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還在等着她選電影,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開始緊張,乾巴巴擠出來一句:“我………………看什麼都行。”
阿炎哥笑了,聲音低了點,語氣帶了點說不出的感覺,“我們蜜蜜真乖。”
阿炎哥很自然地說完,然後繼續單手握着手機查影片的信息。
姜蜜的耳朵卻有點熱,低着頭想那種說不出的感覺像什麼,突然想起來網上常見的一個字,“撩”,好像就是那種感覺。
她上一秒還很確定,下一秒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乾脆不想了,低頭回阿演哥的消息,“買的時候銷售說可以沾水的。”
阿演哥沒再回覆,姜蜜鬆了口氣。
姜蜜理智上勸自己別胡思亂想,心裏卻忍不住覺得有哪不對,從今天的餐廳,還有阿哥的一些反應。
阿炎哥是喜歡她嗎?
姜蜜之前就因爲這個和阿哥有過誤會,還想過再也不往這方面想了,但是阿哥今天真的好奇怪。
她自己來回拉扯着,一會兒想要不乾脆豁出去問問,一會兒又想要又是她誤會了,那得多尷尬。
她還沒想出個頭緒,手機又震了下,姜蜜解鎖,屏幕還停留在剛纔和阿演哥聊天的頁面。
她剛纔那句回覆後面,現在又多了一句。
“想看看貓嗎?”
貓?阿演哥什麼時候養貓了?
姜蜜對小貓小狗毫無抵抗力,經常在網上雲吸貓,還會轉發到朋友圈。
姜蜜發過去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
“這部愛情片好像口碑不太好......”何看美蜜在低着頭聊天,放下手機問:“蜜蜜,你和誰聊天呢,這麼高興?”
“阿演哥....他好像養了貓哎,要給我看小貓。”
何炎知道陳演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蜜蜜正在和自己約會,這會兒給她看什麼貓,何心裏對陳演破口大罵,深呼吸擠出個笑來,“可愛嗎,給我看看。”
阿演哥的視頻剛好發了過來,封面上是隻白色的小貓,頭上的一小撮毛是灰的,眼睛又大又圓,還是藍色的,看得美蜜心都化了。
“太可愛了!”
姜蜜說着點了播放,圖上看以爲小貓是趴在黑色的牀單上,動起來才發現是阿演哥的黑色睡袍。
很小的一隻小奶貓,有點害羞又難掩好奇,趴在阿演哥肩膀的位置。
阿演哥剛洗完澡,好像正躺在牀上,不是在宿舍,應該是姜蜜去過的公寓。
剛洗過的頭髮很蓬鬆,垂在額前,顯得他比平常要溫柔,黑色絲綢的睡袍不像剛纔在浴室,現在系得很整齊。
他低頭看着趴在肩膀上的小貓,等到小貓動起來,從肩膀爬到他胸前的時候,阿演哥似乎有點無措。
小奶貓“喵喵”地叫了兩聲,在它的亂爬下,整齊的黑色睡袍變得凌亂,衣襟散開一點,要掉不掉的。
小小的粉色貓爪沒了睡袍的阻隔,直接踩在阿演哥的胸肌上,小爪子陷下去一點,它好像覺得爪子下的觸感很有彈性,又亂踩了幾腳,衣服變得更亂了。
阿演哥修長的手指搭在小貓背上,像是不敢抓它,又像是扶着它,怕它摔下去。
阿演哥看看它,突然又看向鏡頭,用氣聲說了句,“調皮。”
阿演哥的語氣帶點嫌棄,但嘴角卻微微翹着,加上他老實地躺在牀上,任小貓亂踩,有種彆扭的溫柔,還有點……………性感。
黑的睡袍,白皙的皮膚,柔軟的小貓,還有充滿力量感的肌肉......這些相互矛盾着,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吸引力,讓姜蜜一邊臉紅一邊控制不住地往下看。
視頻卻到這裏戛然而止了,姜蜜也說不出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下一秒消息跳了出來。
“好看嗎?”
姜蜜瞬間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慌張地打字,“我什麼都沒看見!”
阿演哥停頓了兩秒,才發,“我說得是貓。”
姜蜜:“…………”
她立時臊得不行,這下阿演哥肯定知道她想歪了,說不定再也不給她看小貓了。
“阿演的貓有那麼好看嗎,給我也看看。”
何炎的胳膊往前伸,作勢要美蜜把手機遞過去,姜蜜嚇了一跳,下意識按了鎖屏鍵。
阿哥的表情好像變得有點難看,手僵在那裏。
姜蜜嚥了口口水,說不出別的,只能小聲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
姜蜜在洗手間洗了把臉,抬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臉頰的熱度還沒全消,泛着微微的薄紅,兩眼發亮,一看就是幹壞事了。
她腦子裏成了一團漿糊,阿哥是不是喜歡她還沒糾結出個所以然,姜蜜又開始怪自己鬼迷心竅。
阿演哥好心給她看小貓,她怎麼能對着阿演哥胡思亂想呢?
胡思亂想也就算了,怎麼還就不打自招被發現了呢!
