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真xiang大白(一)
一直旁觀的饅頭冷冷地開了口。 她一過來便瞧見了頭髮披散,露着半個肩膀埋首哭泣的武家的。 她沒有出聲,而是看着駱榆芽打她們。 在心裏,她是氣她們的,因爲她們的無中生有給自己帶了很多的麻煩。
在她們之間的對話中,她已經明白了,這事最先搗騰出來的是這個江超媳婦。 當江超媳婦說她也是聽別人說的時候,還要威脅駱榆芽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沒有想到世上居然還有江超媳婦這樣的人,居然爲了威脅別人代自己受過。
還想同駱榆芽達成君子協議的江超媳婦,乍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饅頭,喚了聲:“李太太……”就再也張不開口了。
今日蘇慕楠當場責打姜大娘她是知道的,也知道武家的把自己老底泄了出來。 可她一點都不害怕。 李家的媳婦是個什麼樣的主她最清楚不好。 是個老好人,她就算是知道是自己傳的也不會當面來質問自己。 所以自己也沒什麼事。
只要駱榆芽不一樣。 她可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 自家的三小子一下就把駱榆芽給撂倒了,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
哪想到,李家的又冒了出來。 平和的面上居然泛着絲絲冷氣,一雙眼睛銳利地盯着自己。 霎時,她只感到一陣後怕。 她有些不大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李家的那個和氣地小媳婦。
再看看站在她身邊的蘇慕楠。 一股寒氣竄到江超媳婦的腦袋,她連話都說不清了。 這個姓蘇的婆娘可是個狠角色。
“我問你話呢!你既然說是旁人說的。那個旁人是誰?”
饅頭每說出一個字,江超媳婦便抖一下。 她將自己的三小子強拉扯到自己面前,爲自己鑄造一道強有力的盾牌。
“李太太,真地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 我只要你告訴我是誰。 ”她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找出那個源頭。 饅頭耐心地等待着江超媳婦開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在乎這點時間。
“你若是敢糊弄我。 我……”
江家地三小子這時候憨勁又上了來,他見有人又要欺負他娘。 揮舞着碗一般大的拳頭衝了上來:“你敢欺負我娘,我揍死你!”
“你敢!”
“你敢!”
渾厚地男子聲與董明珠爽利的聲音同時想起。 兩人一起抵擋了揮向饅頭的拳頭。 董明珠瞧了眼與自己同時出手的男子,鬆了手。 只見那男子反手一轉,順勢往後心一提,江家三小子殺羊一般地嚎叫起來。
“石大哥。 ”在男子開口的那一瞬間,饅頭便也瞧出是石建勳了。 他是來找駱榆芽的吧。
她淡淡一笑。 明亮地燈火下,這笑容竟然瞧着是那麼地詭異。 隨後。 大家又因爲她的話釘在原位。
“我數三個數,你若是再不說……”饅頭說着,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被石建勳制服的江家三小子,像是同石建勳說話,又像是跟江超媳婦說話一般,“江家的小子,以後都給我送到孤山營……”
饅頭沒有把話說完,在場的人都知道孤山營是延綏抵禦蒙古人的最前線。 雙方不時的發生衝突。 去了那裏只有一個字,死!
整理裏衣的武家地,不禁停了下來。 這是白晌見到的那位李太太麼?現在怎麼這麼的狠毒,這比白天威脅要弄斷自己骨頭的洪太太還要惡毒,這是要斷人子孫。
石建勳立馬應承着。 他現在想的就是怎樣彌補自己媳婦所犯的過錯,只要大嫂沒事。 他什麼都好同大哥交待。
“一……二……”饅頭一面開口唸着數,舉起來地三根手指,瞬間已落在了三根,就在她剛要彎曲第三根手指頭的時候,被嚇得不輕地江超媳婦,“噗通”跪倒在地,爬到饅頭跟前,滿面驚恐,哀求着道:
“李太太,李太太。 是我造的孽。 我給你磕頭。 我給你磕頭。 你別拿孩子出氣。 我男人死了,這孩子再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以後怎去下面見她?”
不過是幾句話的工夫。 江超媳婦的額頭依然磕破,鮮紅的血液看在饅頭心裏有些噁心。 她微微地退後了兩步,難受地撇過頭,不讓自己看到那令自己難受的一幕。
見饅頭退後了兩步,還不瞧着自己。 江超媳婦還以爲她不理會自己,一把抱住了她的****,像是溺水之人,緊緊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說,我都說!”江超媳婦急急的說道,放佛自己只要說慢一點,饅頭就會讓人把自己的兒子送到孤山營去,“李太太,我也是聽人說地。 我嘴巴就是再賤,也不可能做那沒有地事!”
“是誰?”
