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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溫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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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溫情(下)

方從哲隨即把**反壓在榻上,自己沒有動手,坐直了身子,面上已沒有了方纔的從容,聲音也有些緊張:“你瘋了!胡說什麼呢?”

**也從榻上坐起身子,抬手整理自己的儀容,神情嫵媚的笑着。  看得方從哲都愣了,這麼多年了,自己怎麼就看不夠她呢?

卻不想,**轉臉就變了副樣子,神色悲憤,反手就給了方從哲兩巴掌,打得方從哲是一愣一愣的。  雖然,他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最會玩翻臉不認人,可是他還是被打了。

**口齒中卻犀利無比:“姓方的,把你肚子裏的牛黃九寶掏出來,讓老孃瞧瞧都是些什麼貨色。  我瘋了?我清醒地很,說,你給不給我弄個兒子!”

白皙地面孔上留着兩個印記明顯的指印,方從哲都感覺到疼痛,她的指甲一定將自己的臉抓爛了。  他將**攬在懷中,哄道:“你身子不好,不能懷孩子。  你看哪個成器,就過繼在你名下。  ”

他不這麼說還好,不想這麼說卻激起**全身地暴怒。  她又給了方從哲兩巴掌,隨即在方從哲身上捶打着,撕咬着:“你混蛋,你混蛋!不是我生的,我養那些白眼狼做什麼?”

她有過一個孩子,卻被唐氏硬生生地打掉了,七個月的孩子,都已經成形了。  只是因爲她是個小妾,最後,只不過是拉了個丫鬟當替死鬼。  她恨死唐氏了。  所以她也廢了唐氏最喜歡的長子,讓他一輩子只能當太監。  可是這能抵消她地恨麼?不能!

“我就是沒有兒子,沒有兒子,那些王八蛋都敢在我頭上拉屎!你給我給我個兒子?不給,姑奶奶把洵兒那小王八羔子給宰了!”

方從哲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情,自己不過是出京城三天,回來得知的就是唐氏弄掉了他的兒子!他卻沒想到。  她居然活了下來,咬牙活了下來。  望着當時一臉蒼白卻堅持站起來的她。  他的心軟了,本來沒有多少感受的他爆發了。  雖然他有太多地小妾跟兒子死在了唐氏的手中,可從未有一個女人敢在他面前提出這樣慘烈地要求。

廢了自己的長子,也是唐氏生的唐澈。  他沒有攔她,不是他不珍惜自己的孩子,而是他也體會到一個做母親的心。  他不知道爲什麼,他不喜歡她不高興。  哪怕是要了自己的命,他都沒二話,更不要說兒子。

洵兒是唐氏的小兒子,沒有了長子地唐氏更是將他當成個寶,寵得無法無天。  不過他有七個兒子,少一個又怎麼樣,只要有一個繼承他方家的血脈就可以了!只是獨一無二的她不能少。

“你身子經不起折騰。  ”他只說了這麼幾個字,卻把個要強的**說哭了。  她抽泣着撲進他的懷中,放聲大哭。

她雖然還年輕,模樣好,可是她卻沒有了做母親的資格,這還是被人硬生生的剝奪的。  她恨!

“你不知道沒兒子地苦處!你不知道一個做孃親的無法保護自己孩子的感受。  她要以爲我是你那羣小爛泥她就錯了!我就是狐狸精,我就是*子。  她不是二品夫人。  高高在上,書香門第麼?瞧不起我,還跟我較勁!好,我跟她拼上了。  她不是認爲自己是二品夫人了不起麼?姑奶奶要做一品夫人!你這個混蛋!居然不給我生個兒子,你個混蛋!”

哭了一會,**推開了方從哲,咬牙切齒地道:“我不管,你就得給我個兒子!”沒有兒子她才過得那麼的悲慘,就是賭上這口氣也得生個兒子。

“抱個!我給你抱個好不好?一出生就抱給你?”

“姓方的你做還是不做?”**一下子撲倒方從哲,明明是咬牙切齒地話。  她的眼神還有在自己身上揉捏地小手錶達的卻不是這個意思。

嫵媚的雙眼。  細若無骨的小手流連在自己的身體上,還有她惹火的紅脣。  他要瘋了!即使自己快要六十了。  可這心卻隨着亂動。  不管了。

方從哲躺在榻上喘着粗氣,****後的餘韻讓他白皙的面孔上煥發出一種不適年紀的榮光,整個人年輕不少。

**靜靜地躺在榻上,一動也不動。  她輕聲地問道:“讓我看看你的臉,痛麼?”

方從哲摸着被她指甲抓傷地臉,忙伸手遮掩着道:“沒事,就是破了點油皮。  沒事!”不就是幾個指甲印,有什麼大不了。  誰敢笑話他。

“誰說沒事?我瞧着頭破皮了。  一定很疼。  ”**依舊沒有起身,她怕流了。  老老實實地躺在榻上。  她輕輕地摸着自己地小腹,希望這次能有個自己的孩子。

方從哲坐在一旁還想伸手摸摸她細滑地小腹,卻被她一巴掌打掉:“那裏面有盒膏,擦擦就不疼了。  ”

