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產子(上)
梅兒的思緒很快便被****聲打斷了。
躺在炕上的饅頭雙手安撫着肚子,輕輕地撫擦着,可是還是感到腹部變得緊縮,現在已經疼得讓她難以壓抑。
“太太。 ”梅兒趕緊放下扇子,掏出帕子輕輕地爲她拭去額頭上冒出的薄汗,“太太您這是怎麼了?”
饅頭咬緊了牙關,自己太過於激動,肚子裏的孩子提出了警告。 她輕撫着腹部,柔聲道:“不生氣,不生氣了。 ”
可是情況依舊沒有好轉,疼痛的感覺越來越劇烈,她咬緊了牙關,細心地安撫着狂躁不已地孩子。
梅兒緊張地瞧着,她現在除了叫大夫什麼也幫不上忙:“快去請大夫。 ”她坐在炕沿邊,焦急地叫着,“太太您忍忍,大夫一會兒就來。 ”
饅頭深深地吸着氣,用這種法子迫使自己立即平靜下來,不再給肚子裏的孩子一點負擔。
終於,腹部的緊縮沒有方纔那麼急促,呈現出緩和地趨勢。 饅頭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沒事了,好多了。 ”饅頭抓住梅兒的手,有些虛弱地道,“你去倒杯水給我。 ”
梅兒連聲答應着,大米兒趕緊倒了杯溫水遞給梅兒,由她服侍饅頭喝下。
看着饅頭不再咬住下脣,呼吸也算平順,梅兒算是鬆了口氣,還好沒事。 她拍拍胸口,強扯出個笑容:“太太您把我嚇着了。 ”
她何嘗也不是被這個孩子嚇到了?饅頭柔和地笑着。 卻忍不住給了自己大大的肚子一下:“還是個閨女地,比那兩個還皮。 ”
梅兒見她給自己肚子一下,頓時驚慌失措,嬌責聲:“太太。 ”這萬一再驚着肚子裏的孩子可怎麼辦?
饅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不過是跟孩子在玩,這個孩子的胎動本來就比那兩個要厲害,這些天她常能覺察到孩子的踢動。 有力而有節奏。
“太太,小姐就是個文靜的姑娘。 也禁不起您這麼地折騰。 看看,她生氣了!”梅兒打着膽子將手貼在了饅頭的肚子上。 她本來是要幫饅頭蓋好涼被,在整理地時候,清楚地感受到,饅頭肚子裏的孩子在踢她。
又來了。
饅頭不由地苦笑一聲,自己方纔不過是想告誡下肚子裏地孩子,不是真的想打她地。 她的脾氣還真是大,自己那麼輕輕地一下,她居然就開始反抗了。
腹部又開始緊縮了,完了!是……
該死,孩子要早產了,這穩婆還沒有請來。 現在可是真的難辦了,她自己雖然會接生,可是卻從未幫自己接生過。 ‘救人者不能自救’的道理誰會不知道呢?
“太太!”
看着太太緊緊皺起的眉頭,梅兒又緊張起來,她雖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可已經伺候太太生下兩位小姐,臨產前的反應她最清楚不過,難道太太要生了?
饅頭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指揮着梅兒:“去,請穩婆,燒水。 ”
根本就用不着梅兒出去,大米兒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大聲吩咐着:“你去讓人把京城最好地穩婆請來。 你去燒水。 ”
看着又跌跌撞撞跑進來的大米兒,饅頭招了招手,深深地吸了兩口氣:“過來,扶我到牀上躺着。 ”
她還是個孩子,遇到大事情還是會不知所措地,還好有梅兒在身邊。
梅兒迅速地開着櫃子。 取出饅頭先前準備好的小衣裳。 小包被,放在炕上。 又幫着往炕上放白布。 忙活了好久,纔過來攙着饅頭在炕上躺下。
生孩子是痛苦的,即使是生過兩個孩子,饅頭還是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穩婆請來了,在她的指導下,饅頭配合地呼吸着,用力往下墜。
可是這都三個多時辰了,孩子怎麼還沒出來,她這已經是第三胎了。 生子雙的時候不過是一個時辰那小丫頭就出來了。 應該說這一胎也很快地,可是怎麼還沒動靜呢?
“太太,您用力。 你們快去熬碗蔘湯給太太補補氣。 ”穩婆和顏悅色地囑咐着,扭頭就對着守在牀邊的梅兒道,讓她去端蔘湯。
廚房沒準備蔘湯,太太從不喝這些東西,她忙取下腰間地鑰匙,開了櫃子,取出一根人蔘,捧到穩婆面前:“大娘,參片可以麼?”她記得伺候太太生兩位姑孃的時候都是含着參片的。
“也可以,你先切兩片,餘下的拿去熬湯。 ”圓臉的穩婆急急地交待兩聲,當她看到眼前的卻是枝足葉大個人蔘時,忍不住擦擦自己地雙眼,好傢伙,果真是錦衣衛同知家,隨便拿出的便是枝大參。
梅兒趕緊切了一片放進饅頭地口中,急急地看着眯着雙眼,暗自用勁地饅頭。
“別急,聽我的,太太咱們再來。 ”穩婆收回自己的感嘆,雙手有節奏地在饅頭大大的肚子上按摩着。 這位李太太的肚子也太大了些,估計今兒有她的罪受。
她側了身子,招手對梅兒道:“大姑娘,您讓廚房給太太準備點湯湯水水的。 ”
“啊?”