這可問住了江超媳婦,她也不過是聽人說,這延綏鎮那麼大,她哪裏都認識。 就是她遲疑地這一小會,她家的三小子已經哀嚎起來。
她心痛地瞧了眼被石建勳制服地兒子,很快的回了頭,抬起頭,可憐兮兮地望着饅頭:“李太太,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是在路上聽的。 ”
“在哪?”
“就在平日裏爲人做活計的地方。 是兩個大姑娘在說,我還笑她們說大閨女還好議論這些……”
平日做活計地方的兩個大姑娘?饅頭無力的揮了手,輕聲道:“把他放了!”她不願意再去瞧江超媳婦一眼,血肉模糊的額頭,讓她有股想吐的感覺。
獲得自由的江家三小子不服氣地瞪着石建勳,他還想撲上去再同他打一架,卻被自己的母親拖住了。
驚恐難平的江超媳婦,拖着兒子硬讓兒子給饅頭磕頭,說要謝謝李太太活命之恩。
石建勳瞧了眼還坐在地上的駱榆芽,見她灰頭土臉好不狼狽,有些心疼,他伸出手想扶她起來,卻不想駱榆芽一把將他手打掉,自己站了起來,撣撣衣襬上的灰。
喫了閉門羹的石建勳,知道媳婦是在惱他,爲難地抓了抓腦門。 他轉而對饅頭道:“嫂子!明日我便帶兄弟們,把那個破地方給抄了,我就不信找不出那造謠之人。 ”
抓住攙扶自己的蘇慕楠,饅頭虛弱地搖搖頭。 她有血暈的毛病,懷孕以後更加嚴重,這也是不再爲人接生的原因。 不過是瞧了兩眼江超媳婦的額頭,她就覺得頭暈,胸悶。
“回去坐會吧!你身子弱。 ”蘇慕楠在饅頭退後的時候就發現她的不對勁,趕忙上前攙扶着她。 孕婦不喜歡血腥的東西,肯定是那血刺激到她了。
饅頭順從地點點頭:“嗯!石大哥,駱姐姐,先去家裏坐坐吧!”
“大嫂,不用了,孩子還在家呢!”石建勳現在是懊惱半天,媳婦衝出家門後,他還在想怎麼辦。 後來有人找他,說她把武家的同那兩個女人揪出來亂打一頓。 等他趕到的時候,正瞧見江家三小子制服她在地,他想着正好讓她長點記性,好好管管她那張惹是生非的臭嘴,卻沒想到根本就不是自己媳婦傳的。 他那時候就後悔了,所以對江家小子也就多使了三分力。
壓根不買他賬的駱榆芽,搶上幾步,環過饅頭的左臂,生硬地道:“我好久沒同五妹子說話,今日想同她說兩句話。 你自己回去就是了!”
“嫂子不舒服……”
駱榆芽搶着道:“正好我可以照顧,李大哥不在,還不要靠我們多幫襯着。 ”她不由分說扯着饅頭就走,根本無視丈夫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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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太太,您真厲害,打的那幾家的男人都不敢上前。 可爲咱們李太太出了口氣!”英姿忙打了水,親自浸了帕子,遞給駱榆芽,口中滿是佩服地道。
駱榆芽知道她是董明珠的貼身丫鬟,欠着身子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氣惱地道:“不打一頓,我窩在心裏難受。 沒撕爛她們的嘴都是收下留情。 早知道扒光她們的衣裳,讓她們好好的難堪一回。 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亂嚼舌根!”
“好!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亂造謠!”董明珠拍掌附和着駱榆芽的說話,她瞧着駱榆芽打那三個女人就覺得有意思。
出了胸中悶氣地駱榆芽,抓住蘇慕楠的手,不安地瞧着躺在一旁的饅頭:“這事說到底還是我不地道。 當初她們同我說的時候,我就該同五妹子說的。 要不也不會弄成現在這個局面。 ”
後悔的駱榆芽不好說她爲什麼當初不說。 饅頭忙,不在家,那都是她的藉口。 其實是她嫉妒李松升的那麼快。 李松現在都是五品了,她男人還是個七品。 自己男人非但沒有上進心,還處處以李松馬首是瞻,她想着就有些不舒服。 她當時雖告誡江超媳婦她們不要亂說,可是心裏也忍不住在想,就讓這事停停李松的官階,也好給自家男人的機會。 可是現在她又覺得對不起五妹子。
只是,五妹子怎麼回到家中喝了兩口水就躺下了,是因爲心裏難受?她擔心地瞧了瞧饅頭的臉色,有些蒼白,雙目緊緊地闔上。 她只能在心裏揣測着她到底怎麼了。
不明所以地駱榆芽緊張地望着跟沒事人似的蘇慕楠,悄悄地指了指饅頭。
蘇慕楠指了指饅頭的小腹,神祕地笑了笑。
驚訝地駱榆芽張大了嘴巴,試着用口型問道:“有身子了?”在得到蘇慕楠的認同後,她小聲地道,“這下李大哥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