姜蜜懊惱得不行。
從洗手間出來,姜蜜先找侍應生幫她結了賬,才又回去座位。
阿炎哥沒再問她貓的事,但是興致卻顯然不高,整個人悶悶的,倆人都已經喫完了,阿炎哥要叫人買單。
姜蜜攔住他,“我剛纔結過了。”
何炎愣了下,他和朋友或者球隊的人出去基本都是他結賬,更何況是蜜蜜。
一開始他就把她當小妹妹,從來不讓她結賬,蜜蜜要結他也攔着。
蜜蜜今天搶先買單,何知道她是因爲擔心自己的經濟狀況,是關心他。
但是可能因爲剛纔的事情,他忽然就覺得有點不好受。
陳演和喬文遠一定不會讓她有這樣的擔心。
何炎反應了幾秒,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只低聲說了個“嗯”。
回去的車上,姜蜜別過臉看向車窗外面,兩人都沒有了看電影的心情,喫完飯就直接回了學校。
姜蜜感覺到阿哥好像不高興了,可能是因爲她買了單。
她開始猜是不是阿哥因此覺得沒面子了。
但阿炎哥從來沒表現出介意自己的經濟狀況,上次他們和何澤一起喫飯,他還直接叫何澤請客呢。
爲什麼換了自己結賬,阿哥就不高興了?
是因爲何澤是弟弟,是親人,自己只是外人嗎......
姜蜜心裏有點彆扭,但她不想和阿哥不開心,於是在寢室樓底下問他:“阿哥,我晚上買單,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何炎低着頭,手揣在外套兜裏,說:“......沒有。”
姜蜜“哦”了聲,也沒說出別的。
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算是不歡而散。
而這本來是何期待的第一次約會,本來也一切順利,正如他期待的那樣。
何炎“砰”一聲推開寢室門,寢室裏漆黑一片,陳演和喬文遠都沒回來。
陳演上午剛買的小貓,對比着姜蜜朋友圈轉發的貓挑的,買完就放在寵物店寄養。
今天看它表現挺好,晚上陳演把它送回寵物店的時候,囑咐店員每天給它加貓零食。
陳演一進寢室,就見何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顯然是等他很久了。
“陳演,你什麼意思,故意給我約會搗亂是不是?”
陳演聽了何炎的話,絲毫心虛也沒有,他一直壓着的火也往外冒。
憑什麼?
何憑什麼能先和姜蜜視頻,先和她約會?
明明江川走之後,第一個陪着姜蜜的人是他。
他在姜蜜哭的時候陪着她,在她功課不會的時候輔導她,姜蜜在他被黑的時候比他還着急,他們明明那麼好。
何算什麼?
他不過就是會敲個鼓,打個球,會耍帥騙騙小姑娘,憑什麼讓姜蜜在臺下那麼看他?
憑什麼讓自己什麼都排在他後面?
從小到大,陳演的字典裏就沒有“等”和“讓”,在他受到的教育裏,那是軟弱者怕失敗的藉口,而他只會“爭”和“搶”。
陳演心裏妒忌,面上卻繃得住,他知道怎麼讓何生氣。
陳演把東西放在桌上,面無表情問:“怎麼了?我給她看看貓你生什麼氣,氣你沒有貓好看?”
“呸!”何炎氣得臉都紅了。
看貓?
看什麼貓蜜蜜會是那個反應?
看什麼貓非要挑他倆約會的時候看?
何還要罵他,宿管阿姨推門進來了。
“怎麼回事,喊得整個走廊都聽見了,你們502到底怎麼回事?上學期你們宿舍就打架,又想打架是不是?”
陳演和何炎不再說話,兩人對視,雙方的眼睛都碎了毒一樣,宿管阿姨站在兩人中間嘮嘮叨叨。
“嗯,學長,我沒事,寧先生說得也有道理......嗯,我明白,他畢竟是投資人。”
喬文遠打着電話推開寢室的門,看見屋裏的情況頓了下,掛了電話和宿管阿姨禮貌地點點頭。
宿管阿姨被這麼一打斷,總算結束了教育,走之前又衝喬文遠道:“勸勸他倆,上學期就打架,這回又打,都一個宿舍住着,能有多大仇啊,你這孩子看着穩重,多攔着點。”
這是把上學期打架的也認成陳演跟何炎了。
喬文遠面色不變,扶了下無框眼鏡,點點頭應下了,把宿管阿姨送出了寢室。
“哈,裝,真會裝!我是跟一屋子影帝住一塊呢吧!”
何炎有氣沒地發,奈何陳演和喬文遠都不搭他的話,連吵架都吵不起來。
晚上何炎躺在牀上,閉着眼睛半天,一動不動,看着好像睡着了一樣。
下一秒他又冷不丁把眼睛睜開,在黑暗裏瞪着眼睛,氣得睡不着覺。
何炎怎麼也睡不着,伸手在旁邊摸着手機,打開和蜜蜜的聊天界面,打字又刪除,再打字再刪除,反覆了半天,最後翻了個小貓打滾的表情包發過去。
沒人回他。
何炎心裏翻騰着,翻來覆去怎麼躺都難受,想睡覺睡不着,發消息也沒人回,隨手打開個APP想轉移一下注意力。
頁面還停留在他昨晚最後看的位置上。
一張醒目的圖,在黑暗中映在何炎的眼睛裏。
圖片上寫着,“白羊座本月戀愛運勢不錯,但要謹防小人搗鬼。”
小人搗鬼………………
何炎一向是不信這些的,但是反正現在也睡不着,他猶豫了下,點了“立即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