穩婆見梅兒還是個大姑孃的打扮,斥責道:“難怪你不懂,萬一太太餓了,還可以喫點東西補補力氣。 生小少爺也有勁。 ”
“唉!大米兒讓江嫂子熬鍋雞湯。 再熬點粥。 ”
“是,梅兒姐,現在就要麼?”大米兒仔細地問道,天熱太太喫不下,廚房一直都備着粥,只是現在要粥做什麼?
“有就端上來。 ”梅兒急急地道,現在哪還有功夫跟她細說。 想着又道,“你出去看看,看看老爺回來了麼?”
大米兒說着就往外跑,不妨迎面撞着來人,巨大地衝力,直接將她撞得跌在地上。 她唉喲一聲喫痛地叫着,屁股好疼啊!
“你到處亂跑什麼?”來人低沉地質問着。 低沉而沙啞的男子聲音,正是自家老爺李松。
大米兒連忙爬了起來。 她沒見到老爺沉下臉地表情,就這次上京城她就瞧見了兩回。 臉黑地嚇人,嘴巴微微地抿起。 她聽梅兒姐說過,老爺一旦抿嘴十有八九是生氣了,一定要小心點。
她抖着身子,低低地道:“梅兒姐姐讓我看看老爺回來了沒?”
李松沒有發作,他現在比較擔心地是小妹子怎麼樣了?還有一個多月纔到臨產。 怎麼提前了這麼多,出了什麼事?他一面走到廊檐下,一面問道:“太太呢?太太怎麼樣了?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會就要生了?這是怎麼回事?”
大米兒哪裏還能說清楚,李松問什麼她回答什麼:“太太在屋裏呢,還在生。 都已經三個時辰了。 我也不知道,太太躺在那隻說肚子疼,就說要生了。 我不知道,太太見了蕭太太就發火了。 回來就這樣了。 ”
大米兒地語無倫次,李松還是聽明白了,是見過了人生了氣,動着胎氣,孩子早產了。 該死!
他現在就是有心再問她點什麼,這個丫頭也是回答不出什麼。 李松指着簾子裏:“你去把梅兒叫出來!”
“是!”大米兒如蒙大赦地趕緊進了裏屋。 把梅兒叫了出去就再也不敢到外間去了,老爺的臉實在是太嚇人了。
聽了梅兒的話,李松算是明白,小妹子這胎不算順暢,產婆還要求準備喫的,看來是因爲肚子裏地孩子太大了些。
饅頭早就被折磨地渾身沒了力氣,就連聽見李松的說話聲,她都沒力氣去叫她。 該死!這孩子地頭怎麼還不出來。 難道是自己難產了?聽着那個產婆一個勁地道“用勁用勁!”她肚子裏的火是越來越大。 她生子怡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艱難啊!
“你看看孩子的頭有沒有出來?”她咬着牙狠狠地問道。
穩婆是知道這位太太已經生了兩胎,但也不能保證生過兩胎,這以後就順利啊!她陪着笑臉。 道:“太太。 您用勁,您用勁就能看到了。 ”
用勁。 饅頭再次拼了命地往下身墜,她掙得臉都紅了,可是她依舊沒聽見穩婆喊,看見孩子頭。 真是因爲孩子太大了,出不來。 她氣惱地道:“大米兒,再去請個穩婆來!”
大米兒連忙應着出去了。
穩婆在京城接生這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裏忍受地了饅頭這麼說。 她尷尬地笑着:“太太,您用勁。 不用勁,請十幾人來也是沒用的。 您聽我的再來次!”
這個時候,饅頭也只能選擇聽從穩婆地指揮,她用着勁,心中暗暗地道:“孩子,你乖乖地。 別這麼折騰了。 ”
她抓緊着身下的錦被,悶哼着用着力氣,使勁一會,大口地吸着氣。 下身幾乎已經沒什麼知覺了,她也幾乎沒什麼力氣。 天熱她根本就沒喫幾口東西,早知道就多喫兩口了。 千萬不能讓孩子胎死腹中。 她拼命地用着力氣,只求早點讓孩子出來。
穩婆還沒見過這麼賣命地女的,她現在幾乎是毫無章法地在用力,她這個樣子遲早是害了自己,萬一大人要是昏厥,肚子裏的孩子也完蛋了,這位李太太是生過兩胎的人麼?
“李太太,您用的不對,跟着我來。 呼吸,呼吸,用力吸,好用勁,使勁!對,就是這樣,再來!”
不行,不行。
饅頭挫敗地搖搖頭,她雖然知道自己現在不該心急,可是她在擔心肚子裏的孩子,萬一她要是被憋死在肚子裏該怎麼辦?此時她早已是章法大亂,哪裏能記得起來要怎麼做。
穩婆正愁沒辦法,瞧見梅兒端了東西進來,心裏頓時大喜:“太太,咱們喝點粥,您也痛了好幾個時辰了,喫點東西補補力氣。 ”她也不等梅兒來盛,自己便盛了大大的一碗,吹了吹,送到饅頭口邊,“李太太,你也歇歇。 養足了精神,咱們再來。 人家還有疼了一天****還不是生了下來。 您別急,這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