方從哲嘿嘿一笑,還想同他說幾句話,卻被外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大人,有份公文呈交。  ”門外傳來的吏部衙役的傳話聲。

方從哲輕聲咒罵了聲,整理整理自己的官服開門。  從衙役的手中的接過那份公文,立即將門關上。

原本還想往裏面瞄兩眼的衙役,喫癟地摸摸鼻子。  他在外面就聽見屋裏靡靡之音,他見過這位新任尚書大人的小妾,真正是個尤物。  那眼神還有那聲音,他腿都顫抖,若是跟她在一天,自己死都願意。  尚書大人還真是膽大,把個小妾都帶到吏部大堂,還在裏面……真是好福氣。

“怎麼了?”

方從哲說的很輕鬆:“鄭承恩讓我把戶部新任地給事中楊頲給擠了!”這種事官場實在是太常見了,對付這種在京城毫無根基的官員。  實在太容易了。

原本躺在榻上不動的**,突然坐了起來。  她只披了件衣裳,就搶過方從哲手中的公文。  說是公文其實不過是張便籤。

真是個善變的女人,才說怕流不起身,一聽這個又坐了起來。  方從哲笑嘻嘻地走上前,爲她穿好衣裳:“你激動什麼?要把兒子流掉?”

**掃了眼上面了了數字,就將公文丟給了方從哲。  帶着一種命令。  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道:“你要是敢動這個楊頲一根手指頭,我就流了你!”

她從未說過這麼重的話。  而話中地那個氣度,讓他感到陌生。  他乾笑道:“你這是怎麼了?”

**根本就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換了種口氣問道。  這是一種擲地有聲地聲音,你很難想象這是從個嫵媚的女子口中說出:“方從哲,你告訴我,你是要一輩子都當鄭家的走狗還是要堂堂正正的做個首輔?”

方從哲老實地答道:“首輔。  ”誰不想一朝大權在握,掌握整個天下。  關鍵是現在鄭家同皇長子一派已經把朝廷大權囊括在自己手中。  他就是想自己闖出片天地。  可是目前根本就沒有他生存的空間。  沒有財力,更沒有人力。

“是你還這麼做?你調了個楊頲,徐老頭就要調你。  鄭家正好安排自己的人。  ”精明地眼光在**的眼中閃爍着,猶如九天繁星。

方從哲當然知道她地意思,他就是喜歡她的聰明。  不用在後院的爭鬥上,而放在整個朝堂之上。  不過,他敏感地意識到,這個楊頲似乎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他的二夫人隱藏了什麼。

兩個人都沉默了,**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方從哲則是在盤算如何規劃自己的藍圖。

*

李松這些天似乎都很忙,他已經有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回來住過,就是回來也是在書房。  饅頭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她還是有那麼一點的不習慣。  看不見李松,似乎少了些什麼。  連兩個大些地女兒都不住的抱怨着。  她們都不習慣他不在的日子。

一身疲倦地李松回到了書房,他打算洗洗乾淨在去看看自己的妻兒,卻沒想到,她們都睡在自己書房的牀上。

“大哥。  ”

李松停住了腳步,饅頭已經從牀上坐了起來,她抓起放在牀邊小凳上的衣裳披在身上。  她剋制了很久,纔沒讓自己睡着。  她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到自己地丈夫,雖然他們生活在一個院子裏,可卻成天就不到面。

李松明顯地一愣:“你怎麼還沒睡?”這都三更了。

饅頭沒說話。  她指了指耳房就走出了屋子。  一邊的耳房已經準備好熱水。  乾淨的衣裳就擺在旁邊。  等他出來後,一鍋熱騰騰的雞湯擺在了桌前。

他也沒有說話。  坐下來喝着她燉了一天的雞湯。  這是她的手藝,只有她纔會把雞湯上的油撇去,不讓自己感到油膩。  旁邊還有兩塊攤的黃亮亮的雞蛋餅,很軟,卻很香。

兩個人的關係似乎回到了十幾年前在清源縣告別地那日。  沒有話說,可是她卻爲自己準備了一鍋上好地喫食,爲了自己增加營養。

當他喫完之後,她已經睡下。  他走到牀前,輕輕地坐了下來,兩個小的並不在這,子怡子雙乖巧地睡在裏面。  他探了身子給了自己地孩子輕輕地一個吻。

目光停留在饅頭的面容上。

她好像已經睡着了,呼吸均勻,平靜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

能有這樣,他就滿意了,他真的很滿意。

用來坐的炕騰空了,已經換上乾淨的被套。  他躺在炕上,已沒有回來時那麼疲倦了。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她,可是他忍不住,腦子裏面都是她。

他****沒睡,卻不知道,睡在牀上的她也****沒閤眼。

她貌似不經意地翻轉身體,不敢過多,也不敢不動。  她知道他極爲警惕。  當他起身離開這間屋子的時候,她也只能睜眼開着他的背影,聽着那幾乎輕微到不能再輕微的關門聲。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中滾落下來。

她過了十年的好日子,似乎走到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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