨薛珉宗恨得牙癢癢。
“董事長——不是我不能勝任,而是公司上上下下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至於原因我想大家都知道。”藍心誠越說聲音越大,這段時間過得卻是讓他憋屈。本以爲可以一舉拿下總經理的位置,可是沒想到束手束腳的這麼長時間,他就是做了一個多月的光桿司令。
“知道什麼!”薛長宗低沉着聲音反問,像一瓢涼水澆在了藍心誠頭上,又叫了一聲姐夫,卻收到妹妹的眼神就不再多說什麼。這妹妹向來有心計,自從藍心梅嫁進薛家,他們藍家可真是揚眉吐氣。只是薛珉宗和薛天翊兩個人卻從來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不但如此,還在公司裏處處打壓藍家的人,這次這麼好的機會一定得把握好。誰都知道薛長宗是個老古董,他弟弟居然去搞同性戀,這事兒足夠把他趕出家門了。
想到這,藍心誠也就不再着急,勝券在握的等着會議結束。
會議結束後,薛長宗坐上車沉默了一路,藍心梅偷看了幾眼丈夫也不敢多說話。下了車一進家門,薛長宗啪的一聲把車鑰匙扔到茶幾上。“這就是你做的事!!!我是想讓我弟弟變好,不是毀了他!”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跟私家偵探說了的要保護好我們家的人,可是沒想到他們還是牽扯到了珉宗。”
“我當初就不該聽你的!!!”
“老公,其實這事兒我覺得反而是幫了珉宗。”藍心梅此話一出,眼看着薛長宗又要發火趕緊道,“你想啊,珉宗的脾氣你還不瞭解嗎,用工作逼他根本不管用,這事兒要是被董事們知道了,珉宗一定會有所顧忌的。”
“顧忌什麼,讓他們顧忌我弟弟是個同性戀。趕緊把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刪掉!”
“好好好,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藍心梅拍着老公的胸口給他順氣。“我已經去找過t大的校長,只要一有機會就能把那個鄉下小子開除。”
“你找的那兩個學生呢?”
“你就放心吧,那兩個學生拿了我的錢,而且他們在班上很有發言權,到時候所有人都孤立他,他在學校是待不下去了。”
“下次再把天翊和珉宗牽扯進來,我不會放過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實在不行,給他錢,只要能讓他走怎麼樣都行!”
“老公啊,二弟的身價多少錢能換啊,那個鄉下小子可一點兒都不傻。”
薛珉宗回到辦公室,看了眼被藍心誠做了幾天的椅子嫌棄的對祕書說:“給我換一把。還有這個——”薛珉宗拿起桌上放着的“總經理藍心誠”的牌子扔給了祕書,“把這個扔掉。”薛天翊跟在一旁笑着說:“小叔,你還真是計較。”
“藍家得人看着真噁心,這段時間他沒有往公司安排人吧。”
“沒有沒有,有小叔你在幕後壓陣,誰敢啊。”
等着祕書把椅子搬上來,薛珉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並沒有生疏。薛天翊坐到他對面,認真的詢問接下來該怎麼辦。“藍心梅那個女人絕對會抓着你和吳望的事不放。”
“大哥氣歸氣,心裏畢竟是向着我們的。”薛珉宗說完就沉思起來,那個女人真的不是個會安穩過日子的人。當初她嫁進來的時候,薛珉宗就反對,可是她把大哥哄得開心。薛珉宗看大哥喜歡,也就不在好說什麼,現在後悔也晚了。
“小叔,其實我爸沒有看起來那麼弱。”薛珉宗淡淡的掃了一眼大侄子,有些事不說只是不想傷害家人。大哥向來好面子重倫理,自己大逆不道就夠他傷心了,再來一次————“小叔,藍心梅不會消停的,到時候再給我添個弟弟,咱倆以後可真就得去睡馬路了。要是親弟弟也就算了,那女人————”
“好了,這件事不要再提。”
吳望聽到開門聲,開心的跑出來。接過薛珉宗的公文包,幫他脫了外套笑着說:“喫過了沒?”
“嗯。”
“那去洗澡吧,快點兒,我在臥室等你。”薛珉宗無力的聳了聳肩膀,真受不了這小子,復個習都要說的這麼讓人心癢。
考試周到了,吳望成了班裏的大紅人。每天都會有人來找他要筆記抄,還會讓吳望給他們畫重點,吳望一向來者不拒。有人說吳望人很好,沒有看起來那麼冷冰冰的。原本以爲吳望家有錢所以纔看不起人似的不愛搭理同學。沒想到,他只是不愛說話,其實人很熱心。
這段時間班裏的學習氣氛出奇的好,只是有些人在複習,有些人在預習。那些預習的人經常來請教吳望,他不好意思拒絕,說話又慢,所以每次都要浪費很久的時間。於是,乾脆回到家複習了。剛好可以找薛珉宗給自己補習英文。
薛珉宗洗了澡,進了臥室。吳望正趴在牀上,認真的做英語題。這可惡的應試教育把薛珉宗的睡前運動變成了輔導功課,薛珉宗氣歸氣,他知道吳望對待功課上的認真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快點快點。”吳望爬起來,把薛珉宗拽到身邊指着問。
“回到家也得這麼努力嗎?”薛珉宗剛洗了澡,腦子慵懶的只想做點兒別的。
“嗯,俺要獎學金——八千塊。”吳望比劃着指頭,這些錢夠他一年的學費了。那雙眼睛提到錢的時候,忽閃着精光。薛珉宗忍不住捧着他的臉咬了他一口,然後問:“什麼時候就能考完了?”
“嗯,下個星期。”
“那——”薛珉宗貼着吳望的耳朵,熱氣噴在臉上,手指不老實的在吳望的肚子上轉圈,小聲的說,“你得做好準備了。”
薛珉宗今天的願望是,隔壁的小傢伙能一覺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